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硕大肥胖的身躯站在正堂中心,接受众目睽睽之下的审视,倾听各种言语的议论纷纷,不卑不亢,气势逼人,周身散发之凌厉似刀,锋芒毕露,令人胆寒。 逐渐的,审视的众目睽睽开始回避其锋芒,议论声归于沉寂。世人大多眼孔浅薄,只见皮相,未见骨相,不知“庞然大物”历经前世今生,不同凡响。 葫芦眼神不安分的四处张望,顾盼生辉,夺人心魂,引得客官贪其美貌,垂涎百尺;堂客对其羡慕、嫉妒、恨,羡慕其姿容绝色、嫉妒其媚眼生花、恨其吸引自家男人魂魄。 冰糖对于父亲的质问无可厚非,父亲亦是阴谋的受害者,且有权知晓实情,此事终归要公之于天下,遂道:“与我何干?” 葫芦叉腰挺胸,外挂一句,“对啊,冒认官亲是死罪怎样,与我们何干?” 言丞相见葫芦容貌娇媚,似曾相识,稍一思忖,记忆中并无此人存档,遂不去理会,怒怼冰糖道:“言冰糖十年前已经作古,你自称言冰糖,岂不是冒认官亲吗?” 冰糖怒道:“言冰糖已经作古?你亲自验尸吗?” 葫芦道:“哼哼,招啊,你亲自验尸吗?” 言丞相道:“京兆府仵作亲自验尸,验明正身。” 冰糖道:“当初验尸的京兆府仵作何在?” 葫芦道:“对啊,当初验尸的京兆府仵作何在?你找他来,本姑娘与他对质一番。” “这……”言丞相忽地蹙眉,十分强硬的态度减弱一分,说:“当初,当初验尸的京兆府仵作多年前……多年前死于一场意外。”仵作死于意外无可厚非,若是此事与丞相府夫人小姐之死有所联系,那便值得推敲了。 冰糖目视父亲面露疑惑, 心想进展不错,再接再厉,不慌不忙地追问一句,“丞相大人,贵府夫人小姐病重,为其诊病的郎中今何在?” 葫芦道:“郎中何在?” 言丞相之气势有所消减,道:“那郎中……那郎中家夜入劫匪,一家人惨遭屠杀。” 冰糖道:“敢问丞相大人,当初服侍夫人小姐的奴才今何在?” 葫芦道:“当初服侍夫人小姐的奴才今何在?你别告诉我他们死于意外,或者惨遭屠杀,都死光了。” 言丞相想了想,那些奴才已接二连三的离世,死因各有不同,竟无言以对,强硬态度减少三分。 冰糖面沉似水,寒意逼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怒道:“言丞相可否告知,你如何断定已故之人便是夫人小姐?” 葫芦道:“你如何断定已故之人便是夫人小姐?” 言丞相思前想后, 越发觉察此事蹊跷,细思极恐,强硬态度再减少三分,语气和缓道:“这……当时言家、红家、皇家都在场,我们……” 冰糖不等其说完,便怒吼一声,声音高亢,宛若惊雷,震耳欲聋,道:“言家、红家、皇家都在场何以服天下?” 葫芦道:“都在场何以服天下?” 冰糖又好气又好笑,看向葫芦道:“你是复读机吗?” 葫芦萌萌哒呵呵一笑,百媚丛生,“复读机?何意?” 冰糖倒憋气,竟无言以对,她收留的是什么奇葩啊? 何以服天下之言横空出世,在座宾客面面相觑,甚觉有理,与夫人小姐之死相关之人皆死于非命呢,此事蹊跷颇多,细思极恐。貌似之前,无人关心过仵作、郎中、家仆的死因,此时就事论事的分析,疑点重重。 言丞相无言以对,兀自神伤。 当 初妻女离世,容颜有异,他也曾有过疑问,仵作和郎中皆称其为病容、死相,规劝丞相切勿因痛失妻女,乱了神思。丞相府众人指责丞相痛失妻女,其心智已乱,驳回他的疑问。如今想来,妻女离世,光怪陆离,蹊跷颇多,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 言丞相陷入沉思,不代表丞相府陷入沉思。 丞相府三老爷吹胡子瞪眼拍桌子,一声怒吼,“真是荒唐,难道丞相自己的妻女还会认错吗?” 三老爷相貌身材皆中等,皮肤较黑,眼窝深陷,眼中藏着阴毒,胡子稀疏繁杂,周身写着“罪恶昭彰”四个字。其极为突兀的怒吼,激怒了冰糖。 冰糖正欲发飙,美人葫芦见状一跺脚,双手叉腰,浑厚婉转、媚人心魂的声音响起,“呀呀呸,人说话狗答言,你算什么什么东西?” “噗嗤。”冰糖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