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玕貅最快做出反应,“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三位慢聊。”王和光说:“这样一来,不更是全了公主和谢升平的姐妹情谊了?”江浙冷冷地说:“谢升平就这一个女儿,三妻四妾我和谢升平都不答应,更何况三宫六院?王都督想要雀雀富贵齐天,想来不用这个位置,我们心疼她的人都能做到。”谢升平也眼带不悦,“雀雀的婚事,本宫和江浙知道放在心上,现在她年岁还小,王都督若是太闲了,本宫是可以给您找点事做的,来人,王都督风寒未好,送他回去。”说完,谢升平转身离开,江浙已看清楚王和风的真实目的。“只要你点头,或者让雀雀进宫陪着赵太后一事传出去,京城各处的簪缨世家就可以把姑娘送到赵太后跟前,就是提前争夺后宫之位,还好李世子帮了一句。”“什么帮我们,是帮他自己,小太后在京城中地位稳固,他们襄王府在京城中才越好按安插自己的实力。”江浙看了眼谢升平,“好了,出来玩心思就不要如此沉重了。”宴会过半,谢升平便是借着不胜酒力先一步走。外面皓月当空,谢升平看阮昭把雀雀逗得乐呵呵,脸上也笑了起来,同身侧的人说:“江兰溪,以后别让雀雀太懂事了,她被人欺负了不说,害怕我责罚那些小姑娘家人是一方面,也害怕别人在外面针对你。”江浙说:“就如同你说的,她自己不要我们出手,你去做了,反而让她心中更难受。”“她只是不喜欢别人说她是捡来的,可她知道是事实,可她讨厌别人说我与你的不好,特别是你,其实,有时候我都在想,雀雀到底记得多少三岁——”见着江浙突然停止了话头,谢升平看被阮昭牵过来的雀雀,来回开了父女几次,“怎么了?”多金也是一幅惊骇,“公主您看,您快看。”她指着雀雀,声音激动起来,“你快看!”谢升平疑惑,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雀雀抿嘴走到谢升平跟前,在她跟前转了一圈,带着些别扭的不满,闷声说:“我就说红色穿着我胖,你非老给我做红色。”谢升平:???雀雀叫绽妍,绽妍手里捏着个馒头,雀雀拿着馒头掰开,自个一半,给了谢升平一半。谢升平被小妮子搞得莫名,还是伸手接过。“你说这馒头很好吃,可我不喜欢。”谢升平看手里的馒头,这牛乳馒头李宝书特别爱吃,搞得她在军营一吃馒头就能想起她。谢升平就听雀雀说,“奶妈妈给我吃过红色的馒头,一个劲朝着我嘴里塞,我还记得那个味道,很难受,可是不吃,就会死。”这一句出来,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红色的馒头。人血馒头。是满城百姓鲜血做的馒头。谢升平底身,捏紧手中的馒头,“是姨母错了,以后都不吃了,多金,传我的话下去,以后双海殿饭食单子上不可再出现馒头,江家也是。”雀雀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她举起手,把红色的衣裙给谢升平看,“我看到过好多人倒在这个颜色上,怎么都叫不醒,我伸手去摸,到处都是这个颜色,还有让人害怕的味道。”“我记得阿娘把我抱起来,脸上也是这个颜色,她努力把手里的这个颜色擦干净,来给我擦脸,可是颜色没有了,那个红色的味道都渗进她的骨肉了。”她手指在谢升平眼角一划,“阿娘这样摸|我的脸,说,不怕,我在。”谢升平眼底一酸。“所以。”雀雀咧齿一笑,“我今天觉得这个颜色挺好看的,我从这个颜色出来。”她摸着身上,笑着说:“这个颜色保护着我。”她啃了一口手里的馒头,瘪嘴半晌,戳戳谢升平的脸,“我原谅你骗我阿娘要回来了。”谢升平眼底骤酸,雀雀指尖摸着她水光泛起的眼尾,“道理爹爹都讲过,我不喜欢听,今天你讲道理,我觉得你不是很坏的人了。”谢升平伸手,她想要抱抱雀雀。雀雀哼了一声,扭头抱住边上的江浙,“爹爹是阿娘的,你休想!不给你抱!”江浙朗笑出声,摸摸闺女的脑袋,“不是衣服大了,这是你姨母前年给你做的。”雀雀歪头,噌地回头,“所以你今年没有给我做过年的衣裙!”江浙:……这孩子关注的重点主打的一个不让别人开心。谢升平:???是没做,可她也不知道,过年她给这妮子送的衣裳首饰吃食可多了!多金赶紧说,“雀雀喜欢,今年过年公主给您做的衣裳,您可要穿来宫宴。”谢升平那点感动顷刻荡然无存。不是,等等,她哪里会什么针线活!被给她乱承诺!雀雀却是嗯了一声,“做大点!要做两身,今年的,去年的!”多金替谢升平答允,“雀雀要多少,公主都可以给您做,您姨母的针线活可是京城都找不出几个的!”谢升平回头看被江浙抱起来的闺女,觉得这闺女对她的爱来得太密集,她有点承受不住。针线活,天,不如给她一刀。江浙看谢升平受伤的模样,便是哄着雀雀说:“那今夜雀雀去跟着姨母睡觉如何?爹爹有些事,让姨母给你讲讲你阿娘征战的故事。”雀雀嗯了一声,对着呆在原地的谢升平招手,“过来。”谢升平在想自己那手不堪入目的针线手艺,多金已挽着她过去,将她朝着雀雀那处推。“公主,雀雀姑娘今日兴致可好了,快些走吧。”雀雀问过来的人,“你为什么喜欢红色?”谢升平反问:“你喜欢什么颜色?”雀雀眨眨眼,“白的,干净!”她反问:“你为什么喜欢红色。”谢升平眸光一闪,脑子中炸开某些画面。她失笑,“因此你阿娘穿红色很漂亮。”雀雀眼睛闪闪,“我阿娘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后面,目送三人离开的阮昭抱着手直到他们消失看不见,才扭头离开。她才走了两步,忽而想起来答应雀雀的事了。跟着的侍卫看她方向变了,“姑娘,你去哪里?”“沈扶在哪里?”侍卫欲言又止,“姑娘他是嘴贱,可今日不是惹事的时候。”阮昭举起拳头眼带威胁,侍卫乖乖伸手指了个方向。沈扶正在同李珏书说事,听着阮昭叫他,风度二字直接喂狗,“大晚上的,阮二姑娘有何指教?”李珏书拉着自个夫子,“你对她能怂就怂,你别惹她,你不要过去,她要打人,你没发现我姐姐都是比较顺着她吗?”沈扶看阮昭一副说正事的德行,拍拍李珏书的手走过去。二人走到僻静处,阮昭开口说:“雀雀说,今日你护着她,她就不记恨你打他爹爹了。”“江浙还真是后爹待遇。”沈扶啧啧两声,见着阮昭翻白眼,背着手说:“阮二姑娘,你不觉得奇怪吗?”“说人话,最烦你们这些京城人说话弯弯绕绕,浪费时间又浪费我精神。”阮昭不耐烦。沈扶好笑,转而说:“你这脾性,你父母挺溺爱你的。”“你这德行,怕是爹娘……”阮昭开口便闭嘴,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巴子,咳嗽一声,当做自己没说过前面的话,露出好奇,“什么叫不觉得奇怪,你展开说说。”沈扶当没有听见阮昭前半句话,他其实很理解雀雀的心中所想,因为他也是没有爹娘的人他低声说:“你不觉得太巧了,怎么你就能恰好看着那幕,怎么雀雀就恰好听着,怎么就这么多恰好?京城之中不会存在如此多的巧合。”阮昭看他,忽而脸上剧变,“你是说,我被人利用了,是李玕貅?”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怀疑李玕貅,随即他沉思后摇头,“他疯了,这样做对他没有利益。”沈扶也思索,“罢了,当我胡说的。”他在说与不说之间,还是选择了多嘴。“你也收敛点,京城没什么好人,你耿直,不代表别人也一定要对你耿直。”“李玕貅退了你的婚事,应该是想和公主成事,你和江浙那些乌糟话,指不定也是人有意而为的,有人在做局。”“李玕貅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是公主宣召入京的不假,他到底是襄王世子,肯定不是白来一遭的,必然是有目的的,是娶公主,还是披着这个幌子做别的事,那就有得猜度了。”阮昭对京城局势不太明了,她眯眼,指着沈扶,“你是不是收了李玕貅的好处,要把我吓回北地?”沈扶扫她眼,“说你聪明憨的人好笑,说你憨抖机灵比谁都厉害,你回不回北地和我有什么干系?”阮昭白了她一眼,扭头嫌弃的小跑离开。沈扶看头顶跟着阮昭方向去的鹰隼。若是她没有记错,北地的阮家,和京城的镇国公府明家,是亲戚。所以,谢升平给她面子,随便她在猎场撒谎,很有可能是在等阮昭闯祸再将其保下来,是等着明家人去找她。***一夜过,谢升平看赖床的雀雀,同来接的江浙说,“不然就让她睡?反正醒了她也没事做。”江浙摇头,拒绝谢升平的提议,“昨日答应了她去镇子上看看,倘若她睡过头去不了,她不会怪自己,只会说你不叫她。”谢升平沉默。江浙进去将娃娃从被褥扯出来,雀雀起床颇为困难,等着自己爬起来点头同意人进去伺候梳洗,江浙才走了出来。谢升平有些担忧:“雀雀心情不好,昨夜那些话出去,恐怕猎场上空都是流言蜚语,不若你带雀雀去镇上多玩两日,那处还有温泉,带她去泡泡,也让我将昨夜的事好好善后。”江浙到没有拒绝,也觉得带着雀雀出去散心不错,“好。”他又问,“你不趁着她对你成见少了,好好巴结巴结?”谢升平摇摇头,说:“一步一步来,巴结对这妮子没用,要让这妮子自己发现,我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坏才是真的。”江浙本以为是悄悄去悄悄回,结果看着窦临带着一队人马跟来,着实说不出来话。“公主呢?”他问。窦临说:“昨日陛下喝醉了,非要抱着李世子的狗拜把子,把狗给吓跑的找不到了,公主正在说教他呢,我哥可心疼那狗了,表面不说话,反正找不到狗他能给你演一出放火烧山。”江浙:……那狗那么懂事听话的,李珏书把狗给怎么了?讲真的,要不是这狗的主人他和谢升平都有点惹不起,他非给雀雀弄回来不可。窦临从怀里摸出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公主说了,这些地方都带雀雀去看看,要让雀雀开开心心来,激激动动地回去,万事开心为主,让你少管着她、”江浙扯过来一看,眉头紧皱。这是要玩得乐不思蜀了不是。“爹爹!”雀雀脑袋伸出马车,颇为期待出去玩,仰头张望窦临身后,“姨母还没来吗?”窦临走上去,刮了下她的鼻头,“你姨母不来,就咱们去,你姨母这里走不开。”雀雀哦了一声,江浙觉察到雀雀的一抹失落,就笑着打趣说,“怎么,不是不喜欢你姨母吗?”雀雀哼了一声,撑着下巴说:“我觉得她比谁都想玩,又要端架子了。”江浙被她逗笑,“你还知道端架子?”雀雀表示自己听不懂端架子三个字,用自己的话说:“她每次看人投壶射箭眼睛都移不开,你们还骗我她喜欢打马球。”窦临说:“那是你没见过你姨母打马球,可厉害了。”江浙说了个别,“这妮子投壶都还投得壶都自闭,你还要哄着她去打马球?”雀雀气鼓鼓脑袋缩回去,等着江浙上来,她靠着爹爹问,“姨母真的不去吗?”江浙嗯了声,“姨母走不开。”雀雀:“她好可怜。”江浙摸摸她的脑袋,“不是说她是坏人吗?”“她不喜欢爹爹,就不是。”江浙失笑。雀雀一字一顿,“爹爹要一直喜欢阿娘。”江浙认真回闺女,“爹爹只喜欢你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