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他們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啊,只是給他們杯中下了點迷藥而已,睡一覺就好。”穆悠對安王一笑,轉而又吩咐道:“來人,廣平王和蕭將軍醉了,將他們送回房中休息。” 兩邊侍候用膳的宮女太監均充耳不聞。 安王一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是。” “殿下,奴婢已將櫻桃冰好了。”小夏子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勝負已定,我和穆悠贏了,把櫻桃拿來我們吃吧。”安王說道。 “啊?”小夏子掃視一眼四人,滿臉笑道:“是!” 安王盯著穆悠:“我把身邊的人都支走了。你想做什麽?” “給你展示一下我的絕世武功啊。”穆悠四周瞄上一眼,神秘的說:“這可是個秘密,你是我朋友才告訴你。你不知道,武功太高了容易讓人妒忌,有很多人總會找上門來一決高下,很麻煩的。所以真正的高手都很謙虛,就像我一樣深藏不露。” “就為這事兒?”安王哭笑不得。 “我知道你不信。來,你就站在這裡,看到那株薔薇了沒?”穆悠手指向一邊,問道。 安王望去,大概百步開外,一株薔薇花開正豔。 “看見了,怎麽了?” “我的輕功極高,可以在你一眨眼的瞬間繞過那株薔薇再回到你身邊。”穆悠得意地說:“現在你先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試試看!” 安王一臉無奈地看著穆悠,歎了口氣:“好,你準備著,我閉眼了。”說完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穆悠見狀,早已如閃電般飛身而出,灰色的身影恰似一陣輕風拂過,薔薇花紛紛飄落,地上一片粉紅。 安王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穆悠,不禁發出一陣冷笑。 “笑什麽?”穆悠疑惑地問。 “沒笑你。”安王歎了口氣:“我在笑我自己。我一直覺得自己並不笨,可自從認識了你,總是被你耍的團團轉。明知道你在胡言亂語,可總是忍不住去配合你。你確實厲害!” 穆悠微微一笑,從身後拿出一朵薔薇來:“我的身手太快,知道你沒看清,所以剛才繞過薔薇花時順手折了一朵,送你了。” 安王接過薔薇,在鼻子下嗅嗅:“花確實很美。這又是變的什麽戲法?” “戲法?都說了是輕功。我外祖父融合江湖上所有功法後自創的,名字叫做雲中飛仙。是不是很好聽,是根據我阿娘的名字取的。” “雲中飛仙?”安王冷笑道:“這麽巧,這門功夫我也會。” “怎麽可能?”穆悠疑惑道:“我外祖父白思凡就只收了歐陽清風和我兩個徒弟,加上我阿兄這個徒孫,也就三人,別人不可能會這門功夫。” “我自學的。”安王一本正經的說:“江湖上各門武功都有記載,宮中藏書甚多,而我最愛博覽群書,連《春宮圖》都看的,有武功秘籍當然不放過。” “你怎麽可能會武功?”穆悠更是滿臉疑惑。 “怎麽就不可能了?” “我根本就感受不到你身上有內力。除非你像我一樣,武功已是高深莫測,懂得偽裝。” “沒錯,真正的高手,就是讓人無法覺察出他是高手。而我就是如此。”安王神秘的說。 穆悠愣愣地看著安王,半晌,微微一笑:“呃……我還是不信。” “知道你不信,看到那株薔薇了嗎?我也可以在你一眨眼的瞬間繞過它再回到你身邊。”安王說著指向穆悠剛才說的薔薇:“閉眼,再睜眼,試試看!” 穆悠愣了愣:“好。”然後很配合的閉眼,睜眼。安王果然微笑著站在他面前。 穆悠氣急敗壞的瞪著安王:“你耍我!你根本就沒動!” 安王輕笑:“我的身手太快,知道你沒看清,所以剛才繞過薔薇時順手折了一朵花,送你了。”說著把穆悠剛才給他的薔薇花遞了上去。 “你……你還不信,我現在就跳到屋頂給你揭一塊瓦下來。” “行了!”安王大聲喝道:“你還有完沒完?” “好。”穆悠歎了口氣:“算了,反正我進宮來也不是給你顯擺我的武功的。” 安王也緩了口氣:“那你來幹什麽?” “給你清道啊。”穆悠看著安王:“我去興慶殿看了,聖人正在排練新曲,這幾天沒空上朝。等聖人忙完了,上了朝,就會給我封官,我就得離開長安了。我們好歹朋友一場,你既然想做逍遙王,我當然樂意搭把手,好好把你身邊的人清理一遍,幫你把路鋪好。” “說的還真讓人感動啊!”安王不屑地笑道。 “我這人就是如此,雖然在江湖上名聲並不好,也算不上好人,但對待朋友一直重情重義。” “殿下,櫻桃來了。”小夏子小心翼翼地端著琉璃盞走了過來。 “你雖已是安王,可手上並無權勢,凡事還是得仰仗聖人和貴妃。他們這些年對你也確實不錯。何必為了一個楊蓮和他們心生嫌隙呢?”穆悠說著,又忍不住打了兩個呵欠:“好困,我每天幾乎就隻睡了一兩個時辰。再借你的床睡個午覺如何?” “你每天到我宮中就是來睡覺的嗎?”安王一看穆悠那副樣子又無比生氣:“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每天都只知道尋花問柳,荒淫無度,你……” 安王見小夏子在旁,也不好說太多,一揮衣袖,轉身走了。 “殿下,您去哪兒啊?這櫻桃?” “拿著,去興慶殿!” 穆悠看著兩人走遠,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再看看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李豫和蕭颯,笑了笑,朝安王寢殿走去。 “素心,素心。”穆悠喊道。 “郎君有何吩咐?”暖心笑迎迎地走了出來。 “暖心?你姐姐不在?” “郎君認得我?”暖心眼中閃現出一絲驚喜,俊俏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姐姐夜裡當值。郎君是想午睡嗎?我去鋪床。” “你姐姐平時做什麽事都和你說嗎?” “那是,我是姐姐唯一的親人了,姐姐自是有什麽話都告訴我。” “那你姐姐一般和什麽人來往?” “姐姐性子孤僻,不太愛與人交往。”暖心笑道:“床已經鋪好,郎君歇息吧。” “那她現在何處?”穆悠追問道。 “郎君有事嗎?” “整個敬玉軒都沒見到你姐姐的影子。”穆悠看著暖心,低聲說道:“你姐姐還有事瞞著你。我怕她會被人利用,做出什麽對安王不利的傻事來。” “什麽?不會的。”暖心直搖頭:“姐姐一直都對安王忠心耿耿,怎麽會加害安王?” 穆悠笑道:“安王夜裡會喝水吃東西嗎?” “不會。安王心善,夜裡一般從不麻煩奴婢。” “如此甚好。”穆悠松了口氣:“你下去吧,看見你姐姐了,把我剛才和你說的話跟她聊聊。” “是。”暖心疑惑地看看穆悠,退了出去。 到底是什麽人?穆悠想著,一陣困意來襲,沉沉睡去。 錦鯉亭位於龍池一處僻靜之處,湖邊垂柳青翠,湖面波光粼粼。安王從碗中舀出一杓魚食撒了下去,頓時平靜的湖面沸騰起來,五彩斑斕的鯉魚簇擁上來爭搶魚食,如盛開了一朵鮮花。細細的浪花拍打著岸邊,連池邊泊著的那一葉扁舟,也隨之蕩漾起來。 安王望去,不禁又想起幾天前和蓮兒在湖面泛舟的情形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殿下想泛舟嗎?”小夏子看見安王盯著小舟發呆,小心問道。 安王將魚食一杓杓地倒進湖裡:“可將廣平王安全送回東宮了?” “是。”崔虎答道。 “太子可有問什麽?” “太子見廣平王還有些暈暈乎乎的,就隻問了廣平王吃了多少酒。”鄭明答道。 “你如何答的?” “不知。” “你沒說是穆悠給他下藥了?” “這個自然沒說。” “好。蕭颯,你怎麽樣?” “已無大礙。”蕭颯一抱拳,羞愧不已:“蕭某慚愧,沒想到被那穆悠暗算了。真不知道他是何時下的藥。” “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 “可是,蕭某現在想起來還是後怕不已,如果他給郎君下毒,那豈不是……” “可他並沒有害我。”安王笑道:“他確實腦子有點問題,我猜可能是三年前他家中的變故造成的。他把你們迷倒,不是為了吃櫻桃,而是神經兮兮的證明他有多大武功,真是讓人又可氣又好笑!” “總之,這個穆悠不簡單,郎君還是和他保持距離的好。” “保持距離?”安王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不再理他了?” “沒錯。以後不要他進宮來,少跟他親近。” “可他已經是我的朋友了,哪有交朋友剛交了一天就分手的,他又沒幹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可是穆悠……” “好了。別緊張兮兮的,這五年來,你一直守在我身邊,把任何想接近我的人都趕得遠遠的,除了豫兒,我是一個朋友也沒有。現在好不容易結識了穆悠,跟他也挺投緣的,這幾天如果沒他在,我真不知道怎麽過。”安王平靜地說道:“剛才去了興慶殿裡,陪聖人和貴妃聊了一會。聖人也同意讓穆悠多在京城陪陪我。” “可是穆悠實在是可疑……” “好了,不論他是誰,不要再查他,也不要為難他,他是我的朋友,你如何對待我的就該如何對他,你可記住了?” “這……” “這些話以前蓮兒在時我就對你說過了。”安王說道:“穆悠也睡了一個時辰了,你去叫他過來。” “是。”蕭颯不情願地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