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韩青雪家太阳已经落山,可能是因为办白事,村里的狗一直叫个不停。洗漱完,我倒头就睡,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还是被人给吵醒的,本来想再睡个回笼觉。可一听是昨天送葬的人撞邪,我再也睡不着。昨晚那些人跑得太快,师父根本来不及和他们说驱邪的事。这不今天一大早就有人说撞邪了。事主名叫李富贵,四十来岁。本来是找师父的,可他老人家说这点小事,让我和韩青雪去就行。还说什么我得他真传,搞得李富贵看我像个高人一样。天地良心,从收徒到现在,你都没教过一招半式。当然在外人面前,我不能丢面子,所以就和韩青雪到李富贵家。撞邪的是他媳妇,一名中年妇女,进门就听到她又跳又笑。和跳大神没啥区别。这让我一度怀疑是马婆婆上了身,可仔细观察不像。“小么小儿郎,背着书包进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嘴里哼着二十年前的儿歌,我并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阴气,反倒是像煞气。“造孽啊,我小儿子6岁,二十年前,在放学回来的路上,被河水给冲走了”,李富贵眼里闪烁着泪光,显然这首儿歌勾起他的回忆。同情他们的同时,我可以确定,女人不是鬼上身。因为鬼上身,是就算说些胡话,也是邪祟经历过的事情,哪还记得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冲煞”,韩青雪打量会妇人,低声说道。然后在屋里屋外,走了一遍。看着那疯疯癫癫的女人,说实话我有点怕。如果被这种人缠住,不仅晦气,还影响心情。询问一番李富贵儿媳后,韩青雪才说出妇人为什么突然疯了的原因。女人正是经期,本来去送葬很容易撞煞,可她儿媳说婆婆,昨天还去林子里解手。这是得罪山精野怪了。他们一家人,开始还以为是马婆婆刚下葬就跟回来,进他们家门。从女人疯了以后,就怕得不行,香烛纸钱烧了不少,可不见效果,这才想起昨天作法的道士。“冲煞,这个简单,看我破煞符”,我掏出符纸晃了晃,到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可能不行,你这样虽然能破煞,但她会生几天病的”。韩青雪摇头。“这怎么办?”,李富贵神情紧张。乡下请人驱鬼避邪是要给辛苦钱的,如果老婆生病,说不得要出一笔钱看病。两项加起来,可是笔不小的开支。韩青雪冰雪聪明,看出了他的窘迫。“李叔不用担心婶子的安危,童子尿就能驱邪,这样既能破煞,还不会再生病”。邪物属阴,惧怕阳气重的东西,而童子尿阳气重,还好找。人喝下去,可以驱邪,补充阳气。李富贵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童子尿,她婆娘喝下去后,额头上升起一缕微不可查的黑气。黑气散尽,女人神智慢慢恢复。和刚才疯癫判若两人。只是随着女人恢复正常,外面传来黄皮子的叫声。我和韩青雪对视一眼,当即追了出去。看见一只黄皮子跑进庄稼地里,很快消失在我们视线中。原来是黄皮子在作怪!等回到李富贵家,他老婆又开始了。他妈的不止一只黄皮子。刚才那畜生调虎离山,目的是再次作妖。这件事情恐怕还没完。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我一张破煞符直接贴她额头。妇人再次恢复了神智,但脸色苍白如纸。瘫坐在地上。“吱吱”,土狗大小的黄皮子从鸡窝后面跑出来,朝门外冲去。看到黄皮子,女人吓得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富贵一家,神色恐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好的人说疯就疯,一点征兆都没有。我心中意外,竟然会有黄皮子躲在鸡窝后面,而且这么长时间都不出声。藏得真够紧的,吸引我们注意力的那只,应该是想让我和韩青雪离开。好让躲在暗中的同伴,继续祸害妇人。是什么样的仇怨,值得它们这么做。有一只躲在里面,那就有可能有两只甚至是三只。握紧打狗棍,我朝鸡圈摸去。只要敢出来,看我不打死它们。然而除了几根鸡毛外,并没有看到黄皮子,刚才跑出去的那只,应该是最后一只了。都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绕到前面一看,整个鸡窝里的鸡全被放倒了。血肉模糊,看上去惨不忍睹。如果不是李富贵一家早晚会发现,我真不忍心告诉他们。一家人愁眉不展,这下损失可大了。“天杀的黄大仙,我日你仙人板板”,李富贵一边捡着死鸡,一边破口大骂。没办法,自家人都不舍得杀了吃肉,现在全被黄鼠狼给霍霍。你说气不气人,就算是全被咬死,他们也舍不得丢掉,洗干净了还可以吃呢。李富贵叫上儿子,就要找人上山打黄皮子,最后被我们给拦下。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找到了黄皮子跑得贼快,也打不着,仇怨只能越结越深。等韩青雪问过,才知道女人昨天下午在林子里面解手,随手丢卫生巾,当时好像砸到了什么。只听见有动物逃窜的声音。因为送葬害怕,很快就把这事情给忘了。没想到对方找上门来。这弄得我哭笑不得,人一旦倒霉,真没得说。女人经期阴气重,因为阳气流失,所以卫生巾,也叫红龙积攒了大量阳气。而黄皮子又是阴邪无比,以阳克阴,人家不来找你才怪呢。韩青雪叮嘱女人喝点姜汤,多吃补阳气的食物。因为下午还要给马婆婆垒土立碑,我给李富贵家窗子,房门和鸡窝都贴上驱邪破煞的符纸,便和韩青雪一起回到家中。忙活一小时,才把马婆婆平时用过的东西,衣服被褥收拾好,准备带到坟前烧掉。垒土立碑,一切都很顺利,可到了烧杂物的时候,马婆婆的衣服,花圈,背丧葬物的竹篮怎么都点不着。这些东西丢在熊熊燃烧的火堆里,毫无烧毁的迹象。如此诡异的画面,来帮忙垒土的村民们,惊疑不定。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