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松婆子纵横奴才界十余载,尚无人对她漠视,此时见鹂姨娘眼中的不屑,怒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不可抑止,怒道:“贱人就是下贱胚子,如此贵重之物,你也想占有?你也配?” 鹂姨娘已经将抹额戴在头上,整个人看上去尊贵了几分,气势随之而来,不慌不忙,亦不紧张,轻声道:“物件是否贵重,对我们做妾室的人来说并不打紧,这不过相爷的赏赐而已,你若有质疑,去找相爷评理,我没时间,也不屑于与你争辩,因为你不配。还有,请你慎言,你家主子也是妾氏,她若知道你堂而皇之的大骂妾氏是贱人胚子,小心她剥了你的皮。” 库房的管事和小厮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亦不敢搭言,此二人一个正得宠,一个权势通天,随便每个人,都能让他们的生命改写,遂卑躬屈膝地垂首而立,没有看到松婆子紫茄子的脸色有多吓人。 鹂姨娘转身欲离开,松婆子岂能如她所愿?怒目圆睁,恨不得手撕了鹂姨娘。 鹂姨娘的玉手轻轻抚摸红宝石,笑语盈盈道:“好狗不挡路,滚开。” “想走可以,抹额留下。” “御赐之物你一个奴才也感染之 不成?若有损坏,将你千刀万剐,你都赔不起。” 御赐之物压死人,松婆子不敢触碰甚至明抢,只得暗气暗憋,命随行的奴才给鹂姨娘让出一条道,眼看着鹂姨娘趾高气扬地在眼前走过,恨得压根子疼。 按说,姨娘再得宠也是奴才,奴才不配拥有御赐之物。但若无抹额之争,又怎能挑起太姨娘和鹂姨娘之间的纷争呢?所以,这条价值连城的抹额自从进入丞相府,便成了冰糖葫芦挑起战争的武器。 丞相府的后花园花开遍地,草长莺飞,尽显春日之朝气蓬勃,各房各院赏花玩景的主仆浓妆艳抹,呼朋引伴,花枝招展,五颜六色的锦衣与繁花似锦相媲美,莺莺燕燕,叽叽喳喳,淹了没百灵鸟欢快的歌唱声,扰乱了清晨的宁静。 太姨娘今日心情大好,带着一群丫鬟仆妇在后花园赏花,身侧闲者勿进,后花园立即安静了许多。“你怎么了,苦着一张脸给谁看啊?”太姨娘怒视身边一娇媚女子,道,“怎么了,又失宠了吗?” 娇媚女子容貌姿色颇佳,名叫花影,原是太姨娘的侍女,太姨娘见她有几分姿色,便让言丞相为其开脸,收了通房,成了自己放在言丞相 身边的棋子。花影心里有气,太姨娘面前又不敢发作,只得心有不甘地低声道:“奴婢没用,没能留住相爷,相爷昨晚宠幸了鹂姨娘。” “鹂姨娘?”太姨娘冷冷一笑,眼眸深邃,似有算计,道,“你也别哭丧脸了,鹂姨娘那里,老身自有应对。今晚老身命相爷去你的房里,你有什么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别的辜负了老身美意。” 花影闻言,兴奋地笑起来,美目流转间满是算计,道:“奴才遵命。” “你别总是用遵命来敷衍老身,老身的身边可不缺听话的奴才,老身需要的是能够效命的奴才,你若没本事为老身效命,自然会着人取代你。”此话无不包含着威胁,吓得花影周身一颤,不敢大意,一颗废弃的棋子命运凄惨,她岂会不知? 此时,太姨娘院子里管事的婆子——松婆子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行礼后,道:“太夫人,鹂姨娘实在是不像话。”太姨娘赏花兴致正浓,闻此言,极为不爽,蹙眉道:“怎地了?你堂堂锦绣堂的管事,怎地还被一个姨娘惹恼了?” “您老人家是不知道啊,这鹂姨娘实在是太猖狂了,她在库房拿走了您看中的红宝石的抹额 ,那抹额可是皇太后赏下来的啊,金贵的很啊。” “什么?”太姨娘闻言大怒,红宝石的抹额珍贵稀少,她的确是看中了,那是她给娘家侄女举办桃花宴准备的礼物,怎地被鹂姨娘捷足先登了呢?越想越恼怒,怒道:“放肆,贱人,老身看重的首饰她也敢抢走?” 松婆子眼神一转,薄唇一扯,无中生有添油加醋地说:“奴才也是这么说的啊,奴才说红宝石的抹额是您老人家看中的物件,可是您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这库房里有的物件,就没有她不能拿走的,谁看上了也不行,还说什么这是相爷许她的特权,您说气人不?她还说……” “她还说什么?” “她还说夫人小姐回来了,丞相府轮不上太姨娘当家做主了。” “她真这么说吗?”太姨娘锐利的眼神扫过去,威胁道:“松婆子,老身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在我面前,你可别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挑拨是非,否则,引火烧身,老身可不容你。” 松婆子浑身一颤,紧张的双拳紧握,为掩饰色厉内荏,故作义愤填雍道:“您老人家火眼金睛,奴才哪里敢蒙骗您老人家啊?”这些话鹂姨娘可没说,都是她 一个人混说的,但是到了此时此刻,她也不敢说出实情,只能硬着头皮把事儿推到鹂姨娘的身上。 太姨娘在祠安苑受辱之事已传遍帝都,她的老脸都丢尽了,若不是她把持丞相府的高位十年之久,她的剩余威力早就荡然无存了,所以,她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提及此事,心中愤怒的火焰已经点燃。 若说这鹂姨娘着实经不住念叨,真是说鹂姨娘,鹂姨娘就到了,她头戴着价值连城的红宝石的抹额,在盼婆子的搀扶下,缓步轻移的来到后花园,丫鬟仆妇簇拥,气势不输太姨娘。 太姨娘见到鹂姨娘咬牙切齿,尤其看见红宝石抹额戴在她的头上,更加气恼,怒道:“贱人,她怎么还敢到老身面前显摆,不知轻重的东西。” 松婆子生怕自己造谣生事之事被揭穿,急忙安抚太姨娘莫要动怒,对花影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安抚太姨娘。花影原是松婆子的手下,对其恶毒手段了如指掌,不敢违背她的命令。花影亦非善类,眼见松婆子神色慌乱,知晓其中定有蹊跷,便暗中观察,究其根源,只为抓住松婆子的小辫子,遂假意安抚太姨娘,时时刻刻不想放弃除掉松婆子的机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