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掌声响起，却是郑烈在鼓掌，眼里含笑。
“说得好！”
“江伯父也是一代文化人，遥想当年，真是回忆满满。”郑烈眯了眯眼睛，似在怀念。
但，听在江天成耳朵里，却是虚伪至极。
他话锋一转，忽然质问道：“江天成，你既然要扬善惩恶，干嘛来我这宴会？”
“怎么，你是觉得，我们这里都是恶人不成，就你江大少，是完完全全的好人一个。”
“哈哈……郑少怎么能这么说，谁不知道，郑少宅心仁厚。”杨开适时讨好。
反正，得罪江天成又没什么关系。
“是啊郑少，郑老爷子这些年，每天吃斋念佛，温和待人。”
因为，他们离江天成这一桌很近，所以赵雨然也连忙插嘴，生怕错过表现机会。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江天成环顾四周，一帮年轻人正准备看他出丑。
他，笑而不语。
善恶不分。
是非不辨。
所有人冷眼旁观，明哲保身。
这就是上一世，他江天成的困境。
谁能斗得过，宁城这股势力？
等到所有人，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江天成适时开口。
“本少曾记得，十几年前的冬天，你郑家族人，跪了满地。”
“你，当时很瘦小。”江天成看着郑烈。
那种眼神，就像长辈看晚辈，带着一种怜悯。
“你爬过来，抓住本少的裤脚，苦苦哀求，不断磕头……”
“你郑家承诺，只要本少帮你们渡过难关，从此以后，男的为奴，女的为婢。”
大堂，音乐低沉，众人沉默，不敢接话。
这是一段禁忌往事，对于如今的郑家而言，谁敢轻易提起。
今日，被人翻开，如同揭开伤疤，再朝上面撒了把盐。
没看到，郑烈脸上，已经青筋暴起？
“江天成，谁都知道，那个时候，只是应急之策，而且这年代了，哪里有人，为奴为婢，现在提这个，有什么意思？”
郑烈的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阴沉沉。
仿若，连灯，都黯淡了几分。
“对，这事，暂且不提。”江天成一笑而过，翻着手中的册子，一行行看下去。
忽地，声音严厉起来。
“本少问你，当年是否是你郑家，为那黑袍宗师引路，带到我江家门口！”
“本少再问你，当年是否是你郑家，勾结了孟、秦、苏、吴四家，合谋夺走了江家产业！”
“本少最后问你，当年是否是你郑烈，亲手杀了我江家管家一家五口，只因，他们骂了你一句恩将仇报！”
三句话，振聋发聩，如当头一棒，盖过了那低沉浑厚的背景音乐，让众人恍惚。
对着那人，竟然望而生畏。
郑烈瞪大眼睛，胸中怒火燃烧，呵斥道：“江天成，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是以你落魄世家的少爷身份？”
“还是以你林家赘婿的身份？”
“不要以为，林老爷子偏袒着你，等他一死，林家也就彻底完蛋，你还有什么靠山？”
郑烈一甩手臂。
“至于你所说的三件事情，我全都不知道。”
是他们郑家做的，又如何？
是他杀的人，又如何？
证据呢？
江天成平静下来，合上册子：“你知不知道，承不承认，都没关系，本少知道就可以了。”
说完，干脆利落，不再搭理这几人。
反而重新拿起筷子，细细品尝桌上的菜肴。
夜晚，还很长。
他江天成，一点都不急。
只是这番举动，看在众人眼中，难免落了下乘。
“江家大少，果然失去了锐气。”
“看似连声质问，但也只敢问而已，却什么都不敢做。”
“不过，换成你我，恐怕也不会比他好多少吧。”
“江家，终究不在了。”
一声叹息。
一声嘲讽。
一声时过境迁的感慨。
造化弄人。
“郑少，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找人把他赶出去，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呵呵。”
秦明玉双手环抱，冷笑连连。
那一家人，都是贱人，活该早死。
“不要装模作样，本小姐再警告你一次，如果真想，本小姐就是杀了你，这偌大的宁城，谁敢管？”
郑烈拍了拍秦明玉的肩膀，笑道：“算了，这位大少难得出现在众人眼中，就给他一点面子。”
“也别赶他走了，毕竟，他可没钱来这聚丰酒店吃饭，哈哈……”
几人离去，只留下淡淡的嘲笑声。
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
很快，就进入到了拍卖环节。
一件件物品被拍卖后，终于轮到了一副墨宝。
“龙纹墨宝，当初不知道被谁拿走，辗转流连，到了今天的拍卖会上。”
江天成摇头一叹。
这是爷爷珍藏，就连他都不能碰。
“诸位，龙纹墨宝，价值不用多说，唐代出品，底价一千万。”
对这件宝物，郑烈势在必得，要以此，献给北青山上那位老神仙。
他刚举起手。
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五千万。”
江天成头也不抬，闭目养神，只是喊出这个价格。
众人神色变幻不定。
这一桌上，赵雨然翻了个白眼。
杨开也轻哼一声。
“五千万，那林家，短时间内，都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他怕是随口胡说吧。”
“有些人，辉煌已过，却还活在过去的虚荣之中。”
郑烈侃侃而谈，也不是太在意。
“六千万。”
龙纹墨宝，价值不凡，正常来说，五千万已经是极限。
“一个亿。”
江天成往嘴里放了颗葡萄。
“一亿一千万。”郑烈咬牙，报出一个数据，继而盯着江天成。
对方要是再敢报价，自己就不接了。
看他等会有没有钱拿出来。
恐怕，是要贻笑大方。
然而这一次，过了许久，都未听到江天成的声音。
那人，像是入定了一般。
拍卖师喊了三次。
落锤！
成交！
郑烈心中肉疼，哪怕是为了献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可这价格，却超过底线太多。
“江天成，怎么，不敢接了？我记得，当年的江少，可是连十亿都不放在眼里。”
江天成眯眼笑道：“龙纹墨宝，是我爷爷的宝贝，自然志在必得。”
“可本少忽然想起来……”
“本少为何要花钱买自己的东西？”
自家东西，拿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