夫君失踪后他权倾朝野了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薑秉兒險些扛著四輪車跑了。
  不過也差不多,手轉輪子轉地飛快就差冒火星子了,遠遠把某人撇下。
  幸好某人知道這是什麽意思,自己站住了沒跟上去。
  到底給府上小廝留的時間不多,地墊隻鋪到後院廊庭,薑秉兒推著素輿椅下了斜廊,偏房傳來濃鬱的酒香。
  她封存的酒到底是給她長臉的,隔著一段距離都能味道。
  她認認真真檢查了自己的酒窖。上一次發酵的酒香味不錯,再酵些時日就更好了。
  看完自己的基業,薑秉兒心滿意足往回去走。
  拱門外等了一個人。
  薑秉兒呼哧呼哧滾動著車輪,那人看了片刻噗嗤笑了一下。
  此次崔按察使入京述職,崔文津也是一道來準備殿考,好順理成章在節度使門下高升。
  “分別兩年,他鄉再遇,又都是過命的交情,喊聲阿兄你也不會怎麽。”
  “不會怎麽但是會膩味。”
  崔文津就知道會這樣。
  薑秉兒一心二用,聽得不怎麽認真。
  “有事兒?”
  她小時乖巧,比她大的都是喊阿兄阿姊。崔文津還有崔姨娘這層關系,小的時候還算乖乖的喊了幾年崔阿兄。後來她越大越紈絝,和二十歲的兒郎都敢以玩耍技巧論稱謂,哪裡還曾再喊過旁人阿兄。
  無外乎當年先帝意外中毒,皇子謀逆導致番邦起軍,靠近邊疆地域的通城很靠近戰火。薑家是商賈,咬牙扔下一切基業走了。
  崔文津還未考取功名,卻也在節度使門下謀了個小職。
  雖然沐悠世嘴巴壞脾氣差動不動就和她鬧騰。但起碼沐悠世從來不會讓她有別扭的時候。
  崔文津面不改色。
  “正月剛過,我去臨山書院求學時,意外見到了薑姑父與伯母。”
  她太敏銳了,越大越不好哄,越與他疏遠。
  那敷衍的模樣都不帶遮掩的。
  他和備受寵愛的薑秉兒不同,手裡杵著一截木柴。
  可被她忽視慣了,偶爾被這麽認真注視一次都難得可貴。
  “他待你倒是不錯。”
  “才分別兩年,你連聲阿兄都不喊了。”
  說來也奇怪,崔文津從小對她很好,一直都笑眯眯的,通城人對崔家小郎印象都很好。
  “罷了,不喊就不喊,敘會兒舊吧。”
  崔家是通城的通判,走不得,甚至崔父意外的得到當時按察使的賞識,在戰亂的那兩年為按察使效力,等按察使被調任為節度使後,崔父在節度使的保舉下繼任了按察使的位置。
  她不愛對外人撒嬌。或者說不喜歡的人。而崔文津恰好就是長大後讓她不喜歡的人。
  薑秉兒抬起眼皮,態度稍微端正了些。
  崔文津就喜歡她這幅囂張而不自知的傲慢。
  但凡說這話的人是沐悠世,薑秉兒尋思尋思也會退一步,喊一聲阿兄。
  崔文津知道薑秉兒的小脾氣,收起笑意。
  她這次沒推脫,在偏房外的小石桌與崔文津落了座,敘個舊。
  崔文津細細打量薑秉兒的表情,見她眉眼中沒有多少陰霾,笑意有些淺淡。
  崔文津似乎知道怎麽把不耐煩的薑秉兒拿捏住,他口吻淡然說道,“前些日子見過薑姑父與伯母,又在京中見到你,也挺有緣。”
  薑秉兒果斷拒絕。
  “我從十二之後也沒喊過你阿兄了吧?”
  堂堂按察使獨子別說素輿了,連個像樣的手杖都沒弄到。
  薑秉兒耳朵動了動。
  但是薑秉兒總覺著崔文津還沒有沐悠世討喜。
  崔文津知道薑秉兒對他不感興趣,也知道她想要聽什麽,但他偏偏慢條斯理說起崔家的事。
  崔文津無奈笑了笑。
  薑秉兒懶得回答這種問題。
  薑秉兒回憶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
  更何況沐悠世當時一襲紅衣陪她拜高堂,謝賓客,全了薑家的臉面。從那之後,沐悠世算得上她第二好的好友了。
  她不耐煩地抬頭。
  也不知是哪個想出來的,那木柴甚至是燒了一點頭,有些焦黑的。
  薑家和崔家不同。崔家是官,薑家是商。
  當年老爺子離世,戰亂襲來,薑家旁系人心渙散,開始想盡辦法從薑父手中套的一些基業。
  當時弄得薑父焦頭爛額,再加上通城來了個惹不起的人看上了薑秉兒。薑家為了保護女兒索性棄了大半基業,誰都沒帶,悄悄離開了通城。
  也因此,薑家的絕大部分產業都落到了旁系的手中。
  經過一年時間的排查,薑家現在在一樣一樣收回自家的產業。收回產業不是嘴上說說的,旁系得了嫡系的好,不願將到手的富貴送出去。直接扯破臉在宗祠弄了個假契,說是早已經分家了。
  如此一來,落在旁系手中的產業倒是和原本所有者的嫡系沒關系了。
  薑父薑母要收回產業,就得先把旁系的骨頭敲碎。
  距離通城幾百裡外的夆城正是崔按察使的地界。
  也是旁系卷走最多產業的地界。
  薑父薑母在那兒逗留了三個月,一項一項的在和旁系鬥法。
  薑家的產業在嫡系手中擴大,自然不是因為嫡系的身份,而是薑大爺此人就是個經商奇才,薑大奶奶更是三城人盡皆知的算盤娘子。幾十家鋪子的帳目心中一算,手上搖幾下就能一目了然,根本沒人敢在薑家的帳上做手腳。
  這樣的兩人成了夫妻,做起生意來日進鬥金倒也不奇怪了。
  旁系可沒有這麽大的能耐。
  本就是經過兩年戰亂,原本弄到手去的幾家酒樓敗了,珠寶鋪換了供貨商,價差一落千丈,逐漸沒了客源。再加上旁系可沒有那一手烤酒的技巧,隨意在當地尋了幾個做酒的鋪子購買他們的酒來當薑家酒賣。甚至因為薑家酒名氣夠大,他們索性在酒中兌水,一斤敢兌成三斤這樣去給客人賣。
  說是薑家產業被敗了個七七八八也不為過。
  這種情況下薑父薑母想要收回產業,只需要在背後做點小手段即可。
  而崔文津就是在臨山書院遇上前來找關系的薑父薑母。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小郎,又是崔按察使的獨子,薑父對崔文津很客氣。而崔文津在薑父面前執晚輩禮,也算是幫到了薑父輕易見到了書院山長。
  薑父此人那張嘴能將天地說的混變,給他見到了人,那事情幾乎成了一半。
  也因此薑父對崔文津印象很好,誇了幾次他懂規矩。
  崔文津知道薑秉兒想要聽的是薑父薑母在外的安平康健,就專門挑著他見到的說。
  “姑父瞧著似乎氣色不錯,比起當年稍微黑了些,聽姑父的話是出海過一趟。伯母還和以前一樣,性子很爽利,對我關懷依舊。”
  薑秉兒認真聽著阿爹阿娘的消息。他們離開半年時間,想他們的何止是姨娘,薑秉兒也想,但是她現在是薑家的家主,得挑起家中擔子來,不能讓別人覺著薑家現在的家主是個離不開爹娘的小女兒。
  “說來伯母還在珠寶樓裡給我打了個玉簪,說是提前送我的及冠禮。”
  薑秉兒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崔文津的頭。
  他梳著單髻,簪著一根材質尋常的玉簪。隻一眼薑秉兒就確定這不是阿娘挑選的。阿娘的眼光怎麽說呢,送出手的東西一定要頂著流光浮動的奢華模樣才行。
  “不是這個,伯母送的我可舍不得這麽早戴。”
  崔文津隨口說道,“我年歲小,還有一年才及冠。阿雲似乎及冠一年了吧。”
  薑秉兒挑了挑眉,眼神有些古怪。
  “你對他倒是關切。”
  薑秉兒很早之前就這麽想了。
  和旁的總愛作弄雲溪奉的友人不同,崔文津對阿雲算得上是溫和客氣。
  有時候甚至很關注阿雲。見阿雲沒有和她一起出來,會問他去哪兒了。還專門問過他的年紀,甚至想問阿雲的生辰八字,說是要給阿雲做生日,被薑秉兒不耐煩地攆出門去了。
  後來有次,崔文津在得知阿雲滿了十七之後,專門從外頭弄了個粉頭小娘,說是送給阿雲通曉人事的。
  薑秉兒想到這裡,臉都黑了,也不耐煩和崔文津敘舊了,反正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她扭了頭就揮了揮手。
  “走了。”
  沒當場發作他,純屬是因為崔文津與她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還有他勇於落崖來救她的情分。
  她推著素輿走得快,身後崔文津的面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又是因為雲溪奉。
  自從她身邊有了阿雲,她連聽他說話都不耐煩。
  他垂下眸,傷腿裹著厚厚的繃帶。
  礙眼的家夥當年怎麽沒死。
  在薑家休養傷腳對薑秉兒來說最舒爽不過了。這裡不用她每日見管事娘子安排家事,也不需要維持將軍夫人的模樣,她甚至可以披頭散發一副狂悖的模樣,讓弟弟妹妹推著素輿滿院子追肥頭大鵝玩。
  薑秉兒甚至一時興起把弟弟妹妹叫來,考察考察他們的學習情況。
  畢竟因為她受傷在家,弟弟妹妹都賴著不想去上學,姨娘想著他們都想親近姐姐,索性同意了。
  但是如此學業就要被拉下了。
  薑秉兒還是很注重家中弟弟妹妹的學業的,為此願意翻開當年讓她頭疼不已的書。
  四書五經厚厚的一摞子擺在外庭的石桌上,薑蠻薑夏兒和薑固坐在那兒很緊張。不知道長姐學識的他們緊張到不停舔嘴皮。
  薑家長姐矜持地翻開最上面一本《莊子》。
  嗯,齊物論。
  南郭子綦是誰?顏成子遊又是誰?什麽槁木什麽死灰?隱機者又是什麽?
  不學無術薑紈絝直勾勾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而後淡定地合上書,在一摞子書中翻翻找找,翻到了《詩經》。
  需要動腦子的書她真不行,但是詩經她懂。那個什麽子衿什麽我心的,在茶樓裡的小伶人經常唱。
  “《詩經》學到哪裡了?”
  薑秉兒一副認真檢查弟弟妹妹學識的樣子。
  年長一點點的阿蠻虛弱地表示:“甘先生隻選了一截《天作》教給我們。”
  天作?
  薑秉兒嘩啦嘩啦翻著書。好不容易找到了只有短短一豎的天作。
  巧了,這是薑秉兒沒學過的。
  但是這又何妨,她肯定看得懂。
  這麽簡短。
  薑家長姐手指在天作篇劃過,讓三人輪流先背一次。
  阿蠻背的結結巴巴,夏兒還算通順,也就是阿固背的最為流暢。
  薑秉兒讓他們解釋其中意思,這下三個人都成了悶瓜,齊刷刷低下頭去。
  這可給薑秉兒整樂了。
  合著老薑家就真出不了一個讀書人。
    她輕哼了一聲,沒想到她通城小紈絝,反而要成為薑家學識最好的人了。
  她手指指著那一行天作,準備當一次先生。
  “不會無妨,阿姐教你們。”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這天作高山啊……”
  薑秉兒還真沒學過這一章,念了一句就卡殼。
  這高山是哪個山頭啊?荒之是什麽意思……
  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但是迎著三個弟弟妹妹崇拜而認真的眼神,還是努力動了動自己的腦袋瓜,盡量靠近她所理解的意思去解釋。
  “高山啊,是天地鬼斧神工,自然而成,既然是自然之勢,那君主就要依照自然的規律,不去加以人痕,保持天地最自然的模樣。”
  薑家學堂開學的第一個刻鍾,迎來了薑家贅婿雲溪奉。
  他也不湊近,只靠在樹下嘴角含笑聽薑大姑娘講學。
  聽了一句,他嘴角的笑意就有些僵住。
  “這……彼作矣,文王康之的意思呢,就是,就是君主既然這麽選擇了自然,那文王啊,之後的君主們也都要依此來做。”
  三個小的聽得認認真真,也迷迷糊糊。
  雲將軍已經不安地動了一下站姿。
  “這後一句的彼狙矣……”
  出身書香世家的雲將軍聽到這裡實在無法背著良心繼續聽下去,上前來一把按住薑秉兒指著書上的手。
  他幾乎是咬緊牙關,低聲給某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糾錯。
  “徂。這個字念徂。”
  薑秉兒傻乎乎地盯著雲溪奉,她念錯了嗎?
  好像長得都差不多呀。
  雲溪奉心下歎息,拿過薑秉兒的書,將坐在素輿上的某人推到對面,和薑家三個弟弟妹妹並排。
  薑家姐弟四人,齊刷刷仰著腦袋看他。
  他在主位落座。
  修長的手指落在書頁上,一字一字往下滑。
  “天作此篇,是為歌頌太王與文王業績所做的樂章。你需通其表面字去理其中意。在此之前你需知曉太王是何人文王所做何事。承上啟下方能讀懂。”
  雲溪奉隨口說了句,卻見薑秉兒連帶著三個弟弟妹妹都用震驚而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居然是這樣嗎?我還以為隻用讀懂字義就好。”學識一塌糊塗的薑秉兒喃喃自語。
  雲溪奉忍住了沒說,她連字義都沒讀懂,偏家中三個小的也敢跟著她學。
  要知道當年通城學堂裡有幾張桌子,薑秉兒都不知道。她最熟悉不過的也許就是學堂的矮圍牆下,那一簇肆意生長的小春花了。
  學不進去的某人乖乖坐好,為了給家長弟弟妹妹當表率,薑大姑娘甚至改了口。
  “還請先生教我。”
  雲溪奉垂眸,直勾勾盯著薑大姑娘。
  似乎想到了什麽,雲溪奉移開視線,沉默地翻了翻書,也不知看進去沒有,倒是發了片刻的呆。
  “先生,先生?”薑秉兒倒是嘴乖,喊起先生來那乖巧的模樣足以騙了任何一個先生的心。
  雲溪奉垂下眸來。
  他倒真希望自己是她的先生,薑大姑娘紈絝,但是他不怕她逃學,她掙扎不過他的,或許翻牆時就會給他堵了,扭著胳膊抱回學堂。她若是再想跑,就按在懷中。若是聽不進去,就……
  雲先生曬了會太陽,把某些思緒曬乾,認真的給薑家學渣四姐弟教了天作一篇。
  別說,雲溪奉的教法簡潔又直白,薑秉兒這種根本聽不進去講學的人也都能弄明白,哦,天作是講的這個意思。
  薑秉兒忽然覺著自家出個讀書人有望了。
  “將軍這幾日得閑,給他們教一教?”
  不用人的時候,薑秉兒又改口稱將軍了。
  雲溪奉掃過三個小舅小姨,瞥了眼薑秉兒。
  “你就不用教?”
  薑秉兒混不吝地一擺手。
  “我看著書頭疼。”
  若是學得進去倒也罷了,偏她就學不進去。
  “讀了書,若有人罵你,你也聽得懂。免得吃虧。”
  薑秉兒一愣,轉而疑惑地問:“還會有人罵人用書裡的話嗎?”
  “不盡然,也許不是罵人。”
  雲將軍合上手中的《詩經》,漫不經心起身。
  “便是我此刻說什麽關雎,你想的也是水上的雎鳩鳥吧。”
  薑秉兒愣住了。
  她眨巴著眼,看著雲溪奉起身離開的背影。
  什麽嘛,真以為她什麽都沒學過?
  她可是在茶樓裡經常聽伶人唱的。
  薑秉兒氣鼓鼓轉過身。
  “你們幾個,每天一個時辰,去找他學習。”
  三個小的不知道自家長姐和姐夫在鬧什麽,但是姐夫和甘先生的教法各有不同,還挺有趣的,都齊刷刷點著腦袋瓜兒,答應了下來。
  薑秉兒曬了會兒太陽,平複了一下心情。
  說起來雲溪奉出身名門,雲太傅學富五車,是太子太傅,座下又有不少弟子學生,名滿天下。
  身為雲家子的雲溪奉是不是從小讀書極好,小小年紀就學識出眾?
  自從認識之後,好像從未見過他讀書。
  在薑家他身為薑秉兒的所有物,薑秉兒多紈絝,連學堂都不去,自然是沒有讀書的機會。從薑家離開之後,他就奔赴戰場,在血腥戰場輾轉三年,成了如今凶名在外的大將軍。
  如果……如果當年雲家沒有出事,那現在的雲溪奉是什麽樣的人呢?
  或許是早早三元及第,著紅衣打馬遊街,於殿前位列前班吧。
  那她在做什麽呢?
  身為商賈人家的女兒,早早繼承家業的她,或許會在繼承家中生意後,偶然有一天去往京中。
  那時候的她或許在苦惱,到底要多少錢才能買下雲大人呢。
  錢不夠的吧。買不到的吧。
  薑秉兒在心中也不由得為雲溪奉的過往歎息。
  若不是先帝對雲家下手,天之驕子也不會淪落至此,在薑家被她可勁兒欺負。
  說來他們該是有著雲泥之別的。
  就好比雲溪奉學富五車,四書五經也好,史書也罷,無一不是信手拈來。
  她呢,好像連一整本論語都沒學完過。
  薑秉兒忽然有些情緒低落。她悶悶地去捏盆栽裡的草葉。
  就算她到時候是富甲一方的女商,想要見到雲大人都是不能的吧。
  薑秉兒把薅下來的葉子都快碾成汁了,回過神來,滿手粘液。咦……她可真不講究。
  薑秉兒不由得嫌棄自己的手了。
  根本不想用這樣的手去碰車輪,索性起身單腳蹦躂著往正房那兒挪。
  單腳蹦躂了一路,抵達正房外的廊下時,薑秉兒才看見雲溪奉。
  雲溪奉沒進屋去,他站在廊外的立柱旁,抱著臂似乎在思考什麽。
  聽見薑秉兒的動靜,他的目光落在她手掌。
  而後不用薑秉兒說什麽,他已經淡然地抱起單腳蹦躂的她,進屋後用水給她洗了手,擦得乾乾淨淨。
  薑秉兒坐在繡凳上,伸出手讓他擦弄的樣子,乖的可愛。
  “我剛剛想了一下,有件事得和你商量。”
  雲溪奉給薑秉兒擦完手,將手帕隨手搭在繡架上。
  薑秉兒意外地仰起頭。
  “什麽事?”
  能讓大將軍和她用上商量這兩個字,似乎是什麽大事啊。
  她不由得先拋掉腦中不成型的一些想法,認真聽雲溪奉說。
  雲溪奉似乎的確被某件事給困擾住了。
  他眉心微蹙。
  “以後家中兒女的幼學啟蒙一事,我想還是我教的好。”
  薑秉兒愣住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說道:“你,你在說什麽……”
  “你可以陪孩子玩,讀書一事我接手。”
  雲溪奉提前和薑秉兒商量,這種事還是要分工明確。
  畢竟今天見識到自家妻子的淵博學識,他已經不由得擔心起來。
  他不擔心家中孩子不愛學習,畢竟孩子可以選擇自己的喜好。隻擔心若是孩子讀書是跟著阿娘學,長大後大概會懷疑人生吧。
  為了孩子未來不對世界迷茫,雲溪奉覺著這件事還是要提前定下來。
  薑秉兒滿臉通紅。
  “哪裡來的孩子!”
  雲將軍淡定說道:“以後會有的。”
  頓了頓,雲將軍不由得擔心起一件事來,他在薑秉兒面前單膝蹲下,面色認真地問她。
  “……想要孩子嗎?”
  薑秉兒臉紅得滴血,口不擇言:“你胡胡胡胡說什麽呢!想什麽想孩子這是能想的嗎?什麽生孩子什麽孩子的我又沒有那些書什麽都不知道我……沒學過!”
  紈絝害羞了。抵死不肯承認自己看過些什麽書。甚至為了證明自己沒看過那些書而選擇交代了某些書的存在。
  雲溪奉定定地看著她,小姑娘臉蛋通紅,眸中水波粼粼地,害羞與羞憤交織在一起,又緊張又慌亂,明明很羞還梗著脖子硬撐。
  可愛。
  可愛到他原本只是在想孩子的事,而現在則是忍不住想生孩子的事。
  半響,雲溪奉的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耳垂。
  很燙。
  “巧了,你被沒收的那些書都在我這,我看過,學會了。”
  “教你?”
  作者有話說:
  雲團子:可愛,想—嗶—
  紅包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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