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們為何打架?” “呃,仙兒女俠說,都怪自己長得太漂亮,說那二人都喜歡上她了,要為她決一死戰。” “什麽?”李殷感到不可思議。 “呵呵。當時她就是這麽說的。” “那,天字二號房住的又是什麽人?” “他一身黑衣,拿著一柄黑色的長劍,戴著黑紗鬥笠,整個人不愛說話,冷冰冰的……” “黑影兒?”李殷又緊張起來。 “不不不。那人也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也挺英俊,不過全身倒是寒氣逼人,讓人望而生畏,確實像個殺手似的。”福伯托著下巴娓娓道來。 “仙兒和他有什麽過節嗎?” “這……要說過節,那就是他住了你曾經住過的天字二號房,仙兒女俠不樂意,說那房間是你住過的,不想別人住。” “就這?” “嗯,哦,仙兒女俠還給那人取了個外號,叫他臭烏鴉。” “烏鴉?”李殷想著,不禁又擔憂起來。仙兒確實很喜歡惹事,這才走了幾天,她就隨意挑起了一場爭端,什麽羽扇,什麽烏鴉?都是一身黑衣,都是二十出頭,都會武功,都喜歡她? “哦,昨天仙兒女俠上午退了房之後,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那個拿羽扇的男子也來過,他也向我打聽了仙兒女俠的去向,然後悻悻地走了。” 李殷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仙兒接觸的人都是黑衣人,她,還在找黑影兒嗎? “哎哎哎,他就是那隻烏鴉,說實話,還挺像。”福伯悄悄拉了拉李殷的衣角,小聲嘀咕道。 李殷抬頭看去,只見一名黑衣人正跨進店來,確實是黑衣黑劍,黑紗鬥笠背在身後,滿臉冷峻,全身帶著寒氣。 “小二,茶。”烏鴉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將劍放在桌上,雙眼瞟了一眼李殷,眼光落在了他的劍上。 “茶來了。”店小二吆喝著拎著茶壺過去,剛走到李殷面前,就被李殷順手接走了,他揮手示意小二退下,笑著來到烏鴉桌邊,也將劍放在桌上,從桌上翻過一個杯子,倒上一杯茶。 “大俠要的茶,請慢用。”李殷笑著,雙手端起茶杯放到烏鴉面前。 “我住了你的房間,你還給我倒茶?”烏鴉嘴上說著,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起身冷冷地說:“你要找的人我沒看見。” 他說著又向前幾步,眼神犀利地盯著福伯:“我不叫烏鴉,不過我這把寶劍名叫烏啼,烏鴉最愛在死人時啼叫。”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福伯慌的擦著額頭上的汗水,連連點頭。 “酒菜送到我房中。”烏鴉說完便穿過廳堂上了樓。 “啊,這個烏鴉,絕對不簡單!還有那是拿羽扇的,仙兒一定跟他在一起!”安王聽李殷講著,已是按耐不住了。 “沒錯,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在福源客棧住了下來,我要看看仙兒到底在幹什麽。” “哎,你們累不累啊?明明可以一起,偏要這樣捉迷藏?好玩嗎?”安王倒是疲倦地歎了口氣:“那你找到仙兒沒有?” “當然。”李殷笑笑:“後來,我終於又見到了她。那天,我照樣在街上閑逛,她就那樣突然出現了。一身白色勁裝,手裡搖著羽扇,腰間懸著劍。我好想跑上前去,一晃七天不見了,我好想告訴她我有多想她,我好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可是,我當時卻愣住了,因為在她身後已多了一人,一個身穿淡青色薄衫的男子。” “吳忌,你快點。” 穆仙兒在前面歡快的走著,羽扇輕揺,不時回身向後看去。身後十步之遙,吳忌正拎著大包小包,兩隻手明顯不夠用,滿頭大汗,倍顯狼狽。終於,他路過一個賣竹筐的攤位上,買了一個大背筐,把東西全都裝了進去。 “仙兒,慢點兒。”吳忌笑笑,快步追了上去:“還要買什麽嗎?” “買米,做飯啊。”穆仙兒笑笑:“吃了這麽多天的棗和饅頭,你每次進城也就只會買烤鴨烤雞,實在是吃膩了。” “以前從沒覺得自己這麽能吃,一樹棗都快讓我們吃光了。”吳忌不好意思笑笑:“是得學學做飯了,我覺得應該也不難吧,那麽邪門的武學招式都被我們研究透了,做個飯我一定沒問題。我去買米。” “好,那我去買些菜。”穆仙兒也笑道:“中午福源客棧見,午飯就在那裡吃,下午回去了再慢慢研究晚飯。” “好,你自己小心一些。”吳忌叮囑道。 “走了。”穆仙兒開心極了。 李殷微笑著,偷偷跟在穆仙兒身後。終於又看到了她的笑臉,這讓他倍感欣慰,只要她高興就好。 可是,那個人到底是誰?仙兒腰間還懸著小貝,可手裡卻拿著他的羽扇。仙兒這幾天都和他在一起嗎?仙兒沒住客棧,住在他家裡?他們是什麽關系了? 李殷想著,不覺得心裡又升起一陣醋意,自己真是個混蛋,不是盼著仙兒忘了自己嗎?如果仙兒愛上了別人豈不是更好,只要她幸福就好,可是,為何心裡就是不舒服? “小娘子,要買魚嗎?剛網的,你看,活蹦亂跳的,可新鮮了。”路邊賣魚的小販招呼道。 穆仙兒看著木桶裡的魚,笑著搖搖頭:“不錯,可惜我不會做。” “熬湯啊,鯽魚湯,最補了。就把魚放到鍋裡,加上水,油、鹽,再加點酒和兩塊薑去腥,小火熬上半個時辰,就行了。” “就這麽簡單?” “當然,小娘子一看就是聰明人,保證一試就會。 ” 穆仙兒見小販誇自己,不禁喜不自禁:“多少錢,我連桶一起買了,免得路上死了。” “好好好。”小販也開心不已。 李殷遠遠地看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仙兒居然想學做飯,是為了那個人嗎? “小娘子這魚真鮮,買塊豆腐吧,加到魚湯裡更補。”沒走幾步,一位賣豆腐的大娘也招呼道:“鯽魚豆腐湯。保證小娘子吃了氣色更好。” “是嗎?”穆仙兒笑笑:“我都沒做過,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熬湯最簡單了,把所有東西放進鍋,加水慢慢煮就行。” “哦,好。”穆仙兒聽著越來越有信心了,又轉悠著買了油鹽和薑。 一路上,她一手拎著桶,一手端著一盤豆腐,實在是累得夠嗆,眼見路邊有個茶攤,趕緊歇了下來。 “茶。”穆仙兒喊道。 “好的,涼茶一壺。娘子慢用。” 穆仙兒抬頭看看,今天是個陰天,雖說太陽藏在雲裡沒露臉,可依然十分悶熱。涼茶攤用黑布搭著簡單的棚子,底下擺著兩排也就八張小桌子,此刻都坐滿了人。還有三名官差,像是府衙的捕快,想是巡街也熱了,趁機躲一會兒清涼。 “哎,你說,刺史讓我們整天這麽在街上瞎轉悠,就能抓到花蝴蝶?”一個胖子猛地灌下一碗茶,用袖子一抹嘴,滿臉的不情願。 “那能怎辦?總不能在衙門等著那淫賊自己送上門吧。”另一個瘦一點的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無奈地說。 “哼,可千萬別讓我逮到他,要不然非劈了他不可,聽說這家夥喪盡天良,已害了十多個女子了。”胖子官差咬牙切齒道。 “哎,你也就只能說說,出口氣而已,都沒人知道他到底長啥樣?”瘦子官差顯得很是氣憤,手指頭敲得桌子陣陣作響。 “師父,刺史說怕把通緝令貼出來引起恐慌,可我覺得可以給大家提個醒。至少讓有女子的人家多注意一下也好。”一個年輕的官差小聲說道,幫著其他兩人倒著茶水,清秀的臉上略顯稚嫩,估計也不過十八九歲。 “你才來幾天?你懂個屁!”胖子斜了他一眼,滿臉嫌棄:“這樣一來,花蝴蝶知道連襄州也在通緝他,還不早跑了。” 剛來的小官差低下頭去,不敢再說。一胖一瘦兩個官差倒是聊得歡暢。 “哎,你說那金大善人也真是可憐,雖說有錢,可還不是連自己的掌上明珠都保不住。可憐那金小娘子才十八歲,就香消玉殞了。本是江陵刺史的案子,以前的柳刺史沒了,現在那位壓根就不接狀子,這不,都遞到節度使這兒了,節度使又指派了我們襄州刺史來查此案。我看啊,要是我們刺史都破不了,他還能遞到京城去嗎?”胖子雖盡量壓著嗓門,可依然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金大善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抓到這個淫賊啊,我聽說他不但到官府遞了狀子,還到處張貼了懸賞令,凡是能幫他抓到花蝴蝶者賞金一千兩銀子。”瘦子官差說著直搖頭:“不知誰能這麽幸運得到這筆賞金啊。” 穆仙兒本與他們隔著一桌,背對著他們吃著茶,聽他們講著,也算是明白了,原來是有個叫花蝴蝶的淫賊害死了江陵金財主的千金後,逃到了襄州,衙門想抓人又沒有畫像,又怕打草驚蛇。 “不為賞金,若能抓到此人,也算是替天行道。”小官差接著說,也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穆仙兒聽著,已按耐不住了,戴上背後的白紗鬥笠遮住面龐,提著劍走了過去:“三位捕快大哥,請問一下,襄州府衙如何走?” 三人對視一眼,胖子抬頭打量一眼穆仙兒:“你是?” “在下一介江湖人而已,聽說淫賊花蝴蝶目前可能在襄州,想去府衙了解一些情況。看能否幫忙擒拿此賊,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