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升平又思量着说:“你们不在乎李宝书被谁杀我,我在乎,我不是不查,我是要等着整个朝堂都彻底在我掌控中,再慢慢抽丝剥茧。”“江浙,李宝书信任你,你也希望留在我身边,那么你的本事不拿出来,还留着再给别人用吗?”“雀雀今日为了给你出气,连着装病气我都做得出来,你为何就要意志消沉呢?”“你我可以吵架,甚至动手,但是不要再牵连雀雀,她的来历和经历你是明白的。”“你很怕我嫁人,其实,我也很怕你给雀雀找后娘。”“您心中的难受我明白,你的弟妹我会想办法,李玕貅你完全多想,他愿意来京城做驸马,只是因为以前那个李宝书的名声好,我?他估计围猎完了,就要哭着回去找爹爹了。”谢升平觉得该说的都说了,夜风也吹得她冷呼呼的,“走吧,回去看看雀雀。”江浙看扭头就走得堪比逃的人,嘴角抿了抿。谢升平的直接,真的让他招架不住。他沉眸望着李玕貅离开的方向。他怎么觉得,这个李世子嘴有点欠打。***次日天没亮,谢升平就被多金摇了起来。她真的太累了,昨夜雀雀哭得嗷嗷,江浙被哭得直接自己去睡觉了,把她留着同闺女干瞪眼,她把雀雀哄睡着都命都要搭进去。本说就凑合挨着雀雀睡了,多金非说这样外面要流言满天飞,将她给拖拽了回来。看!就闭了一下眼,就天亮了!“我求求你,你是我祖宗,我给你加月钱,你放过我,让我再睡会。”谢升平脑袋朝着被褥藏,声音透着困意,“好不容易没早朝了,有什么事你找小太后和江浙去。”多金使劲扯蒙住脑袋要睡觉的人,急得声音飙高,“打起来了!沈世子和阮二姑娘打起来了!”谢升平立刻坐起来,“沈扶怎么勇敢了?敢和阮昭打?”多金摇谢升平膝头,招呼外面的人进来伺候梳洗,给她说自个听到的。“沈世子去看雀雀,听说心情不好,非扯着江大人散步,江大人哪里拧地过他,就给拉着去吹早风了,好巧不巧,就给遇到阮二姑娘和李世子争执,沈世子那嘴要找打不就是几句话的事……”“江浙不拉着?”谢升平翻身跳下榻,阮昭怕是一拳头就能把沈扶打入土见列祖列宗,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浙,真的打起来,这人就是个拖油瓶。谢升平惊声音,“李玕貅就看着?”多金说:“江大人去拉了,结果李世子说江大人对阮二姑娘不尊,江大人只能干瞪眼了。”谢升平越听越觉得要连着吃几个席面,飞快穿戴好,就朝着打起来得两个人去。谢升平到时候,就捡李恩重已经快她一步到了,扶额盯着自个面不改色的大侄儿。谢升平到处看另外两个没用的男人。就见江浙蹲在地上,沈扶、阮昭一左一右撑着膝头与他说话。谢升平看不懂了,叫他,“江浙,你过来。”江浙顿要起身,沈扶摁住他肩头,阮昭挡在前面,对着谢升平慌张摆手,“公主,我们闹着玩的,没事了,这天还早,您不然回去睡个回笼觉?”谢升平觉得不对劲,沈扶不是同阮昭打起来吗,怎么眼下瞧着,倒像是把江浙沪群殴了一顿?谢升平干脆走上前,沈扶冲上来伸手来拦她,干笑说:“没事,他刚刚拉架,自己没站稳给摔了下,你别看,回去睡觉。”他招手,“多金多金,带公主回去,你干什么事的,这天还吹着风,怎么能让公主穿得如此单薄。”那头的江浙被阮昭挡住过去的路,气得不成,“你们两个有病?我好心好意扶你们一把,一人给我一大兜比!”谢升平清楚记得江浙说过,大兜比是耳巴子的意思。谢升平推开拦路沈扶,过去看着江浙那可圈可点的脸那明显的巴掌印,当即冷了脸,“谁干的?”三字落下,跟来的人都齐刷刷跪地。沈扶摸鼻子,“公主……”阮昭咳嗽声:“别气,大清早生气老得快。”李玕貅带着揶揄的笑声响起,“沈世子说阮二姑娘倒贴我都不要,阮二姑娘就给打了去,沈世子挨了两锤挨不住就要跑,江大人去拉架。”“本来都要拉住了,阮二姑娘颇有胆色地诋毁了沈世子是公主的裙下之臣,沈世子想要用拳头证清白,颇为聪慧的直接对着阮二姑娘的脸下手,阮二姑娘给了沈世子一脚。”“江浙去拦,沈世子杀红眼了,把江大人当阮二姑娘呼了一下。”“后面阮二姑娘踉跄要倒地,江大人又去搀,这不是巧的,又给呼了一巴掌。”“我远远看着,都以为江大人是否得罪了沈世子和阮二姑娘,被故意打了。”李玕貅觉得京城真是精彩,“我可以担保,阮二姑娘同沈世子肯定没有私交,肯定不会合眸伤害江大人。”沈扶、阮昭:“你闭嘴!”谢升平看说得绘声绘色的李玕貅,“你在做什么?”李玕貅耸肩,“我自然是在看了,否则怎么给公主说来龙去脉呢?这三位都是我得罪不得的,只要三位没有性命之忧,不就是最好的?”谢升平看江浙挂彩的脸,“多金,去叫太医来看看,你没事看什么热闹,不知道看热闹的死得最惨吗?”谢升平说罢一个眼色丢到沈扶、阮昭身上。沈扶自明白自己惹了何等祸端,“不劳烦多金姑娘,我亲自搀着江大人去看。”阮昭虽地皮都没踩热,到底从跪地的侍从察觉了江浙对谢升平得非常,正欲说两句,李恩重却开口了,“阮昭,你过来。”阮昭摇头,李恩重是李玕貅的姑母,肯定是帮着他的。李玕貅开口,“太后叫你,你是要抗旨不尊吗?太后不会吃了你。”阮昭去看谢升平,目光求救。谢升平寻思,你把昨天那张扬德行拿出来,这小太后估计直接把你当佛爷供着。她看李玕貅,“阮昭打的是江浙,江浙不说计较,咱们谁都别掺和。”听着这句话,沈扶非常懂事地给了一嗓子过来,“阮二姑娘,可否来帮着搀一把江大人。”阮昭应了一嗓子,“来了!”江浙不愿意,“你们两个别碰我!”沈扶、阮昭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将他带走。“江浙你我直接不要见外,你放心,你有个一二,雀雀就是我的亲生闺女了。”“江大人别怕,我带了不少伤药,保证你涂了就是扯了皮的青蛙,滑溜溜的鸡蛋白!”看阮昭平安离开,谢升平走到李恩重跟前,“哪个不懂事的京东了太后了?”李恩重避而不答,“昨夜雀雀不舒服,哀家想着你必然休息得不好,因此赶过来看看。”李恩重看李玕貅,“你先忙你自个的去,公主既起来了,不若陪哀家吃个饭”李恩重拉着谢升平的手朝着自己帐子去,对着目光朝着某个方向去的人说教。“别看了,哀家告诉你多少次了,在人前不要太过维护江浙,你倒是好,一嗓子又让人给跪得整整齐齐,外面的人不敢怎么你,是敢如何江浙的,甚至还有雀雀的,你切莫关心则乱。”李恩重说话直接,毕竟她乃是嫡母太后,又有个牛哄哄的兄长,更别说,现在侄儿就带着人马在旁边护着。谢升平说:“这不是误会了,我是怕沈扶被打出个好歹。”“你喜欢沈扶吗?”李恩重转而问,“我一直都觉得沈扶挺喜欢你的。”她在谢升平面前,说些体己话总是会以我自称,谢升平对此也很受用。谢升平沉默,“我要喜欢他,他已经是驸马爷了。”说句好奇的,沈扶到底喜欢李宝书她都不知道。李恩重说:“昨日李玕貅的话都是疯魔的,你别放心上,估计是兄长交代的,他肯定没听全自个理解错了,你安安心心做你的执政长公主。”谢升平玩笑,“怎么,你我亲上加亲你不愿意?我配不上李玕貅吗?”李恩重直接说:“李玕貅喜欢文静的,你的壳子他是可以接受的,你的真性情,他是会去跳湖的,我兄长最疼的就是这个儿子、”谢升平:……“你骂我脾气不好。”李恩重说:“不,是李玕貅脾性不好,你不要去低嫁了,我兄长的意思,应该是借着联姻,让你和江浙保持距离,想要来敲打敲打你,要我说,不必管,人生短短几十年,开心最好。”谢升平转而挽着李恩重手臂,笑嘻嘻说:“小太后,你怎么年轻,要不要改嫁?”李恩重脸上一僵,“你胡说八道什么?”谢升平脑袋靠着李恩重肩头,“人生短短几十年,从你嘴里说出来,不都是几十年如一日吗?你还怎么年轻,模样也好,我给你物色个不错的婚事如何?”“我的事不要你管,我现在这样很好,你要想嫁人了,我可以帮你好好物色。”李恩重看靠着她打哈欠的人,“可给你母亲送平安信了?”谢升平摇头,“我知道你肯定用我的名义派人去送信了,放心,皇宫中我都安排好了,她翻不起了任何波浪。”赵太后唯一的依仗只有李珏书,只要李珏书在她身旁,她有弄死她的心,也没有弄死她的胆子。讲真的,要是李宝书真的是这个小太后的闺女,不知道过得多好。入了帐,李恩重让人上了早膳,亲自将给谢升平布菜,“我记得你爱吃这些。”谢升平看着盘子中的菜。这些都是她爱吃的,不是李宝书爱吃的。李恩重见着边上没有拿开的香炉,亲自起身移开,又拿着把小扇晃了晃,把可能让谢升平不舒服的味道赶走。“怕是丫鬟粗心,回头我好好说说她们。”谢升平说:“我只是对我母亲宫里的熏香不喜欢,你这里的都是安神的。”李恩重还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外面不必宫里,倘若你不舒服了,提前回来,路上折腾得也是你。”谢升平吃了两口,看挨着她坐不动筷子的人,“你不吃?”李恩重挺喜欢看谢升平吃饭的,谢升平吃饭时特别专心致志,鼓着腮帮子慢慢吃。不说话的谢升平,淑女典范,做事的谢升平,朝堂翘楚。李恩重面色严肃起来,“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谢升平看她,表示不大想要听,“不是很急,就回京再说,实不相瞒,我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你就要垂帘听政了。”两日不到,她已经要用一年去治愈了。李恩重拍她脑袋,“你可知道,出事当夜,司礼监的太监魏振去秘密见过你母妃。”魏振,宦官集团的首脑。谢升平夹菜的手一顿。李恩重紧声,“这次他称病没有来,但是,他在出发前一日静悄悄出宫,在我们马车休息停靠的地方,见了王和光,二人屏退左右说了一刻钟有余的话。”“我倒是更想知道,你怎么清楚的?”谢升平撑着下巴看她,饶有兴趣看这位小太后,“你到底还有多少我未知的手段,不,你兄长到底在京城有多少势力?”李恩重两手放在桌上重叠,认认真真说:“你不追问,说明你也发现了,那么,你能告诉我,这次围猎你的目标是什么?我不喜欢被搞的措手不及的感觉。”谢升平老是让她去收烂摊子,收得她都想继续被幽禁了。谢升平:“实不相瞒,我现在很心烦。”李恩重说:“那你念念经,你一会儿带两本。”谢升平:……“你们襄王府这幅淡然德行,是血脉相传?”李恩重摇摇手里的小扇,“我们的家训,大宜不亡,襄王府不倒,所以我们安分守己,守着西边,握紧清君侧的兵力就好。”“清君侧?怕不是清我吧?”谢升平啧了一声。李恩重说:“是,清了你,太后垂帘听政,我就是大宜最尊贵的女子。”谢升平哼:“梦里什么都有,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