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还记得。当初,由楚聪带头。一群来自龙城的富商,前去严老那边拜访。这么一帮人,何等可怕的权势,但在严老那边,讨不到丝毫笑容。甚至,只是送了礼物,客气两句,就被赶出去。连杯茶水都没有喝到。昔年,陈涛不过站在门口,远远看见了这位传说中的宗师。一眼,便觉得灵魂战栗。那股无人能及威势,如强龙锁山。他,当即转身就逃。可今日……那位亲自登门,并且还笑眯眯的老者,真的就是当日那位宗师?陈涛一时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战昆仑……江天成……严老……”陈涛喃喃。这些名字连起来,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久久难以言语。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他再想不清楚,那就是真的傻了。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放在茶几上,百万的支票时……陈涛再也忍不住,当即竟然干呕起来。苦水流下。满脑子,都充满了战昆仑,击杀武将和楚大少的画面。如梦魇,挥之不散。那是恐惧,吸引的身体应激反应。对方能让一代宗师,登门拜访,又怎会将百万放在眼中。“陈涛,你这个时候装什么病啊,我都被人打了!”“你还是不是男人。”林如欣大声呵斥道,越想越委屈。她拉着陈涛,就往外去。却不料——陈涛豁然起身,又是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你要死,也不要拖上我!”“疯子!”“还不把吊坠放下,还不给你姐道歉,给姐夫道歉。”陈涛恼怒。声如虎啸。他家在龙城,只是一个小角色。加入万疆商会,也是想喝口汤。根本不想卷入这等豪门、武修的纷争之中。否则,一万条命,都不够死的。“你敢打我?”林如欣捂着生疼的脸,简直不敢相信。“我要退婚,我要回去告诉奶奶。”“陈涛,你就是个懦夫。”陈涛早就不耐烦,冷声道:“退婚就退婚。”“不就是条破烂吊坠吗,本大小姐才不稀罕。”她拽下吊坠,狠狠砸到林宛白身上。“我当初就跟奶奶说,干嘛要嫁给你!”“本大小姐,要嫁就嫁给战昆仑那样的男人。”“顶天立地。”她,自诩漂亮,家世又好,此刻被人如此对待,难免情绪激动。当即愤愤,夺门而出。陈涛根本不予理会。反而认认真真,对林宛白鞠了个躬。“林总,刚才的事情,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也没等林宛白的反应,又道,“我听说林总手里有经营一家建材公司,正好我公司也有相应的项目,不如合作一番……”他洋洋洒洒,侃侃而谈。看似,气定神闲,有大将之风。实则,背后已经湿透。只希望这些东西,可以弥补刚才的过错。林宛白一脸震惊,只能勉强应付。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屋外。惠风和煦,今日倒是不冷。江天成与严雷并肩而行,来到一处人工湖,这才放缓脚步。严雷负手在湖畔,直面这波光粼粼,一片金色的湖水,瞳孔里闪着诸多犹豫之色。但,终究开口。“江少,你看这湖里的鱼,可曾想到什么?”江天成驻足,不卑不亢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鲤鱼不可跃龙门。”“是啊,芸芸众生,就像是这湖水里的鲤鱼,一生,只能栖息于一湖之中,不见大海。”严雷叹了一声。他是知道,江天成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战昆仑,所以今日来劝解。“武将再强,还处在严格意义上的凡人之中,可宗师,已经有超脱凡人的迹象。”“一境之差,如湖泊之于沧海,泥土之于大地,切不可忽视。”“老夫这些年,遇到了太多的天才。”“有十八岁,便入武将,却一生困在武将。”“有二十岁出头,便入宗师,可不出几天,就被人斩落人头。”“自大者,死。”“狂妄者,死。”“天赋绝佳者,同样会死。”严宗师,声如震雷,气如宏辉。转头,烈烈目光,看着江天成。“大道争锋,不外如是。”却不料,后者只是微微摇头,仿佛这些话,对他不痛不痒。然,于他而言,本就如此。见过十宗灭门……踏过天极地渊……闯过北海圣地……杀过南阁魔庭……不过,如此。“好个大道争锋,好个不外如是。”严宗师,一声比一声高亢,震得湖面,波浪起伏,惊走游鱼。“老夫调查过你的所有资料,可以确定,你身后,只有一位宗师为靠山,却没有超过宗师的力量。”否则,当年的江家,怎么会被灭。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千万不要以为,你身后的宗师能够护你。”“以楚家的力量,完全可用季昌,来拖住你身后的宗师,而后,再动用其他手段杀你。”“你,闯大祸了。”一句,雷霆炸裂。他只想,让江天成醒悟。江天成面色如常:“严老怎么不认为,季昌也许会败,到时候,整个楚家,将遭遇灭顶之灾。”“不可能。”严雷轻笑一声。“季昌,在天榜第三十名,能上这个榜单的,至少是三步以上的宗师。”“老夫,也不过才堪堪踏入第二步。”“而你那位宗师靠山,绝不可能,在三步以上。”宗师五步,一步一境。差距巨大。“不过,楚家子女众多,少了一个楚家大少,还会有下一个。”“如果由老夫出面,替你们和解,加上你背后,还有一位宗师……也许,这件事情,就会不了了之。”“和解?”江天成伸出手掌,轻轻翻转。“本少,覆手可灭他们,何须和解?”“严老你过虑了。”严雷愣住,脸皮抖动,看着这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只为,感谢前段时间对方的馈赠而来。但对方,既然油盐不进,多说也无益。他收敛情绪,心中摇头,充满失望。“既然如此,老夫只能告诉你一个消息……”“季昌,七日之内,必到宁城。”“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