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扬……”口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江天成心头略有波澜。因为,他们是高中同学,他曾经对她,有过爱慕和表白。只是,却被拒绝。当然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江天成摇摇头。终究,年少无知且轻狂。此时想来,难免有些可笑。不过他还真不知道,郑烈的未婚妻,竟然是李清扬。“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本小姐说错了吗?”秦明玉冷声道,她不喜欢江天成看自己的眼神,那样的锋芒和傲慢,带着不可一世的随意。这不该是一个废物的眼神!眼神游移,最后,落在了她的胸口,盯得秦明玉,很不自然。“这吊坠,很不错,哪里来的?”江天成微眯起眼睛,没人察觉到,那眼底凝聚的浓郁杀意。秦明玉低头,摸了摸那块吊坠,纯金和钻石铸造,雕刻着一只浴火凤凰。做工细腻、精致,那只凤凰,在灯光下,如同活物。“你管我哪里来的,就是告诉你,你这狗东西也买不起。”秦明玉粗鄙道。众人不觉意外。因为这位秦家大小姐,天性如此,动不动就打人骂人。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最后,还是秦家出钱,买了大学学历。也算是宁城上流社会里的一朵奇葩。这些年已经成熟很多,一句狗东西,已经是客气了。你江天成,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出现在这里,无异于自取其辱。至于当年江家的事情,谁说得清。哪怕江家有理,但终归逝去,在场之人,可不敢因此得罪秦明玉。江天成不紧不慢道:“这玉佩,是我江家请大师,用特殊的手法所铸,不可能有第二家,当初只造了一枚,给了我小妹……”“本少很好奇,你这块,又是从哪里来的?”秦明玉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玉佩,哼了一声:“我和江小晓,本来就是朋友,她送给我不行吗。”“好一个朋友!”他知道,这种传家之宝,小晓绝对不可能,拱手相送。江天成的目光,忽地聚集在秦明玉的脸上。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如刀光剑影。欲杀她而后快。“你……”秦明玉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眼神,心脏骤然跳动,脸上红光全无。反应过来后,她气得跺脚,忽然恶向胆边生。几步走到江天成身边,弯下身躯,在他耳边轻轻说着。“江天成,你猜的没错,这确实是江小晓的东西。”“而且,不是她送给我的,是她求着我收下的。”两人,挨得很近。秦明玉的红唇,几乎要贴到江天成的耳根子。暧昧无比。“她,是来求我秦家,救你们江家一命。”“这个贱女人,竟然求我秦家不要救她,要救江天壬。”江天成的瞳孔,骤然猛缩。当初,江天成的性命,已经被林家和江家拼死保下。除此之外,还有四人。可江家年轻一辈,本就不只有四人。小晓她,在这名单之中。但天壬不在……她哭。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江家其他儿郎一命。“你说,她怎么这么贱呢。”“我让她下跪,她堂堂江家大小姐,竟然真的跪下了。”“我让她扇自己巴掌,她也真做了。”“我还踹了她一脚,她非但没有愤怒,还对我感恩戴德。”在外人看来,这两人现在很是亲密。可没人知道,秦明玉,是用怎样戏谑的口吻,说着最恶毒的事情。“她,和你是闺蜜,对你很好。”江天成的血,已然冷了下来,瞳孔如深渊般幽黑。秦明玉冷声嘲笑:“闺蜜?”“她一个江家大小姐,你们江家年轻一辈唯一的女生,江老爷子唯一的孙女,如天上皓月。”“而我,顶多是山林萤火。”“你以为,她和我做朋友,是真心的?不过是为了嘲讽我,为了炫耀她的资本。”“她可以轻易得到她想要的一切,而我呢?”江天成指关节青白一片。“哥,你陪我跳皮筋。”“哥,你帮我梳辫子……”“哥,我们偷偷跑出去玩,不要让爷爷发现……”“哥,他们好可怜啊,我们把压岁钱拿出来,成立一个小学吧。”“哥,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秦明玉,她好像有心事,我安慰了她一下午……她在秦家,也怪可怜的。”“哥,我怕疼……我不想死……”“哥,我们来世,再做兄妹。”从小到大。从生到死。他的小妹,是那么的善良。扎着两根羊角辫,脸上红扑扑的,屁颠屁颠,跟在他的身后。那是他最宠爱的小妹啊,他放在手心里呵护着……他从来不知道,小妹,竟然在临死之前,还受过这等羞辱。“能看到江家大小姐,跪倒在地,自扇耳光,也是人生一大喜事。”秦明玉的嘴边,露出一抹笑意。大抵是觉得,自己这等行为,充满了自豪感,却没有丝毫悔过之心。而后,烈焰红唇,轻轻在江天成的脸颊上触碰,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起身,后退几步,香风袭人,风情万种。你能怎样?她很好奇,知道真相的江天成,是否会暴怒,又是否,会选择隐忍,苟且偷生。但大概率,会是后者。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依靠。江天成不置一词,取出湿巾,一点一点,将脸上的唇印擦尽。“原来,江家大少,真成了窝囊废。”她不屑一笑。“真没想到,江大少也来了啊,真是蓬荜生辉。”此时,一直在后方,注视着事情发展的郑烈,携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大方出场。他大笑,声音爽朗。因为知道,以秦明玉的性格,刚才绝对羞辱了对方。“不过我很好奇,以江大少的身份,怎么会来我这等低劣的宴会。”郑烈身材高大,西装革履,器宇不凡。站在江天成面前,俯瞰着对方。虽是谦逊之语,但却嘲讽满满。一介奴仆,翻身成主人,而当年的主人,已卑微到尘埃里。江天成放下湿巾,看着他,声音响彻。“有些善,需要被匡扶。”“有些恶,需要被肃清。”“这是家父从小教育我的。”“但,本少以为,有些人,也该被杀。”一言一字,杀气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