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說得我差點兒就信了。”安王冷笑道:“穆大俠啊!就算人是你殺的,那你如何把他們弄到公堂上去的?大理寺的那些守衛都是聾子、瞎子嗎?” “我又沒走正門,我翻牆進去的。我的輕功很好的,帶著一具屍體翻牆很簡單。”穆悠得意的說:“不過他們一家人害我往返跑了好幾回,還真是夠累的。” “他說的跟蕭颯的推斷對的上啊。”李豫對安王說道,轉而又看向穆悠:“你就獨自作案?沒請個幫凶?” “沒有。李殷當時去太子府了,不在家。穆君逸太嘮叨,知道了又得教訓人,我一般有事都懶得跟他說。” “你等會兒,”安王盯著穆悠:“李殷是誰?穆君逸又是誰?” “李殷就是昨天那位黃衣女子啊。至於穆君逸嘛,是我兄長。”穆悠認真地說道。 “那,李殷去太子府幹什麽?”安王滿臉疑惑。 “去太子府肯定是替我辦事嘛。你問那麽多幹嘛。” 安王看看李豫,李豫搖搖頭。 “那你又何時冒出來一位兄長了?”安王又問道:“什麽時候也介紹給我認識一下?” “我們去年中秋節相認的。”穆悠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要見他,估計很難,我阿兄這個人很冷漠的。” 穆悠指向蕭颯:“如果說蕭颯是塊木頭的話,那我阿兄就是塊冰疙瘩。他總是一身黑衣配黑劍,黑紗遮面,晝伏夜出,來無影去無蹤的……” “你再等會兒,你說的這些我怎麽聽著有些耳熟呢?”安王想著。 “郎君忘了?昨日在平康坊……”蕭颯提醒道。 “哦,沒錯,你兄長的這身裝扮不就是黑影兒的標志嗎?”安王恍然大悟。 “皇叔說的沒錯。”李豫也附和道:“江湖第一殺手黑影兒就是這個樣子的。” “是啊,我的阿兄穆君逸便是大名鼎鼎的冷面殺手黑影兒。”穆悠無比自豪:“現在知道我為什麽如此猖狂了吧。” 三人均詫異地看向穆悠。 片刻後,安王深吸一口氣:“真不知道黑影兒是你兄長,難怪你有恃無恐啊!” “其實我根本不用依靠他,因為我的武功遠在他之上。聽說過‘江湖雙煞’嗎?我便是其中之一。如今歐陽清風還在大漠,我可以謙虛的說,在這京城中還沒人是我的對手。”穆悠說道,高昂著頭,如一隻驕傲的孔雀。 “慢著,歐陽清風又是何人?”李豫疑惑地問。 “歐陽清風也是黑影兒啊。”穆悠答道,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這可是個秘密,江湖中人都不知道,你們是我朋友我才告訴你們的。你知道為什麽黑影兒總是神出鬼沒的嗎?因為黑影兒本身就是師徒兩個人。歐陽清風是我阿兄穆君逸的師父,也是我的師兄。 哎,要給你們講清楚話就長了:我的外祖父名叫白思凡,這個名字是在我外祖母去世後才取的,因為我的外祖母叫小凡。外祖母在生下我阿娘後被仇家殺害,外祖父悲痛欲絕,發誓不可再讓自己的女兒涉足江湖,所以一直都不肯教我阿娘練武。 可是外祖父又不甘心自己一身絕世武功失傳,所以收養了一名孤兒,便是歐陽清風。外祖父把所有的武功都教給了他,還想讓他做自己的乘龍快婿。 我阿娘呢,雖然和歐陽清風青梅竹馬,可一直都把他當兄長看待,毫無男女之情。後來,我阿耶出現了,他學富五車,才高八鬥,謙謙君子,溫潤如玉,貌若潘安,玉樹臨風,和我阿娘是一見傾心,私定終身,喜結連理,如膠似漆啊。 他還送了我阿娘一幅畫,畫上配了一首小詩:‘白膚勝雪,雲鬢如畫,仙姿灼灼,人面桃花。’ 可外祖父卻不喜歡我阿耶。在我外祖母去世後,他本就有些瘋瘋癲癲的,見我阿娘不聽話,嫁給了一個窮酸書生,更是氣得離家出走了,不知去向。 後來,我阿娘生了我阿兄穆君逸。歐陽清風特別喜歡我阿兄,他看著我阿娘那麽幸福也很開心。終於,他放下成見,和我阿耶做了朋友,還成了我阿兄的師父。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在我阿兄五歲那年,一群賊人闖進他們家中,殺了我阿耶,搶走了我阿娘,還放火燒了他們的房子。幸好歐陽清風及時趕到,從火海中救出了我阿兄。從此,他便帶著我阿兄浪跡天涯,成為了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冷面殺手———黑,影,兒!” 穆悠凝視著天空長歎了一口氣:“我阿耶死的時候才二十五歲,多麽年輕啊!那日是十月二十二,秋高氣爽,他本來計劃第二天就動身進京備考的,連長安的住址都聯系好了。可是,他遠在長安的朋友是左等右等,直到常科放榜了也沒看到他的身影……哎,不能再講了,講多了難受。”穆悠抿抿嘴,又抓起一塊羊排啃了起來。 三人聽穆悠講得滔滔不絕,早已聽得瞠目結舌。 半晌,安王才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絲淺笑:“這個故事還真是精彩啊!” “真沒想到穆大俠卻是出自武學世家啊,真是失敬!”李豫學江湖人一樣拱拱手。 “我也就是比較走運而已。去年中秋節和我阿兄相認了,在陪我阿兄養傷的時候,剛好又碰到了我外祖父。他確實已經老糊塗了,把我當成了阿娘,把所有武功都傳給了我。歐陽清風估計都還不知道我,等他從大漠回來,我一定和他比試一番,免得江湖中人一直糾結到底‘江湖雙煞’誰更厲害。” “穆大俠現在可否就露兩招,讓我們開開眼?”李豫笑道。 蕭颯將劍往前一橫:“蕭某不才,願陪穆大俠切磋一下。” “和你打?現在?”穆悠愣愣地看著蕭颯,面露難色。 “放心,你是安王的朋友,我不會傷你,點到為止。”蕭颯笑道。 “行,你若是能打過蕭颯,想要什麽隨你開口。”安王說道。 “好,我來做評判。”李豫也跟著鬧起來。 “這……還是算了吧,我的武功太高了,蕭颯估計連我三招都接不了。他好歹也是一個將軍,輸了還怎麽有臉在宮裡混啊?”穆悠直擺手。 “你……”蕭颯一愣,看看安王,把話咽了下去。 “來,幹了!”安王又給三人杯中滿上酒,一臉無奈的說:“穆大俠別的功夫我不知道,但嘴上功夫定是天下無敵!” 三人再次一飲而盡。 穆悠突然尷尬一笑:“呃,好像有點濕了,我先失陪一下,馬上回來。” “他幹嘛去了?”李豫問道。 “我去看看?”蕭颯問。 “不用。”安王搖搖頭:“你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皇叔信他?”李豫笑道,指了指頭:“穆悠是不是這裡有些問題啊?” “你也這麽認為?”安王望著李豫:“我以為就我有這種感覺呢。” “啊?他還真的有病啊?”李豫說著,又有幾分不確定。 “這個穆悠確實怪的很,剛才在宮門口給他搜身時,他根本就沒有身上那個布包,也沒拿扇子。可進了郎君的書房,卻又多出了這兩樣東西來。” “你確定?”李豫疑惑地問:“你們可搜查仔細了,或許他把東西藏在衣服裡面,你們沒看見。” “不可能,讓把他衣服全脫了,不可能藏東西在身上。”蕭颯肯定的說。 “什麽?”安王看向蕭颯:“宮門口那麽多侍衛,你讓穆悠當眾衣不蔽體,成何體統?” “我當時並沒多想,隻為試探一下他。沒想到穆悠非常配合。可奇怪的是,剛才他似乎並不知道宮門口搜身的事。” “還真是可疑的很。得想個辦法套出他的真話來。”李豫說著,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都說酒後吐真言,皇叔不是也說了要不醉不歸嗎,那我們就一起把他灌醉了,然後再慢慢審問他。如何?” “嗯,這個主意好。”安王點點頭:“蕭颯,你也來,坐下吃幾杯。” “是。”蕭颯遲疑了一會兒,坐了下來。 三人翹首以盼,只見穆悠果然回來了。 “對不住,現在又可以接著吃酒了,來,我給你們都滿上。”穆悠給各位都斟滿酒,看了一眼蕭颯,嘴角微微一笑,意味深長。 “蕭某敬你,請!” “好,蕭將軍請!” “我也敬穆大俠一杯。”李豫說著,又給穆悠倒滿了酒。 “廣平王請!” “來,穆半仙。幹了!”安王又吆喝著和穆悠飲上一杯。 “穆某今日能和皇子、皇孫、將軍一起吃酒,真是榮幸之至,來,都滿上,一起,幹了!”穆悠吆喝著倒酒,舉杯,四人一飲而盡。 穆悠嘴角浮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伸出三根指頭來,口中數著:“一,二,三!” 話音剛落,李豫和蕭颯如喝醉了一般,已一頭栽倒在石桌上。 “哎!”安王朝他們兩人喊道,又疑惑地看向穆悠:“怎麽回事?他們的酒量沒這麽差。” “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麽回事?你們三人輪番上陣,是想把我灌醉嗎?” 安王見計劃暴露,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是豫兒的主意,想看看你到底多大酒量。” “是嗎?”穆悠笑道:“我這次可是有備而來,保證千杯不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