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婷婷提着婚纱,退后几步。身姿优雅。那条条状状的纸条,有些挂在江天成的身上,令其看上去,颇为怪异。她微微欠身,平复情绪。望着这个当年,盛极一时的江大少,心头颇为感慨。“江少,好聚好散,何必执拗于一个死人的想法。”“他是想娶我,但我幸好也没嫁到你们江家,否则的话,我兰婷婷,恐怕活不到现在。”这是实话。当年江家,三十六口人,全部死了。哪怕,是嫁入江家的女眷。“本少,不管这些。”江天成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原本,今天结婚的,就该是你和天壬。”“啪啪。”他拍手。众人不明所以。片刻后,有耳尖的人,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旋即,礼堂的大门被人撞开。众人的瞳孔骤然一缩。就连,前排那四位稳坐泰山的老爷子,也齐齐回头。却见,一道浑厚的人影,抬着一口超过五米的石钟,破门而入。石钟太过沉重。完全由某种岩石,雕刻而成,遍布着玫瑰般的图案。虽是灰色,但却异常精美。有人数了一下,绝对有一千种。石雕玫瑰,千姿百态,栩栩如生。这,得花费多大的精力,才能做到这一步啊。阿蛮跨步而来。手臂上,筋脉如水管一般,清晰可见。他一路直行,走到台上。在众人目瞪口呆下,他将石钟,轻轻放在了地上。举重若轻。毫无声响。现场不乏武修,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凉风扑面,难以忘怀。完成这一切后,他才回到江天成的身边,脸色平静。竟是,连一口气,都不曾大喘。那夸张的身材,如岩石般的肌肉,看得所有人,心惊胆战。江天成道:“穿好衣服,这里是婚礼。”“是。”适才,阿蛮将搭在手上的西装穿上。衣着得体。金庭内,玫瑰飘香。如公主一般的兰婷婷,此刻愣愣的看向玫瑰石钟,许久不曾言语。唯独,江天成开口。“当年,你说你喜欢玫瑰,你说希望在结婚的时候,有一口雕刻满玫瑰的石钟,敲响傍晚六点的钟声。”“而后,两人成亲。”“当年天壬为你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一直在嘲讽。”江天成看着石钟,回忆不断。嘴角,勾起温暖的笑。“但天壬,执意如此。”“送钟送钟,多么不吉利,可他从那以后,就一直联系大师,辗转全球,为你秘密制作了这个玫瑰石钟。”“如今,我帮他送来了。”四周,安静一片。不少女生,已经目光烁烁。谁不想,遇到这样的白马王子。可惜,人已去。不是黄昏,沉下后,明日会再度东升。一片叹息。一片沉默。一片羡慕。只可恨,佳人不是我。兰婷婷惨淡一笑,姹紫嫣红。她的发梢上,缠绕着玫瑰花丝。轻轻拨动,她回眸看向江天成:“天壬,是对我很好,真是可惜。”江天成眯了眯眼睛:“一句可惜,并不足以表情,还请,在我的见证下,和天壬结婚。”“这也是他的愿望。”“你不要逼我。”兰婷婷目光一凝。“我逼你,又如何,这些年,你不断抹黑我江家,如今本少,只是让你付出一点代价而已。”“阿蛮。”江天成突然沉声。阿蛮为其,披上了一件,黑色金边的战袍。“战袍犹在,我江家犹在,江天壬,亦在。”“金庭,是我江家所建。”“婚期,是我江家所订。”“钻石,更是我江家所有。”“还请,你们结婚。”轰!在场无数人,在看到将帅战袍这一刻,齐齐站了起来。宁城上流社会,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一个个呆若木鸡。而后。他们像是受过统一训练一般,猛的跪了下去。如迎帝王。如遇神明。夏莫、徐程安、钱风……一行江天成的老同学,此时此刻,脑袋发麻,只觉得灵魂颤抖。他江天成,竟然就是江家大少。那个忽然,消失的江家。夏莫直勾勾的看着他。金色的阳光,落在金庭。此时,江天成的位置,正好在光束正中央。恍惚间,辉煌不可一世。众生跪。我代天上,巡抚人间。前排,一直不发生的四位老爷子,除了坐在轮椅上的苏三响外,其余尽皆站了起来。微微弯腰,以示恭敬。但,他们依旧没有开口。笃定而自信。兰婷婷贝齿轻咬嘴唇,牙印道道。她浑身颤抖,目含泪光:“你,真要如此?”“江家,就真要,强人所难?”“我和孟聪,真心相爱,难道,你忍心,活活拆散我们。”江天成不为所动。他从阿蛮手中,接过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一头张扬的碎发,明眸深邃闪亮,五官端正,微微笑着。如果,不是黑白照片,想必很多女生,都会犯花痴。兰婷婷浑身颤抖。那男人,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每个晚上。“堂堂江家,就是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吗?”孟聪高声呵斥,义愤填膺。江天成扫了他一眼,沉声道:“见将帅不跪,掌嘴。”啪!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耳光声,赫然响起。却是阿蛮,不知道何时,已立在孟聪身边,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将其扇趴。孟聪眼中,既惊又怒,口吐鲜血,碎了几颗牙齿,实在不甘。“江家如此作风,江家先祖还有脸面。”“我和婷婷,互诉衷肠,你却偏偏要拆散。”“苍天无眼!”悲愤的声音回荡。所有人内心一紧。确实,身披战袍,做出这等事情,简直是侮辱。可江天成,依旧我行我素。他看了一眼那四个老爷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昭冲、苏三少等人。心头,愈发冰冷。本少,已经警告你们一次又一次,你们非但不听,还故意设下圈套,等着本少上钩。既然如此,那本少,就如你们所愿。“傍晚六点,马上就到。”“我不希望,错过良辰。”说完,便捧着江天壬的遗像,走上了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