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金脑袋也朝里面凑,嘀咕说:“襄王如今就在西边,当初公主不许他进宫给先帝奔丧,这些年襄王除开每年送些年礼,几乎不与我们往来的。”“西边有我们的人,那襄王能做什么。”说话的是柳疏林。“公主非要留我在身边,是因为老大告诉过你,我同那位襄王有些往来,要留在我在必要时刻,去接近刺杀他吗?”谢升平回头看他,“没人告诉你,在大内说话低调些吗,风会把你说过的话,带到每一处的。”柳疏林绷着脸,说良心话,“襄王在西边名声极好,我们军费告急,是他出手,有次我们深陷敌军包围,后方断联,是襄王坐镇,才稳住军心,我不知你们京城的弯弯绕绕,但——”“但是这一代的襄王,膝下没有女儿,你明白吗?”谢升平盯着柳疏林,“他也没有收养女儿,膝下却有一文一武两个厉害儿子,年岁同陛下差不多,好声名在外。”“我再来告诉你,当年先帝膝下无子,是动过过继襄王子做皇子的心思,被谢家阻拦了下来,襄王明面是皇亲国戚,皇帝兄弟,其实,不过是初代襄王的养子罢了,大宜的皇位,怎能流外来血?”柳疏林一怔。“皇室秘密多得很,襄王对西边有恩,那是因为西边是他的封地,这是他的职责,你感恩戴德个什么?”柳疏林沉默,“公主,襄王是好人。”“京城之中没有对错,只有立场。”谢升平朝外走,她要去看看沈扶给谢清河安排的左膀右臂。柳疏林跟上她,“公主,我说句你要诛我九族的话。”谢升平脚步不减,“既知道要诛九族,何必说。”柳疏林异常直接,“你和江浙干净吗?”跟着的多金顿时说:“柳公子胡说什么,公主同江大人只是朋友,从无越矩。”“你听听这话,你信吗?”柳疏林目光冷幽幽看多金。多金被瞪得缩脑袋。柳疏林直接极了,“公主,这几日,你和江浙形影不离,他甚至在谢升平丧仪期间,还漏液入宫见你,还带着雀雀。”“公主,老大死了,江浙再娶迟早,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是,这个人不能是你,你和江浙若成婚,老大会被人耻笑,朋友夫不可碰,还望公主知晓。”谢升平侧首,悄声说:“碰了你要如何?”柳疏林冷声,“杀公主不敢,杀了江浙是敢的。”追来的江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道:“柳兄弟,这打打杀杀的不好。”“你跟来做什么?你是公主的尾巴吗?你闺女不要了?”柳疏林手放刀柄上,“你是外臣,离着公主远一点。”江浙错愕地看向谢升平。跟来的窦临打帮腔,“江浙是公主的智囊,公主有些事情需要信得过的人商议,这些年公主和江浙清清白白,你还不信我吗?”柳疏林冷哼,“你的蠢我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什么事情等你发现了,天都塌了。”窦临:……柳疏林看谢升平,“公主要我留下卖命忠心自然可以,你们二人要说话尽管说,我泄露出去一个人全家不得好死。”江浙努力笑,核实自己理解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和公主以后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你吗?”柳疏林嗯了一声,“我的功夫,保护二位不在话下。”江浙倒退半步,窦临忙把人搀着。他忍不住说柳疏林,“柳老二,你差不多得了啊,你在西边你哥不敢去揍你,你在京城玩你少爷脾性,当心你哥把你脑袋拧下来!”江浙只看谢升平,眼底要他给个公道。谢升平看嚣张的柳疏林,抬臂握拳砸他脑袋上。“柳疏林,你在给我虎,就给我滚回北边继承家业吧!”柳疏林被打蒙,熟悉的暴走和语气让他一瞬间以为是谢升平回来了。谢升平推开柳疏林,走到江浙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窦临,多金:!!!谢升平扬首看柳疏林,“对,我和江浙就是不清不楚,你习惯,多多习惯,好好习惯!”柳疏林瞪大眸。谢升平挽着江浙,带着他朝前走。她小声说,“柳疏林轴的厉害,不要理会他!”江浙扶额,“你这样,别人会以为……”“以为他得去,我们本来就不是身正影子自然斜,爱怎么就怎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江浙:……好有道理。***眨眼间谢升平侯爵追封落下。封号安定。虽未平西胜,到底安四方为实。紧跟着谢清河受命继续征西圣旨发出,京城中两位武将的儿子同行。出行当日,谢升平于城楼点兵。酒水壮行,谢升平翻过饮下的酒碗看谢清河。谢清河被她异常严肃的表情弄得发笑,“我又不是去送死。”谢升平目光对他相撞,“我现在的话,你都记住。”谢清河眨眨眼,就听谢升平快语而出。“西边看似马上大捷,实则拖了三月有余,战局已算重启,你既是谢升平的兄长,那么,怎么去重振士气不需要我再多言。”“你算临危受命,一门双谢不能陨在西边,不行则退,倘若遇事不决除开与我飞鸽传书,紧要关头你可求襄王帮衬,他若插手军中事务,不可对峙,以和为贵。”“辛如是谢升平当做半个姊妹的姑娘,她虽能耐,到底战场之中还请你多多照拂。”谢清河说了个好。二人相顾无言,谢升平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吗?”谢清河背手而立,“你我都努力活下去再说其他,你好生照顾自己。”矗立城头的谢升平看走下城楼翻身上马的兄长,心中忽有惆怅。当年李宝书也在此处送他出征平西,也在城头遥望她。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想着李宝书,谢升平心中又是猛然抽疼。大军渐渐消失,肩头有斗篷落下。江浙替她系好细带,“公主莫要伤怀,谢大公子必能凯旋归来。”谢升平与他并肩,望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黑点点。“谢清河其实对我很好,他曾一度想要我成为谢家的新的掌舵人,是我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