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南国京都,街市繁华,车水马龙。西街更是处在闹市,就连这个春雨绵绵的时节也丝毫不影响路人或闲适、或匆忙的脚步,还有几个妇人拉着孩子,嗔骂着:“可不是人人都有福气跟许先生读书的,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呀!”孩子们抹着眼泪,被母亲拉扯着送到西街某个小巷的深处。门是开着的,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前,牵过那几个满脸泪痕的女娃,笑着说:“怎么哭了呢?”母亲们碎碎说道:“到这春困的时节,都懒着呢,是打骂着从床上拖下来,所以才迟了,许先生千万不要介意。”那小姑娘掩嘴一笑:“咱们慎言学堂,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迟到,坏了规矩可是要被开除的。”母亲们纷纷道歉:“整个洛州城只有慎言学堂才肯收女弟子,可千万不能……”“安宁,安宁。”院内传来几声呼喊,这小姑娘应了声“哎”,连忙把几个小女娃牵到院子里,悄声说:“下次可不能再迟到了。”许言大踏步走到门厅处:“安宁,今天休课。”正拉着女娃们往里走的安宁一愣:“为什么?”李安超也从屋里走出来,上前帮着姐姐将女娃们重新交还给她们的母亲,低声说:“你没听到炮响吗?”“听到了呀,因为放炮不上课了?”安宁仍旧不明所以,许言是时间观念非常强的人,从她开设慎言学堂开始,就不曾有过一次缺课。“我的傻姐姐呀,那是大军得胜归朝的喜炮,易将军要回来了,言姐姐哪还有心情上课!”李安超一边给母亲和孩子们赔笑,一边指使着安宁,“我们赶紧陪着言姐姐去北门。”哪里需要李安宁姐弟陪,许言连伞都没带,踏着雨水便往北门跑去,身后跟着的是同样没带雨具的罗敏。李安宁手里还牵着一位想要追出去的女娃,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恐怕……慎言学堂可不止休课一天了。”母亲们纷纷追问:“休课多久?”“为什么休课?”“还会继续开课吗?”女孩子们见势不妙,竟有抱着母亲的腿大哭起来的,有第一个哭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小巷子嘈杂了起来,李安超与李安宁对望一眼,虽有些烦躁,却心生温暖。“姐,你说咱们是不是要准备办喜事了?”“就你话多。”“易将军打了大胜仗,肯定是加官进爵的,难不成许崇道还不情愿嫁女儿?”“你呀你,言姐姐若是想嫁,就算易将军只是个平头百姓,谁还能拦得住吗?”“还真是的,也不带着我们去北门看看热闹。”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真是半城烟雨,半城艳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