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仙兒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耳聽著院中的兩人悻悻地走了,終於出了屋子。 “喲,表叔表嬸怎麽走了啊?不留下來吃晚飯?”穆仙兒陰陽怪氣地問。 吳忌笑笑:“不是我讓他們來的。” “不請自來?”穆仙兒皺皺眉:“債主?仇人?” “不用理他們。” “別啊,我覺得這兩人挺有趣啊。哈哈哈哈。”穆仙兒說著,忍不住一陣大笑:“我什麽時候也找個表叔表嬸過來串串門,如何?” 吳忌不語,進了廚房忙碌起來。隨後兩人默默地用完晚飯。各自沐浴回房。不知為何,今晚連那滿天的繁星都不願欣賞了。 “我……我要走了。”吳忌敲響穆仙兒的房門,低聲說道。 “走?”穆仙兒打開房門:“去哪兒?” 吳忌搖搖頭:“不知道,我在這裡已經待的夠久了,吳憂不在這裡,我得去其它地方看看。說不準就碰到她了。” “你還要去找你妹妹?” “當然。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什麽時候走?” 吳忌低頭:“明天一早。” “明早?”穆仙兒一愣:“這麽急?” “其實我早該走了,這段時間和你一起練劍,有些上癮。”吳忌偷眼看看穆仙兒:“你如果喜歡這裡,還是可以繼續住下去,《天書殘卷》也可以借給你繼續看,什麽時候看完了還回原處即可。” “哦,好。多謝。” “這是我的幾處宅院,地址都在紙條上,還有鑰匙,房契地契,你幫我保存著,等你行走江湖,也有個棲身之處。”吳忌說著,遞上一個盒子,背過身去:“一個人在外還是得多加小心。你說的那個李殷,我今天好像在大街上看到他了,可是拿著跟你一樣的劍,是墨綠色的?他遠遠地跟著你,我想,你們或許還可以談談?” “是嗎?”穆仙兒盯著吳忌:“他如果有話說,自然會來找我。” “好。算我多操心了。” “那你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那你多保重。” 吳忌回頭,微笑:“好。” “哦……有緣江湖再見。”穆仙兒瀟灑一笑,關上房門,整個人靠在門上,心中五味雜陳。 “他要走?”安王聽李殷講著,又忍不住了:“這個吳忌是不是有些問題?他的表叔表嬸來了也不打聲招呼,就急著要走?難不成真如仙兒猜的一樣,那兩人是來討債的?” “沒錯,我也覺得他有些問題。”李殷點點頭:“我本來想走的,沒想到吳忌卻要走。這確實在我意料之外。” “所以,最終,吳忌走了。你卻留了下來。仙兒又回到了你身邊?”安王想象著,又好奇地問:“還有,你提到仙兒和吳忌設計要抓的花蝴蝶到底是誰?後來抓到了沒有?那樣一個采花大盜,怎可讓他繼續逍遙法外?對了,還有那隻烏鴉?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他為何頻繁出現?” 李殷笑笑:“這個我自然會慢慢講嘛。既然想聽故事,能安靜點嗎?你這樣不停地問,感覺我都不像是在講故事了,而是在接受你的審訊。” “啊?”安王不好意思地一捂嘴:“我住嘴,你繼續。” “我在屋後的小舟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見吳忌在生火做飯。他還是在煮粥,他也只會煮粥。他把粥煮上了又去前院煮茶了。如往常一樣,我又潛進了廚房,幫他舀出些米來,再加些水,慢慢攪拌…… 他住在客臥裡,床上放著包袱和劍,還有那把羽扇,看來是打定主意要走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覺得仙兒是舍不得他走的…… 吳忌也有些遲疑,他在主臥門口站了很久,終於,他敲響了房門……” 李殷講著,輕輕歎了口氣。 “仙兒,你醒了麽?”吳忌輕聲喚道:“粥煮好了,在鍋裡。茶也燒好了,用井水冰著。” “好。” “那,我走了。” “好。” “你多保重。” “好。” “怎麽了?”吳忌笑笑:“舍不得我走嗎?” 屋裡一片寂靜。 “仙兒?”吳忌貼著門聽聽。 “保……重……”仙兒顫抖的聲音傳來。 吳忌的臉色變了,再使勁敲敲門:“仙兒,你怎麽呢?” “沒事……”還是那個顫抖的音調。 吳忌臉色沉重起來:“仙兒,開門。” 屋裡無語。 “仙兒……”吳忌又使勁拍拍門。 仍然沒有反應。 李殷躲在竹叢後也跟著緊張起來。 “仙兒。”吳忌飛起一腳踢開了房門,跑了進去。 李殷也跟著躍上了屋頂,揭開瓦片向下看去。仙兒蜷縮在床上,雙手按著腹部,滿頭大汗,渾身顫抖著,看起來十分難受。 “仙兒,怎麽了?”吳忌上前拉起穆仙兒的手。 “沒事,就是肚子痛,過會兒……就好了。”穆仙兒吃力的說,咬著嘴唇。 “痛了多久了?”吳忌把著脈,關切地問。 “有一個時辰了吧。”穆仙兒歎了口氣:“你,快走吧……趁早……涼快……” 吳忌換了隻手,松了口氣:“可是來了月事?” 穆仙兒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每次都這樣,都……習慣了。真的……沒事。” “都疼成這樣了,還沒事?” “忍會兒就好了。”穆仙兒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頭上的汗,身上的衣衫早就汗濕了。 “你有吃過什麽藥嗎?” 穆仙兒搖搖頭:“以前肚子痛時,李殷都會幫我打盆溫水敷肚子。” 吳忌無奈地瞟了穆仙兒一眼,跑進密室拿出銀針,再點上一支蠟燭,他將銀針在火上烤過,用乾淨的布擦拭一下,抓起穆仙兒的腿,向三陰交、血海、足三裡各穴扎去。 “啊,不用。”穆仙兒企圖掙扎,可早已沒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根根銀針長在自己雙腿上。倒也奇了,隻片刻功夫,疼痛竟緩和了許多。 “好些了麽?”吳忌問道,拔了針。 “嗯。”穆仙兒點點頭,蒼白的臉色終於又有了笑容。 “你都多大的人了,就不知道照顧自己?知道自己月事要來,昨晚還吃那麽多涼茶,還用那麽冰涼的井水沐浴?”吳忌忍不住責怪道。 “我哪兒知道今天會來?”穆仙兒小聲嘀咕道。 “你每次周期都不規律嗎?什麽顏色?性狀?量多嗎?” 穆仙兒聽著,不禁紅了臉:“不告訴你。” 吳忌瞪著眼:“說!” “嗯,不要。”穆仙兒抓過床頭的一件衣裳捂住了頭。 “哎!”吳忌不禁覺得好笑:“你還有害羞的時候嗎?” “我都好了,沒事了。”穆仙兒喊著:“你要走就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現在好了,下次還得疼。”吳忌掀開穆仙兒頭上的衣裳:“這是病,有病就得治,我可是大夫,怎可見死不救?”嘴上說著,又雙手拉起穆仙兒的手把起脈來。 “喂,你到底會不會看病啊?我沒見過哪個大夫是這樣把脈的。”穆仙兒滿臉疑惑。 “別說話。躺好了。”吳忌說著,將頭貼近穆仙兒胸前各聽了一會兒,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穆仙兒臉又紅了,吳忌的舉動有些親密,讓她心裡一陣慌亂。 “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子。”吳忌笑道,抓起穆仙兒的雙手放在她胸口上:“你摸摸看,摸到了什麽?” 穆仙兒變了臉色,抬起手朝吳忌就是一耳光:“登徒子。” 吳忌毫無防備,撫著火辣辣的臉龐,詫異地看著穆仙兒,一臉茫然:“幹嘛打我?” “你這人就不適合做大夫,心術不正,卑鄙無恥。”穆仙兒瞪著吳忌罵道。 “我怎麽了?”吳忌像是被打懵了,站了起來:“知道我為何不願做大夫嗎,我就擔心碰到你這種莫名其妙的病人,給你看病還遭打。” “你不就是又想說我胸小嗎?笑了我幾天了還不夠嗎?還讓我自己摸!”穆仙兒滿臉怒火。 “啊?就這?”吳忌忍不住笑了:“我何時說這個了?” “還不承認?” “女俠!”吳忌哭笑不得:“我讓你摸自己的心跳。我這好好的給你一本正經的診脈哩。你整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麽啊?” “摸心跳?”穆仙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心臟有問題嗎?” “沒有,除了月事不調,痛經,你身體很好。” “那你讓我摸什麽?” “摸摸你心跳在哪邊?” 穆仙兒仔細摸了摸,用手指點了點右胸前:“這兒。” 吳忌又坐回床邊:“我不介意你摸摸我。” “啊?”穆仙兒色色的一笑:“我們認識才十多天……” “別歪想。”吳忌輕聲呵道。 “哦,那你別說我非禮你啊。”穆仙兒說著,將雙手放在了吳忌兩邊的胸前,嘴角露出一絲壞壞的笑。 “好了嗎?”吳忌苦笑著問。 “哦。”穆仙兒將手拿開。 “我的心臟在哪邊跳的?” “這裡。”穆仙兒朝吳忌左胸前點了點。 “你想過沒有?為什麽不一樣?”吳忌認真的問。 “肯定不一樣嘛,你是男子,我是女子,男左女右。”穆仙兒一本正經的說。 “啊?”吳忌愣住了,長歎口氣,別過臉去,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受不了了,給我點時間,我得緩一緩。哎,你太厲害了,簡直可以殺人於無形。”他嘀咕著,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回頭,剛好和穆仙兒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相遇,又不禁大笑起來。 穆仙兒冷冷地看著吳忌,待他平緩下來,終於開口了:“怎麽了?你是不是和我一樣,有時候腦子有些問題啊?” “好了,沒事兒了。”吳忌已平複了心情:“知道嗎?所有人,不論男女,心臟都是長在左邊的。而你,是個例外。我剛才給你把了脈,你所有的內髒與常人都是相反的。你這種人叫做鏡面人,顧名思義,就跟照鏡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