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皮鞋,踩在松软的地毯上。他身穿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帅气而文雅。这样一个年轻男人,朝着自己走来,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为之动心,面露羞涩。然,李清扬却是满目恐惧。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知道,看似自己和江家的事情,毫无关系,但其中依旧有疑点。那一百亿……太过古怪。哪怕她已经伪造好一切手续,甚至,融资的金额,也来自于京都某个集团。可有心人查下去,那就会发现一些疑点。毕竟当年,她手里的那个项目,远不值得一百亿的投资。但,也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两人,相隔不到一米。这个距离太近了,以至于李清扬能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映。她勉强笑了笑,捋了捋耳边的秀发。“有事?”江天成从怀里,取出一柄刀,轻轻的,放在了李清扬手上。李清扬颤抖着双手,紧要嘴唇,只能接着。因为,这是龙墨刀。同样,是国刀。他要干嘛?!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位江大少的一举一动,都超过众人的想象。“刀,放在你那。”“等本少,以后亲自去取。”轰!李清扬脑海中,落下惊雷。刹那间,她听不到周边任何声音。唯有那句——等本少,以后亲自去取。一股冷气,蹿入身体每一个细胞。从脚趾到发丝,都在颤抖。死亡的恐惧,让她双眼失焦。双腿无力,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浑身,战栗不已。就连牙齿都在打颤,嘎嘣作响。可她双手,依旧稳稳的,托着刀,不敢放下。这柄刀,重若千斤。这一刻,直接压垮了她李清扬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底气和坚持。他,知道了……哪怕不知道,但也察觉出来,当年的事情里,有自己的痕迹。谁知,此人会何时来取刀。而等对方来取的时候,就是自己,死的时候。李清扬花容失色。“不!”“我必须要自救。”五大世家,虽然强大,但终究有些靠不住。自己并非他们之人,恐怕会被无情放弃。那么……此时,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完美的身影。身姿挺拔,一掷百亿,一手就灭了吕良……甚至听说,那位战昆仑,还和万疆集团对上了。而且还杀了楚家的继承人。这份胆识,这份魄力……比之江天成,不知道高出多少。那,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见到这一幕,郑康满是不解,喃喃自语:“战袍,你不能动用了,如今还将龙墨刀送人……”“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出手?”他沉声。气息悠长。不过,此时走到门口的江天成,停了下来。细细的打量着,金庭里的一切。“虽然金庭礼堂,是请来了国际大师设计,但当时,那位设计师,问了我们江家小辈很多意见。”“那处涂鸦,是小妹的杰作。”“那顶灯,是天壬设计的。”“座椅背后的花纹,是天军……”“这门上的图案,是我当年随手一画。”他在喃喃自语,并不想说给谁听。只是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有人唏嘘。说得再多,做得再多又有何用。毕竟,这金庭,甚至整个天达园区,都不是江家的了。“我们那时候很小……”“充满了想象力。”“自己参与设计,以后如果在这里结婚,那该多美好。”可惜……人不在了。他们几个兄弟,曾经打赌,谁先结婚。他们几个兄弟,曾经扬言,和小妹结婚的男人,必须经过他们一致同意。他们……都在憧憬未来。“他们没做任何坏事,为何他们死了,你们还活着。”一句话,悲从中来。月下梧桐。风中儿郎。似,一副水墨画。“既然,做不了我们江家的礼堂,那就,改成你们五家的灵堂。”说完,就踏着清风明月,离开这里。只是还未等众人回神,还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噗嗤!很轻微的声音。先是武将级别的苏三响听闻。他抬头望去。紧接着,所有人循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柔柔的月光,像洗涤后的丝绸,泄下清辉,扑在金庭的玻璃顶上。那些特意养在金庭附近的白鸽、喜鹊,成群飞舞。可此刻——噗嗤!一只白鸽,砸到了玻璃顶上。当场,化作肉泥,尸骨无存,鲜血飞溅。噗嗤!噗嗤!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白鸽、喜鹊,像是下雨一般,不断坠落。血水粘稠,粘连万千羽毛,黏在玻璃顶上。那般景象,着实骇人。不过片刻,透明的屋顶,就已铺满染血的羽毛和肉末。众人呆滞、惊恐!这等场面,诡谲异常。让鸡皮疙瘩,一层层掉落。呲拉——停电了。所有人惊慌失措,当即混乱。呼呼——风,混着月光,吹进敞开的大门。有人下意识的一看,直接昏迷过去。只因,月光猩红一片。而当他们看向外面时候,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红色彼岸花,开满了视野之内。让这里,形同地狱。“啊!!”夏莫失声尖叫。她分明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是白色的彼岸花。恐惧,如万千蚂蚁,爬上心头。这一刻,无数人骇然。他们不由得想起刚才江天成的话。“礼堂,真的变成了灵堂……”这一幕发生后,哪怕心再大的人,都不回在金庭之内,举办婚礼了。不祥之兆。人群,夺门而出。普通人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恐惧。更何况,这里还有三具尸体,端是吓人。不过片刻,金庭内,已经空空荡荡。什么婚礼,什么进军龙城的计划……不复存在。唯有五家之人,尚且站在原地。只是,一个个脸上,毫无表情。“收拾好尸体,我们商量一下。”“此次,我们五家,脸面受损,在宁城的威严,也会下降……”苏三响本是武将,不惧这些雕虫小技。可当他说完许久,都没人回应。他猛然抬头。这才发现,众人的身体摇摇晃晃。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紧接着,除了几个老爷子,其余之人,不知恐惧还是恶心,悉数狂吐。场面一度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