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不大,却很有风格,胜在清幽,名为三品酒馆。沈从容轻车熟驾,招呼江天成席地而坐。侧边窗外,一片竹林,风景迤逦。沈从容纤纤玉手杵着脑袋,那双狭长魅惑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她,适才三十。有着这个阶段女人独有的魔力。一笑一颦,都能牵动男人心中那微不可见的怜悯之心。“我这人,平常喜欢喝酒,所以就开了这间酒馆,这里也只有一部分娱乐圈里的朋友知道。”“江少,可是我第一次带过来的男性朋友。”风一吹,竹叶哗啦啦作响,倒也清香。江天成不接她的话,道:“三品酒馆,为何叫这个名字?”沈从容伸了个懒腰,那曼妙腰身,一览无余。可江天成,对粉红骷髅,向来不感冒。“三品,意思是,喝酒需品三下。”“每一次细品,都是一次人生感悟。”“如果只是为了喝酒而喝酒,那就没意思了。”“江少,你想喝烈酒,还是清酒,或者是起泡酒?”她眨眨眼睛,露出一丝调皮之色。“清酒。”江天成不甚在意。没过多久,一壶酒上桌,配着几蝶小菜。江天成端着一盏陶瓷酒杯,上面纹着副山水画。闲云野鹤,一盏浊酒,倒也快活。“江少,这是小店的新品,你我都是第一次品尝,我们小酌三口,各自谈谈想法。”“如果,有这个荣幸,希望江少能够为酒赐名。”沈从容对着江天成吐吐舌头。那种魅惑掺杂着少女感,我见犹怜。江天成端起酒杯。酒水玄清,香味醇厚却不刺激。入口,甘甜。回味如峰,高低起伏。江天成心中冷笑。以他上一世对沈从容的了解,对方根本不是邀请他喝酒。喝的是酒,看的是人,丧的是命。至于原因……对面,沈从容闭上眼睛,细品一口,而后悠悠睁眼,眼里魅意更浓:“江少以为如何?”江天成似在享受:“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闻言,沈从容羞涩一笑:“江少,你太会开玩笑了,而且现在可是夏天,哪有东风。”“不过,江少在秦家所做的一切,倒是从容不迫。”她身体前倾,离江天成越来越近,两人愈发暧昧。“难道江少就不怕秦家打击报复吗?”江天成微微侧身。沈从容没有在意,接着道:“江少,我知道你有不少底牌,这些底牌,无论哪一样拿出来,都能镇压宁城。”“但,底牌之所以叫底牌,是因为没用过。”“可你一旦用了,他们就有办法对付你。”江天成捡了一粒椒盐花生,扔在嘴里:“沈小姐有什么办法?”沈从容春风一笑,大方道:“江少,我其实是万疆商会的人,放在秦昭冲身边,替他们监视秦家的一举一动。”万疆商会,这是江家被灭后,趁虚而入的外来势力组成的商会。企图,吞下宁城大半生意。江天成佯装意外,挑了挑眉头。沈从容循循善诱:“江少,你手中的底牌,如果和我万疆商会结合,那么势必,事半功倍。”“你我敌人一致,合作,才能共赢。”江天成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正色道:“本少,不答应。”“万疆商会,意图占据整个宁城,但,宁城也有我江家诸多财产。”“本少不觉得,你们万疆商会会这么好心,等击败春风商会后,会将江家财产,如数归还。”一席话,让沈从容,沉默不语。这是事实。但她没想到,江天成会如此坚定的拒绝。今日前来,也是她背后万疆商会的意思。俏脸微冷,沈从容微眯眼睛,红色尖锐的指甲,在木桌上,有意无意的来回滑动。“江少,我万疆商会,可是宁城唯一能够和那五家抗衡的势力。”“我可以代他们给出承诺。”“只要你加入,那么必定保你性命无忧,甚至,一辈子,荣华富贵。”江天成哂笑:“如果我选择和秦家妥协,他们同样能给我这些东西。”“但他们和你江家有仇。”沈从容道。江天成看向她:“你今天,跟本少暴露了身份,如果我不答应,恐怕你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这里。”“但,本少也提醒你们一件事。”“本少,从不接受威胁。”“本少,也无需外界帮助。”威胁?帮助?对方,也不过是看自己好欺负。一旦自己加入,恐怕会成为他们的工具,甚至对付秦郑等五家的牺牲品。沈从容目光如炬:“江少,先不要拒绝,再品一口酒试试。”江天成小酌一口。“如何?”沈从容再问。“人生不愁,烤肉与酒。”江天成道。“抱歉,小店并没有烤肉。”沈从容有些生气,她才不想听这些无关痛痒的话。“江少,还有一口,请细品。”声音,渐露锋芒。江天成举杯,一饮而尽。“比我江家自酿的酒,差了许多。”他大笑。“江少!”沈从容声音低沉,“难道你,真的品不出什么吗?”“美人,美景,美酒……都不能,改变你的心意?”“你可知,江家已不在,我们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否则……”“否则,又能怎样?”江天成满不在乎,瞅着一脸怒色的沈从容,缓缓说道。“沈从容,原名,沈心宁。”“出生在龙城。”“孤儿……有一个相依为命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十五年前,秦家去龙城开发地产,看上了你们家的院子,想强行购买……”“你们不肯。”“而后,你哥哥就死了,至于你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为了报仇,隐姓埋名,化名沈从容,靠着自己的姿色,一路睡上来,进入娱乐圈,最后攀附上了万疆商会。”“你借助万疆商会,一举成为一线明星,最后又靠他们的安排,入了秦家的娱乐公司。”“一步步,成就超一线的地位。”“你说,我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会怎么样?”江天成和煦笑道,抬眼,声音很温柔,似乎在征求对方的意见。而沈从容的脸色。一点点僵硬下来。再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