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地,車內的兩人本就坐的近,這一顛簸使兩人的身體不自主地碰在了一起,安王情不自禁地又拉起了楊蓮的手,兩人四目相對,車內充滿了曖昧。 “籲。”蕭颯輕拉韁繩:“楊府到了。” 安王戀戀不舍:“你早些休息,不要跟府上的人太過親近,如若有委屈,暫且忍著,我明日再讓蕭颯來接你。” “好。”楊蓮微笑道,轉身進入府去。 “那個小賤人回來啦?”楊蘭瞪著春杏問道。 “是的,娘子,安王剛剛親自送到門口。” “哼!”楊蘭衣袖一掃,茶案上的杯子摔了個粉碎。 “蘭兒。”江氏被梧桐攙扶著走進楊蘭的閨房。 “阿娘。”楊蘭撒嬌道:“您都聽見了吧。簡直太可氣了,安王居然連監考都帶著她。” “別急,畢竟還要比試才藝,如果她當眾落選,安王也幫不了她。目前關鍵是你父親的態度。” “我也覺得奇怪,您說阿耶到底怎麽想的?他不是一直都指望我能成為安王妃嗎?現在怎麽那麽看好那個楊蓮呢?真不知那個小賤人給阿耶灌了什麽迷藥?”楊蘭憤憤不平。 “你父親是指望不上了,那個蕭颯如何?”江氏看向楊蘭,溫和地說。 “蕭颯?”楊蘭微微一笑,意味深長。 夜已深沉,原本喧鬧的悅來客棧逐漸恢復了平靜。這裡住的大多數都是來應考的書生,早早地用過了晚膳都各自回房了,畢竟明日還剩最後一門考試。掌櫃的悠閑地翻著帳本,店小二麻利地收拾著桌子。一樓的大廳裡幾乎沒了人影,二樓三樓都是客房,裡面倒是燈火通明,一個個身影在燭光的印襯下顯得無比孤單。 二樓甲字六號房中,一位書生剛找店小二要了一支新蠟燭,此刻正聚精會神地翻著書本,他英俊的臉龐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迷人,一身淺灰色的布衣,衣角皺皺巴巴的,在這乍暖還寒的春夜顯得特別單薄。他便是穆悠,那位安王無比看重的才子。 突然,一個身影推窗而入,他武功極高,沒弄出一點聲響,他半披著長發,銀灰色的長袍間,系著一支金簫,在燭光下反射出奪目的光芒,他朝穆悠微微一笑:“這麽晚了,還在用功啊?” “李大俠不也還沒睡嘛。”穆悠終於發現了有客進屋,回過頭來笑道:“幹嘛每次來都走窗戶,有門不知道走嗎?” “呃……一呢,是怕被人發現了;二呢,作為一名江湖中人,飛簷走壁已經習慣了;三呢,這客棧裡所有的窗戶就隻這扇窗戶可以打開,不就是方便我走的嗎?”李殷撓撓頭,打趣地說。 穆悠也笑了:“今日過來有事嗎?” “來看看你有什麽需要的。明日便是最後一門了,考完了答應給你的酬勞一個銅板都不會少你。”李殷微笑道。 “我說過,我參加這次考試並不是單純的為了錢,只是為了完成穆悠的夢想,呵呵,其實也是我的夢想,天下所有寒門學子的共同夢想。” “好,有一點我需要再次提醒你一下,答題時千萬要注意模仿她的筆跡。”李殷說著,把一疊書稿在穆悠面前展開。 穆悠悠然一笑:“這不是我作的詩詞歌賦嗎?誰又抄寫了一遍?還是這個筆跡,這字……呵呵,說實話……也實在太醜了!”說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殷也笑了:“這話你對我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別讓仙兒聽到,要不然,她生氣了你就慘了。” “仙兒又是誰?” “你的東家啊。”李殷又拿起書稿看了起來:“是她找到你的,出錢請你的也是她。我只是個線人而已。” “那半個月前出題考我的也是她?” “當然。《頌大唐》、《詠春韻》、《思美人》、《歎人生》,你別說,仙兒雖不會詩詞歌賦,但還是很會出題的,你也答的很好,所以她才選擇了你。”李殷誇獎道。 “好,我知道了。明日我會盡力的。” “早些休息吧,把門窗鎖好,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穆悠笑笑:“呵呵,李大俠多慮了,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 “好了,安王很看好你,你也別太緊張了。告辭!”李殷說完又跳窗而去。 不緊張,怎麽可能?要是被發現可是欺君之罪。穆悠將窗戶鎖好,無奈地歎了口氣,幸好就只有明天一門了。他在桌前坐下,又攤開書看了起來。 “咚咚咚,”有人敲門,一個低沉地聲音傳來:“請問穆郎在嗎?” 穆悠起身打開房門,一個黑衣人正立在門口,蒙著面,隻留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鄙人穆悠,尊駕何人?”穆悠疑惑地問道。 “要你命的人!”黑衣蒙面人突然出手,沒等穆悠反應過來,一把短刀早已刺穿了他的胸膛。鮮紅的血液如泉水般湧出,染紅了他那身薄衫,可憐的書生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就倒在了血泊當中。 那蒙面人伸出手去,試了試穆悠的鼻息,滿意的拉上門,揚長而去。 今晚月黑風高,雖早已入春,可夜裡還是寒意陣陣。黑暗正籠罩著大地,四處一片寧靜。早已過了宵禁的時辰,到處已不見人影,隻留河邊的垂柳在風中起舞。 有兩人隱匿在垂柳下,似乎在等候著什麽。一人手裡不停把玩著右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冷酷的目光如面前的河水一樣平靜。另一個在旁默默地站著,不時瞟向遠方,看似有幾分焦躁,左眉弓處的黑痣也跟著起伏不定。兩人雖然都蒙著面,但身上的華服依然散發著濃濃的貴族氣息。 突然,一個黑影慢慢靠近,來人正是剛才悅來客棧裡的殺手,他緩緩一抱拳:“主子,人已經解決了。” “確定死了嗎?” “確定無疑。” “刀呢?” 蒙面殺手恭敬地雙手捧刀遞了上去。 “好。”戴翡翠扳指的男子點點頭,接過刀迅速地捅進蒙面殺手的心臟。 “主……”他還想說什麽,可他的主子已經不會給他機會了,伴隨著輕輕一掌,他便帶著胸前的凶器墜入了河中。 “郎君,”一旁沉默的黑痣男子開口了:“您這是為何?” “替穆悠報仇啊!一代才子就此殞命,可悲啊!” “既然郎君愛惜他的才華,又何必找人殺他?” “對我有用的人才值得我愛惜,穆悠雖才華橫溢,可他早被李旭看中了,以後必定成為李旭的左膀右臂,自然還是早些除掉的好!” “如今那李旭還不成氣候,郎君不必太過擔心。” “哼,以前是沒把他放在眼裡,可這些年來他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這次還能代聖人監考,說是替聖人選出人才,還不是自己先挑。我倒要看看他明天等不到穆悠去考試會有什麽反應。你說,他要是跑到客棧,發現他最看重的才子早就成了死人,他會不會哭鼻子啊?哈哈哈哈……” “郎君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