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升平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揉着江浙脸颊,“跟着我会有你好日子过的。”江浙拿下她的手,“我就看你怎么把那一万两给挥霍干净。”谢升平极为认真,“江浙,有点出息,以后多的是钱给你撒着玩。”江浙拉着她的手说:“我还是那句话,这处水太深。”谢升平拍他脑袋,“退没用,干才有路,放心,此事不管成与败,你都不会被牵连。”本就是设局想看江浙对政务的敏锐程度,倒是好,一眼晃着深不见底就要跑路。江浙只是望着谢升平,半晌,才开口,“要不要吃些东西?刚刚我看你盯着许老板眼珠子都不带晃悠一下。”谢升平环视四周,笑笑,“回去吃。”她拉着江浙朝着钱家走,“许世安不是善茬。”江浙:“你既知道,何必与虎谋皮。”他顿了顿,“走怎么快做什么?”谢升平侧眸低声,“有眼睛跟着我们,数量增加了。”江浙并未发觉,被谢升平一点,顿要去查看。“别看,打草惊蛇会送命。”谢升平眼神潜藏冷漠,“除开该有的眼线,还有许世安的。”江浙问:“盯梢我们的有哪些?”“钱家人,蝶妈妈那头,许世安。”谢升平答话,脚步加快许多,“先回去。”回到钱家,二人便听袁顺儿咳血,谢升平蹙眉,扫了眼辛如让她应付,思索着朝着落脚处走,却见江浙未曾更上来。她回眸去找,就听着江浙轻声发问钱太太,“太太此举,是想要将我们一行人都困在钱家?”袁顺儿一旦生病就医,那么谢升平就无法再借着这层身份出去走动。钱太太忙说:“我家儿媳妇身子骨本就不好,公子切莫误会,你是我姐夫叫来帮衬我们家的,我对你必然是不敢有算计之心。”谢升平喂了声,“今日‘袁顺儿’出去逛街,回来受寒身体不好顺理成章,倒是让钱太太为着等我们,耽误您儿媳妇的病况了。”钱太太摇头:“姑娘言重了,总归要什么我们配合帮衬的,二位只管开口,不瞒着二位,顺儿是同我儿子争执气急了,大约是觉得我们一家没告诉她发生何事,就让……”谢升平看扫到自个身上的目光,“若是需要,我可以亲自去同袁顺儿说。”钱太太摆摆手,“不必不必,她现在估摸着正歇息着呢。”谢升平转身走出去,问留宅子的孟庄,“钱家在闹什么鬼。”孟庄说:“你和江浙离开后,钱骏志回屋就和袁顺儿争执起来,钱骏志对这妻子似不怎么喜欢,袁顺儿心中不忿,说了些不如休书一封回娘家的话……”跟着来的江浙说:“钱骏志常年在书院,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且本就是媒妁之言,前期未曾谋面相处过,说是怨偶也不为过,无非是钱家看上袁家的钱,袁家看上钱家有亲戚是官,雍州位置好,也可生意往来。”孟庄点头:“奴仆应是被下了话,给好处也不肯多说了,可以确定的是,钱骏志是个读花书的。”谢升平:“花书?”江浙说:“手里捏着手,心眼都在软红堆,家中有钱子弟大多这样。”谢升平看他,“你懂得挺多的。”江浙说:“我也是读书出头的学子,贫寒子弟读书卖力是不想过苦日子,商贾有钱子弟,只是去拓展人脉有个同窗情谊在,日后好谋事。”谢升平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福气还在后面,读书总有读书好,你如今的功名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你不是不发达,是你不想罢了,别说这些丧气话。”孟庄插话:“那现在怎么搞,袁顺儿出事,这事儿还办不办。”江浙说:“这是天意,升平,不然我们回去吧,村口的桂花树要开了。”谢升平说:“速战速决回去总能看。”她嘴角带着丝丝笑意,“总会有人来求见我们的,不过,到时候钱家人就应该慌了。”“钱家有事瞒着我们。”江浙很笃定,“多半是真的想要去分漕运的好处。”谢升平拍拍心口,“谁不想分好处的。”她吩咐孟庄,“我饿了,去弄点吃得来。”夜宵上桌,江浙看吃得香喷喷的谢升平,吩咐辛如去弄完消食的酸梅汤来,“你怎么晚上就胃口好?”谢升平啃着排骨,“是吗?我胃口一直都很好。”江浙说:“不,你白日吃得少,就晚上喜欢贪嘴,还加餐,你在村子就好几次让我去吃夜宵,你是真的虎得很,居然敢去打现成的,山里多少危险,你是一点都不放在眼中。”辛如无声退出去,觉得江浙说得好。谢升平说:“我觉得危险就不会做。”“得了吧你。”江浙拿着手帕给她擦脸,“没人和你抢,慢慢吃。”谢升平慢慢说:“许世安,蝶妈妈那头的人必然会很快上门,等着我们的就两条路,第一,这两个人都将我们认作钱家两口子,那么一切都好做,若是发现我们是冒名顶替的,许世安先不说,蝶妈妈那头,恐怕就要下黑手。”“所以,你明日去好好提点一下钱祥,让他给我们行方便,让我们再去庄子一次。”谢升平说着,摸了摸衣袖,“我的小鸟呢?”江浙看她到处摸,便是说:“是不是丢在外头了?”谢升平摇头,“刚刚在大堂我都还玩着呢,肯定是不小心丢路上了,我去找找。”看吃了一半就要走人的谢升平,江浙敲敲桌,“我去给你找,你好好吃。”看人出去,谢升平叫孟庄进来,“去查查钱骏志在书院是不是同庄子那头人有过接触,袁顺儿陪嫁的产业多少是要通过漕运走的也去查查,还有许世安……”谢升平说着顿了顿,拿着手帕慢慢擦着嘴,“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地查。”“你觉得从哪里查?京城还是?”孟庄问。谢升平说:“不排除是和京城有关系,那一方的人我不清楚,也或许真的是隐姓埋名的豪商。”孟庄说:“若是豪商就好查了,就怕是京城那边的势力,若真的是,你可要做好和江浙解释的打算。”谢升平微微眯眼,终究是突出两个字,“罢了。”孟庄嘿哟喂起来,“你怎么还优柔寡断了,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江浙带的都斯文了?”谢升平说:“我是想让你从许世安妻子入手……”“这可以。”孟庄觉得好。谢升平冷睨他一眼,“许世安的软肋就是这人,还是不要贸动得好,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要冒头。”外面辛如声音传来,“江|公子这是哪里去了,厨房没有酸梅汤,倒是有两碟梅子,我就给拿来了。”谢升平扫了眼孟庄,“去吧。”江浙走进来,手里捏着找回来的草编小鸟,“给你。”、谢升平拿过来满意地看了看,扯下腰间的荷包打开,将它塞进去。江浙说:“我发现你很在乎这荷包。”谢升平拎着荷包给他显摆,“这荷包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给我做的。”她指着荷包,“这个小珍珠是她亲自去开出来打磨的,一针一线她都没有假手于人,还送去佛庙开光了。”江浙接过来,“你这小姐妹针线活很厉害。”他摸了摸荷包,“家里也是殷实。”说着李宝书,谢升平眉梢眼角都是好看的弧度。“那是,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你以后见到了,肯定也会很喜欢的。”江浙咳嗽一声,“你说话注意些。”谢升平拽着他胳膊摇,“她可好了,性子好,长得好,从不端架子,端庄温婉四个字就是为她而生的。”江浙见她眼底都泛着光亮,“你说着你大哥都没怎么激动。”“能一样?我大哥成日惹我。”谢升平不满。江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在惹你大哥呢?“我家宝书就不一样了。”谢升平说:“我懂事就与她一道玩了,她还时常带我去她家里小住。”江浙心道:难怪你如此出生,却生得明媚阳光。“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玩,她有什么好得都紧着我,大哥凶我还会帮我骂他。”说着谢升平忍不住笑,“她那个人成日规矩体统挂在嘴边,礼教比她命都重要,次次为着护我,什么都可以不顾,气得我大哥都要厥死过去了。”江浙给她递茶,听着她说自个事。“我大哥你若是见着了,就把他当个二愣子,瞧着人模人样的,脾气就跟着狗啃差不多,不过很护着我,我有什么事他次次都跑得最快,就是外面给我脸了,回头就要罚我跪祠堂。”江浙说:“你大哥还是希望祖宗多看看你的,以后你哥哥掌家了,定然会让你的名字落在族谱上的。”谢升平嗯了嗯,江浙问:“你的小姐妹知晓你被家中流放到此处吗?”谢升平说:“自然知晓。”她猜到江浙要问什么,“她应该是去找任上找我大哥了,给我塞了不少银子,我若有事去她家,她还有个弟弟,家中独子,生下来就是继承大家产的,谁都不敢惹他。”说着李珏书,谢升平撑着下巴,“我这姐妹其实很能耐厉害,弟弟年幼,家里父亲死得早,母亲又不大理事,还有个原配嫡母娘家人虎视眈眈盯着,家中都靠着她支撑着……”“她可以掌家。”江浙说:“她有这个能力,且现在还在掌家,就说明周围的人都是认可她的能力的,你是担忧她弟弟长大了,就会夺走她现在有的一切?她的弟弟,是原配嫡母所出?”“她弟弟和她一个娘,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是还小玩心太重,不过是我那姐妹暂时给他守着家业,日后他能担当了,会交给他的。”“为什么?”江浙说:“你为何不给你姐妹多打算?我听着你说,你姐妹对你极其好,现在还去找你大哥捞你回去,既如此,你为何不试着鼓励她继承家业?”谢升平喉头一咽。江浙说:“到时候她弟弟若是能担当了,家业一起承担,亦或者一分为二,各自为王便是,姐姐可以在家中镇守,弟弟可以出去拓展家族产业,姐弟齐心不是最好,何来日后要交还,这等冤大头的事,你会看不明白?”谢升平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人。谢升平有点不知道怎么同江浙说李宝书姐弟。“没有什么事,一定要是男子才能做的。”江浙说,“女子和男子是平等的,男子可以自由出入,女子其实也可以,你姐妹自己有能耐,为何不为自己创造天地?”谢升平骤然反问,“意思是,若是我比你能耐,你不会难受?”“为何要难受,我只会佩服你,特别是在如今这个时代。”江浙看她,“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能耐厉害。”谢升平眼底泛起笑意,看来江浙是很愿意做她身后的男人的,不会因为二人身份悬殊太高,与她离心。她说,“我做什么你都会觉得好吗?和人打架你也会觉得好吗?”“谁吃饱了没事打架?”江浙说,“该动手就动手,争取自己的利益不用手软。”谢升平点点头。看来江浙是支持她做女将军的。江浙有些困顿,见着谢升平兴致更好,打起精神。谢升平边吃边说了许多李宝书、谢清河的事,最后放下筷子,望着江浙,“你还要吃点吗?”江浙坐直,望着风云残卷的桌子,喝了口茶,“我还能吃,你想吃糕点,还是什么?”谢升平笑眯眯,“我想吃个冰碗,刚刚在街上瞧着,忘记吃了。”江浙抬眸去看漆黑的外面。大半夜,吃冰碗?“你在你哥面前也如此俏皮吗?”谢升平龇牙,“他会一冰碗砸我脑袋上。”江浙说:……谢升平笑笑,“就是说说,大晚上哪里有冰碗,江浙,下次我们再来好好玩玩如何?”江浙看她亮晶晶的眸子望着自己,虽不解,还是点点头。谢升平眉眼弯弯,“江浙,我不会让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