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浴缸内,江天成盘腿而坐。昨天夜里,阿蛮带来了袁硕准备好的锻体药材。此刻,他的周身,青色的液体泛着沼气一般的泡沫。膨胀、炸裂……周而复始。药材极其刺激,仿佛一柄柄尖锐的刀,割裂江天成的皮肤。鲜血渗出。混在药液里,颇为渗人。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寸皮肤是完整的。千刀万剐,不外如是。可,江天成的眉宇,不曾皱起半分。他是战仙。昔年肉身,强悍无比,可比肩神兵利器。这一世,自然不能放下肉身的修炼。再痛,也比不上,族人灭亡时候的痛楚。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青色的药液渐渐平静下来,那令人恐惧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呼!”江天成吐出一道浊气,两眼深邃,似剑光刀影。“现在还未进入修仙一途,倒也不必用仙门功法锤炼自身。”他检查自身。武徒……也算是,踏上了武修的道路。修炼,对他而言,并非难事。所有的感悟、技巧、经验、境界,他江天成,全部都在。只是,唯有肉身,需要磨练。肉身越强,他施展的手段,方能越多。门外,响起了林宛白的动静。江天成起身,合衣而出。两人一同前往林家。……林家。位于东郊一带。别墅群,依湖而建。杨柳翠柏,丘陵起伏,不远处,还有高尔夫球场和一些运动场地。无比奢华。林老爷子节省,不想买这里。可当年孙氏,也就是现在的林老太,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林老爷子在这里扎根。进了林家别墅,林宛白去了会议室,而江天成,朝着老爷子的书房走去。才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林子豪的声音。“爷爷,我就是不小心,输了一点钱,您就再借我一点吧。”“我好歹也是您的大孙子……”“不给就不给!”砰!忽然,里面传来砸碗的声响。“我就知道,你偏心!林宛白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女人,你还留了一部分家产给她,她能有什么用?”“到了最后,说不定就被那个姓江的小白脸骗走。”“老不死的!”“你怎么不早点死,要不是你,我们林家,也不至于这么窝囊废!”江天成心头微寒。推门而入。林子豪怒气冲冲,正指着轮椅上的老人。听到声响,不耐烦的回头,却是一怔。“我记得,我只打掉了你的门牙,而不是你的智商和教养……”江天成看着自己的手掌。穿着花衬衣,脚底虚浮的林子豪,只觉得脸颊一阵剧痛,旋即恶狠狠的瞪了江天成一眼。“忒!”“本少还以为是谁。”“你这个废物,只会惹是生非,有本事来道歉啊!”“林宛白亲自来我家道歉,怎么不见你过来?”“有本事,你就打啊,当着我爷爷的面……”他朝着江天成脚边吐了一口痰,愈发嚣张。江天成束手而立。林子豪冷笑一声,立了立衣领,从他身边,大摇大摆经过。“没骨气的东西。”书房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林老爷子穿着一身灰色素衣,整个人削瘦无比,仿若是骨架,撑起了这衣服。他得了癌症,命不久矣。如今回家,也不过是坐等垂死。“天成,委屈你了。”林老爷子心疼,伸出手,一寸一寸,摸着江天成的手臂。似在安慰,也在自责。老人家一生戎马,到头来,却养出一帮无赖子孙,也由不得他叹气。“老爷子,您就安心养病,儿孙自有儿孙福。”江天成坐在他身旁,取了一个苹果,慢慢削皮。他一丝不苟,气定神闲,竟让林老爷子,看到了当年江老爷子的风采。“这些年,苦了你。”他再度感叹。“我原本想要用林家,来庇护你,更不想因为江家之事,取消你和宛白那丫头的婚约。”“可没想到,反而让你处处受辱。”“如果你想离婚,爷爷我会同意的。”江天成将苹果递给林老爷子,很认真的道:“老爷子,宛白很好,我很喜欢……”“所以,我们不会离婚。”他,站起了,推着老爷子的轮椅,来到露天阳台上。夏日的风,吹过湖面,带来丝丝清凉。举目望去,湖光山色,江山大好。“老爷子,我将苏家三少废了,过几天,苏家恐怕会借此来找麻烦。”林老爷子一愣,却听江天成继续说道。“还有,秦明玉也被我杀了,明天举行葬礼。”“青狼会的袁硕,已经是我的手下。”“顺便,我又杀了武修协会的柳长山……”“昨天,去拜访了一下武修协会的严宗师……”他,将这些天的事情,一件件说于这个老者。林老爷子苍老的眼神,愈发惊讶和明亮。“我,还去祭拜了爷爷他们……”哗!听到这句,林老爷子,激动的站了起来。而后被江天成,强行按下。“你……去了?”“好孩子!好孩子!”“老班长,有个好孙子。”林老爷子老泪纵横。因为,年轻的时候,江天成的爷爷,是林老爷子的班长。他们历经生死,横穿战场。黄土飞沙,马革裹尸,都一起经历过。江老爷子江之国,为将为帅,立功无数,终成一国之柱。但,却立刻退休,回归宁城。而林老爷子,也跟着老班长回来。于是,就有了江家和林家。“老班长,不该如此屈辱而死,不该,就这样随意埋葬……”他哭泣。一段峥嵘岁月,一位传奇人物,就这样,被埋葬在了过往。不为人知。但,这也无可奈何。因为某个势力,已经通天。更何况,当年的江之国,不是被逼迫而死,而是猝死。江天成正色道:“老爷子,改日,我带您去祭拜。”“好!”林老爷子沉声、嘹亮。“所以,您都不好奇,我为何能做到这些吗?”江天成奇怪道。林老爷子豪放长笑:“你爷爷,将帅之才,你父亲,商业之才,你那些叔叔婶婶,各个都是人才。”“你如果做不到这些事情,老夫才会奇怪。”“今日你这小子过来,应该是为了那件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