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吴萌、苏岳、兰婷婷以及还在地上的孟大少,此时此刻,已完全呆滞。这是他们四人,很早以前拍摄的视频。只是,一段娱乐,一段冒险。而且,也只在仅有的少数人内部传阅。谁能想到,会遗漏在外面。他们,刚刚信誓旦旦,一口一个敬仰江老爷子,又一口一个,对江天成身披战袍感到羞辱。可,他们自己呢?于一代将帅坟头嬉闹。甚至,开一些极其过分的玩笑。无异于,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无可辩驳。只觉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江天成脸上再无笑容。视频,自然是通过袁硕那边拿到的。当,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心痛到无可复加的地步。子孙不孝。族人生前,受尽侮辱,含恨而死。死后,更是被人羞辱,难以言齿。“我的天……”有许多人,捂住了嘴巴,难以想象,会发生这等事情。一代功勋。万人敬仰。哪怕,其中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断然不能受人如此凌辱。是以,当他们看向这四人之时,尽皆带着厌恶的目光。而对于江天成今天的举动,也有所谅解。但依旧,无人出声。毕竟,江家已逝。而前方,这四位老爷子,还未曾发话。江天成关闭视频,朝着几人望去。那种毁天灭地的眼神,让四人,几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们,可承认?”“或者给本少一个解释?”压抑!兰婷婷嘴唇苍白、颤抖,似大难临头。江天成每朝他走一步,她就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最后,惊呼一声。高跟鞋踩到了长裙,跌落在地。这位原本今日,无限风光的女子,竟落得如此狼狈。她揉了揉磕着的手肘,求救似的,看向一直稳如泰山的四位老爷子。众人亦看了过去。他们都明白,决定今日事情最终走向的,还是这四位位高权重的大佬。郑建风双手负背,满头阴阴,目如鹰隼。他,率先开口。大手,轻轻一挥,袖袍摆动,一派大家作风。“诸位可知,此人是谁?”没人应答。他再问,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人心神恍然。“诸位可知,江天成是谁?”四周,唯有外面,越来越清晰的鸟鸣与风声。“诸位可知,江家是什么?”礼堂内的气氛,越来越沉,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他豁然束手。一眼,看向江天成:“你看,无人认得你。”江天成冷笑。“世间攘攘,宁城无人识我,抑或是,无人敢识我?”他抬头。仿若被苍生孤立。可,依旧与世对立。秦建风眼中杀意尽现。“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还请这位客人,尽快离去,否则,老夫要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手段。”“比如……”轰!忽地。从江天成四面,四道人影,如雷霆般,迅猛出手。风声赫赫。玫瑰飞舞。大量的花瓣被气流带动,撕裂空气,形成四道小型的龙卷风。朝着江天成的心脏、后脑勺、颈部、腿部,袭杀而去。这等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众人惊慌大叫。可,那四道攻击,仿佛比声速还要快。几乎一眨眼,就已近身。秦建风淡然。身披将帅战袍,自然杀不得。但,完全能够打残。只要将这人,打到残废,留一条狗命,也不会遭到上面的打击报复。江天成巍峨如山,岿然不动。只是下一秒。一道庞大的身影,已然挡在他的面前。阿蛮伸手。朝着四个方向,各出一拳。像是一座大山,忽然爆发了泥石流。瞬间。无数玫瑰,翻飞倒转。连带着那四道黑影,朝着四个方向,狠狠的砸了过去。砰砰砰砰!一声声,如惊雷般入耳。那四位武将级别的强者,已然生死不知。所有人,尽皆骇然,看向那小巨人般的身影,目光呆滞。秦建风,更是倒吸冷气。他清楚明白,这四位武将,何等实力,竟然不是一击之敌。“放在地榜,此人绝对是前五的存在。”一旁,坐在轮椅上的苏三响沉声道。他也是武将,只是如今被废去了双腿,可眼力还在。阿蛮看向江天成,咧咧嘴道:“主上,这种蝼蚁,就让属下对付了,您千万别生气。”众人:“……”什么时候,武将级别的存在,成了蝼蚁了?所有人心头,一片冰寒。有这么一尊大能保护,除非宗师出手,不然谁能制服他?外面。大风鼓动。落叶翻飞。许是受到里面杀气的影响,飞鸟惊起长空,羽毛轻轻落下。江天成笑笑,看向秦建风:“果然,衣不如新,人也不如新。”“秦建风,你对我这个江家唯一的后代,也想痛下杀手。”秦建风面色一变,笑道:“不是杀手,只是,想请你离开。”“天成,你闹也闹过了,婚礼也被你破坏了,何必再继续下去。”此时,一直沉默的孟见书叹口气,满是无奈和苦涩。江天成怔怔,拉了把椅子,就这样,坐在舞台中央,打量着对方。这等举动,实在失礼。可,无人敢言。“孟老爷子,我今日,尊称你一句,是看在你和我爷爷关系的份上。”“当年,我爷爷、林老爷子以及你,三人几乎,无话不谈。”三人,都曾上过战场。只是孟见书,当年是医务兵。回到宁城后,也自然有许多话题。似回忆起那些年,三人对床夜雨,把酒言欢的场景,孟老爷子微微垂目。“老夫,感到惭愧。”江天成摇摇头:“只是惭愧吗?”“如今,我爷爷已经去世,林老爷子,也躺在病床之上,林家每况日下,你也未曾,想出手救助。”“何止,是惭愧。”“你应当,夜夜噩梦,茶饭不思,这才对得起他们对你的情谊。”“而不是坐在这里,为虎作伥。”江天成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悲愤。一番话,说得对方,面红耳赤。这位能言善辩的孟老爷子,久久难以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