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悠。” 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 穆悠回頭,有些驚訝:“蕭颯?你今日不用當值嗎?幹嘛?要算命?” 蕭颯看著穆悠,突然跪倒在地,將手一抱拳:“昨日多有得罪,今日特來負荊請罪,還望穆郎原諒。” “負荊請罪?”穆悠冷笑道:“‘荊’在哪兒?蕭將軍又有何罪?”說完拿起《南華經》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原諒我,這個以後再說。我現在就問一句:你到底有沒有真把安王當朋友?” 穆悠放下書:“當然。” “那朋友有難是不是理應相助?” “是!” “好。現在安王失蹤了,還請你幫忙找找。” “是安王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這樣三番兩次的試探有意思嗎?”穆悠斜了一眼蕭颯,滿臉不悅。 “不是試探,”蕭颯正言道:“安王確實失蹤了!” 穆悠凝視著蕭颯的眼睛:“安王出宮了?” “是。” “帶了多少人?” “就我一人。”蕭颯說著滿臉悔恨。 “什麽?”穆悠大吃一驚:“就你一個人!你一個人也敢把安王帶出宮來?你是長本事了,還是真成榆木疙瘩了?” 蕭颯把眼一閉:“只要你找到安王,隨你怎麽罵我都行。” “起來。跪在地上讓別人怎麽看啊?”穆悠見路過的行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趕緊將蕭颯拉了起來。 “昨日對你動手,惹安王生氣了,今日安王偏要出宮來找你。你不知道安王的性子,有時候倔起來誰也沒辦法。不聽的話恐怕他真的容不下我了。安王對我有恩,我不會離開他,我發過誓要保他平安。” “哼。”穆悠冷笑道:“你確定當初是發誓保安王平安,而不是保安王胡鬧?” “這……” “什麽叫沒辦法?辦法不都是人想出來的嗎?安王性子倔,可大多數時候都是一時衝動,等冷靜下來卻很理智。你就不能在後面給他一掌把他打暈了?或者在他水裡下點迷藥?讓他睡上一覺後,你看他還會不會不顧後果,任性胡為?” “還可以這樣?”蕭颯詫異的看向穆悠。 “這樣又如何?你作為安王的護衛,就應該多動動腦子,想清楚了是安王的安全重要,還是安王的命令重要!” “受教了。”蕭颯再次抱拳道:“只是如今安王身在何處?還望穆郎明示。” “你覺得呢?安王還活著嗎?”穆悠問道。 “當然,寶月樓周邊人很多,地上並無血跡,如果來者只是想要安王的性命,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暗器刺殺,可是他沒有。” “不錯。那你覺得是何人擄走了安王?目的何在?” “太子。目的當然是為了權勢!”蕭颯小聲說道。 “那他會把安王囚禁何處?” “不知,所以來問你。” 穆悠笑笑,搖搖頭:“不是太子。”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太子沒你這麽笨。”穆悠微微一笑:“太子現在好好的,幹嘛做出這等事,來給自己惹麻煩。” “那會是誰?” “你們出宮的計劃有誰知道?” “是安王臨時決定了,找借口支開了身邊的人。” “那出宮後你們去了哪些地方?” “我們沿著朱雀大街過來,邊走邊逛,一直走到悅來客棧,打聽到你不在,又從悅來客棧走到寶月樓,安王在門口等候,讓我把你抓出來,我就進去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安王就失蹤了。” “你們去了悅來客棧?”穆悠松了一口氣,將手裡的《南華經》重重拍在桌上。 “沒錯。”蕭颯看著穆悠的表現覺得有些奇怪:“你是說悅來客棧有問題?” “客棧倒是沒問題。” “那安王是被何人擄走的?” “應該是他。” “誰?”蕭颯緊張的問:“安王現在在哪兒?” 穆悠看看蕭颯,拿起桌上的扇子向前一指:“天然居!” “天然居?”蕭颯疑惑地問:“你說安王在酒樓?” “當然,都午時了,該吃飯了,你不餓嗎?” “這……我沒問在哪兒吃飯,我是問安王在哪兒?”蕭颯急道,這個穆悠可千萬別在關鍵時刻犯糊塗啊。 “我說的是安王啊,他就在天然居。我很少說謊話的,可每次說真話都沒人信。”穆悠說著,似乎有些難受。 “就是他,那個淫賊,給我打!”剛才的格子少女帶著六個護衛模樣的人圍了上來,指著穆悠喊道。 “是。”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漢子擼擼袖子,第一個走上前來,對著穆悠就是一拳過去。 穆悠面不改色地看著格子少女,也不躲避。因為不用他操心,蕭颯早就一把抓住了那漢子的手臂,往外一拉,緊跟著一腳踢在那漢子的膝蓋上。 “啊!”中年漢子發出一聲哀嚎,倒在了地上已是動彈不得。 其他護衛一起衝了上來,蕭颯見狀,拽起地上的漢子扔了過去,頓時又是一陣慘叫,又有兩人被擊落在地。 一人飛起一腳踢了過來,蕭颯閃向一邊,順勢接過另一人的一掌,只見他輕松的一抬手一伸腳,又有兩人橫在了地上叫苦不迭。他的劍並未出鞘,劍柄朝最後衝上來的青年一頂,那人胸口一痛,已是痛苦的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格子少女見所有護衛都輕松的被褐衣男子製服了,心中雖暗自敬佩他武功高強,但面子上卻很是過意不去。 “你……你這淫賊幫凶,啊!”少女喊著,卯足了勁兒用頭朝蕭颯頂去。 蕭颯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他會用此招式,但很快蕭颯便回過神來,知道他便是這群混混兒的頭目,於是稍稍一偏身,拽住了他的右臂,將他按倒在地。 “放開我!”少女大叫道,企圖爬起來。蕭颯見狀,伸出腿去壓在了他胸口,使他動彈不得。 “你們是什麽人?”蕭颯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口,厲聲問道。 “你這淫賊,放手啊!”格子少女雙手揮舞著想推開蕭颯的手,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喂喂喂,你幹嘛呢?”穆悠看夠了戲,揮著扇子朝蕭颯腿上敲去:“你一個大男人,當街欺負人家女孩子,好意思嗎?” “女子?”蕭颯驚道,朝身下的少年望去,那少年已是淚流滿面,唇上的胡子已翹起了一半,隨著抽泣聲上下擺動著。領口的衣裳被自己揪開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而自己的腿正壓在她胸脯上。蕭颯驚出一身冷汗,她真是女子,而自己怎可對她做出如此舉動來。 “這……我不知你是位女子,一時唐突了,多有得罪。”蕭颯趕緊放開格子少女,抱拳致歉。 “嗯嗯嗯……”少女將領口的衣裳往上扯了扯,也不起來,左手撫摸著右臂,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原本看熱鬧的人聽見哭聲圍的更近了,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和著少女的哭聲和護衛們的呻吟聲,響成一片。 “穆悠,怎麽辦?”蕭颯拭去額上的汗珠,手足無措。 穆悠早就回到了攤位上,看起書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蕭颯咬咬牙,把地上的少女拉起來,已是滿面通紅:“你……你沒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哼。”少女用力甩開蕭颯的手,後退幾步,抬起袖子拭去臉上的淚水,伸出手指著蕭颯:“你這淫賊,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 說完朝地上的人大喊一聲“走”。地上的護衛均掙扎著爬了起來,簇擁著格子少女,一瘸一拐的走了。人群也逐漸散去。 “怎麽回事?”蕭颯問道。 “我哪兒知道?”穆悠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攤子,冷冷地答道。 “是你惹的事?” “哪有?”穆悠將神仙水裝入身上的布包裡,將桌子凳子在樹下放好,拿起布幡:“人家罵的是你,淫賊。”說著不禁微微一笑,向前走去。 蕭颯跟了上去:“去哪兒?” “天然居。” “安王真在裡面嗎?”蕭颯看著“天然居”三個字,疑惑地問。 “我希望他在裡面,可也不希望他在裡面。”穆悠莫名其妙的答道。 蕭颯斜了一眼穆悠,已握著劍飛奔進去。 “哦,大俠幾位?”店小二招呼道。 “我想打聽一個人,掌櫃的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藍色布衫的郎君,二十歲的樣子,跟我一般高。” “哦,閣下可是姓蕭?”掌櫃的上下打量一眼蕭颯,反問道。 “正是。”蕭颯疑惑地答道。 “你要找的李郎和殷大俠在三樓閑雲閣吃酒哩,就等著你哩。蕭大俠快去吧。” “閑雲閣?” “沒錯。就是三樓轉角的那個雅間。”掌櫃的伸手指向樓梯。 殷大俠?吃酒?蕭颯來不及多想,提著劍飛竄上樓。 穆悠扛著布幡緩緩地走進酒樓,掌櫃的見狀趕緊迎了上來:“喲,先生來了。先生可真是神人啊,您上次說我這酒樓有災,讓我掛些燈籠在門口辟邪。我開始本不信,但想了想,還是照辦了。誰知第三天午時,果然有兩個小毛賊來放火,而且還謊稱是大內侍衛,幸好聽了先生的,我們早有防備,要不然我這酒樓可就完了。” 穆悠露出一絲淺笑:“沒事就好。我今天不是來接受你道謝的。閑雲閣那幾位是我朋友。我們還有事兒。” “哦哦哦,您忙著。”掌櫃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