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沙场上面延误时间便是枉杀手下将士的性命,如此的将军不要也罢,按军法从事吧!” 随着林若话落,有几个将士面色变得难看,似乎想要上前说情。2023txt.com林若将此看在心里,今日胆敢不到场的将军,怕是对她已经有了不满,她不能再姑息,遂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又道:“今日大军出征,阵前斩将实在是不吉利,不如将他们职务谢了,发到天牢中,等朕凯旋归来,再杀他们不吃!” 闻言,萧逸之颔首称是,命人领了令牌前去捉拿那十多个将军。 林若的视线转向在场的官员,道:“朕对诸位皆寄以厚望,望诸位以家国和天下为重,不要做出对不起大绥的事情,更不要如同这不到场的十多位将军般将天下当做儿戏!” 她如此一说,纵使有人想要求情却已经不敢,生怕沦为那十来人的同党,担了个背弃天下的罪名。 第154章 二十万大军在宛如盘龙般蜿蜒的大道上前行,随着他们重重的脚步落下又抬起,黄沙和尘土纷扬弥漫,使得整个天空看起来灰蒙蒙的,颇具好档气势。 林若坐在马车里面,看着前方的军情和地图,对于这一战其实并不担心,西凉无论是兵力还是国力都不比大绥,加之师出无名,定然不会得到民心。而且她听了林君逸和萧逸之的意见,所启用的将领皆是有些才智的人。 饶是如此,林若的心还是不断乱跳,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她正想得出神,外面传来萧逸之的声音。“陛下,臣侍有话与陛下说!” 闻言,她忙让人停了马车,萧逸之随即探身走了进来,坐到她的面前,道:“陛下,臣侍对于京城的防守有些担心。” 随着他话落,林若顿时紧张起来,双眼圆睁,脸色难看,她终于知道自己担心什么了,西凉国此番绝不会贸贸然出兵,除非有必胜的把握。而她们却忽略了对大绥虎视眈眈的胡人,她率领大军出征,若是胡人趁机绕道攻打京城,京城上下不过几万禁卫军把守…… 萧逸之眼见着林若脸色大变,心知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伸出温暖而略显粗糙的大手握住她冰冷的左手,道:“若儿,你不要担心,林君逸十二岁便和他父王一起上过战场,说他智比诸葛也不为过。胡人若真的趁机偷袭京城,定然是横跨沙漠而来,他们长途跋涉,恐怕是人困马乏,只要林君逸固守京城两个月,我们定能回去救他们。” “回去救他们?”林若声音颤抖,事实上她的身体也在颤抖,好似置身在冰窖之中,明明穿得暖和,却一点温暖也感觉不到。 她苦笑,浓密而修长的睫毛轻轻扇了扇,垂首喃喃道:“我们离开京城已经一个月,眼看着才要到达前方……即便现在返回去,你觉得可还来得及?” 萧逸之不说话了,事实上,林若的问题大家心里都有答案,西凉国的军队在前方攻占城池、杀戮百姓,他们既然已经出兵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战而逃。 可是,这仗一旦打起来,谁也不敢说什么时候会结束,更不敢说等待结束了,京城是否还安稳无恙。 马车里出现死寂的沉默,担忧如同汹涌的洪水般从林若的身体里席卷而出,她害怕京城沦陷,更害怕自己多时的努力皆白费,等到她班师回朝的时候,林君逸已经成了白骨。 她无措极了,一手下意识的抚 摸着她的肚子,近乎祷告般喃喃道:“不会的,胡人不会那么聪明的,兴许只是我们多想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过包围京城这样冒险的法子。毕竟深入敌营,拉长战线,并不是行军打仗的最好选择。” 萧逸之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什么,外面传来一声:“陛下,京城急报!” 林若倏忽挑开帘子,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忙伸出手道:“快,快将京城急报拿来给我,快!” 送信的斥候忙不迭起身,将信递到了林若的手里,她打开一看,一颗心顿时下沉到了底端。 胡人真的在京城的西北侧出现了,真的出现了! 看着信上的日期,发现胡人已经是十天之前的事情了,不知道现在的京城可还存在。 林若来不及多想,紧紧抓住萧逸之,声音因为紧张的情绪而变得尖利,道:“逸之,快,快通知大家班师回朝,快些!” 萧逸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顿觉林君逸真是个有才智的人,可惜家缝大祸,不然仕途定会平坦。 他撤回被林若抓住的手,转而探到衣袖之中,从里面拿出了一封书信,道:“这信是出征之前,林君逸交给我的。他特意嘱咐过,若是一路顺畅,这信就不用让你知道了。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大事,尤其是京城有急报送到你这里,就让我将信拿给你看,你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林若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情,急急将信打开,随着那一行行熟悉的字体映入她的眼中,方才那仓皇无措的感觉终于慢慢淡去。 她将信看完后,一言不发递到萧逸之手里,等着对方的表态。 好一会,萧逸之道:“既然林君逸说他有办法固守京城三个月,定然不是吹嘘。我们便安心将西凉国的军队打退,再回去救援不迟。” 林若抿唇,她眼前忽然又出现了多年前河西郡王府世子那自信而从容的模样,她本以为逢此大变,她再也看不到当年的潇洒少年郎,他的骨子里到底没有改变,他的才智和能力,到底没有离他远去。 她在心里默默道:君逸,你既然做了决定,我便支持你。只希望你能一战成名,将来等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有人反对。 思及此,林若粲然笑了出来,眼眸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萧逸之差点以为方才她的惊慌失措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若儿,你是不是有了决定?”尽管觉得自己多此一问,萧逸之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因为他想要知道,林若对林君逸的信任现在有多少。 “嗯!”林若颔首,指了指地图上才有一个指甲大小的西凉国,道:“这个边陲小地,若不是狗……若是先帝当年太过贪图享乐,早就该将它拿下了。我们此番既然来了,定要一举拿下它。” “拿下它?恐怕,这需要太长的时间,等我们再回去救京城,恐怕已经来不及。” 林若没有理会萧逸之的话,在出征之前,她问过林君逸关于西凉国的事情。它虽然被称为一个国,其实还没有大绥的一个州大,当初靖远帝之所以不攻打它,一是因为靖远帝本性所致,二是因为担心战事一旦开始,给与西凉接壤的胡人以可趁之机,所以才任由西凉国自尊自大。 而林君逸曾经开玩笑说,攻打西凉国需要的是心狠手辣,它的国力不强,兵力也不强,只要足够心狠手辣,威慑住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将士和官员,其他的都不为惧。 林若想,林君逸的这番话,虽是以玩笑形式开出来,其实却是对她的暗示。当初她决定御驾亲征之时,他就已经料到了现在的局面,所以他给她提示,告诉她最好的选择。 她终于恢复了镇定从容,斜睨萧逸之一眼,笑着摇头道:“胡人一直是我们的一大隐患,可是我们却不能轻易把它们打垮,你可知道为什么?” “他们多为游牧,居处不定,兵力也不集中,我们长途跋涉而去,很难找到他们,往往还没有开战,便因为他们的东躲西藏而耗尽了体力,落个人困马乏的下场。” 林若颔首,道:“此番,胡人大举攻打京城,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的兵力恐怕前所未有的集中,我们趁此机会,以西凉国为据点,出兵攻打他们的王庭,定然能够一举拿下。记得君逸曾经说过,现在胡人的头领,骁勇善战,即不服输。若是被他知道我们攻打了王庭,他如何会善罢甘休,定然是悉数前往围剿我们……” 不等她说完,萧逸之接着道:“到时候,我们已经原地休养多时,而他们却是长途跋涉而来,士气定然已经消减。若是林君逸能够想出奇招打败他们几次,他们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需要君逸出奇招,他定会守好京城,也会安排好京城附近的防御,胡人根本就没有前路,也没有可以补给的地方,即便抢占了一两个小镇,那点东西哪里够全军享用?恐怕,为了争抢粮草,他们之间还会内斗呢。毕竟,他们是多个部落组成,并不团结,又生性野蛮。” 萧逸之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是呀,到时候,为了解救王庭之困,他们唯有重新退回沙漠,那是唯一的捷径。” 说到这里,两人似乎都已经看到了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气氛不由轻松起来。 好半响,萧逸之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君逸确实是足智多谋,胡人的举动被他算得一清二楚,输在他的手上,我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林若有些尴尬,她当然知道萧逸之所谓的‘输’是什么意思。 她勉强一笑,道:“说什么输不输,大家都是一家人呢。” 萧逸之点点头,将落寞藏了起来。 第155章 林君逸走过正宫门,一路上遇见许多同僚,大多是面色蜡黄、焦头烂额的样子。大家见到他,似乎想上前攀谈,问问陛下有没有手谕到来,再问问如今胡人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而他们只有几万禁卫军,这该如何是好。 还有一些人,对他抱着怀疑的态度,虽然想要知道他的安排,却不愿意与他交谈。 在他们看来,不管他当初的身份多么高贵,也不管他的才智受到过多少贤士的赞誉,可他曾经是靖远帝的男宠,还是逆臣之后的事实永远无法改变。林若让他成为御史大夫,与两位丞相一起管理朝政已经令人不可思议,可谁想,就在胡人大兵压境的时候,林若甚至命人从千里之外送了手谕回来,令他坐镇京城,主持战事,还赐了他如朕亲临的玉牌,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力。 当然,这些同僚中,也有忠心追随他的人。 可是,不管立场如何,大家都对现在的局面感到担忧,胡人的兵马就在城外,京城包括与京城相连的数座城池已经紧闭城门多日,也不知道胡人什么时候会强行开始攻打城门。 眼看着有人想要上前与他说完,林君逸眼神一凝,轻轻扫了他们一样,他们便再也迈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君逸从他们面前走过。 林君逸走得从容,到了宣政殿的偏厅,郑国公林冉旭和左、右两位丞相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相比较右丞相和郑国公的着急,左丞相萧赞显得沉着很多。见到林君逸,左丞相甚至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冷眼看着其余二人围着林君逸问个不停。 “林大人,陛下可有旨意传来?” “林大人,陛下什么时候班师回朝?” 林君逸笑,笑得儒雅、谦和,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觉悟,答道:“二位请稍安勿燥,陛下刚才传了旨意……” 不等林君逸说完,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打断他的话,问道:“陛下说什么了?” “陛下说……暂时不会班师回朝,望我等团结一致,共抗外敌!” “什么?”右丞相惊叫,叫完后也不管自己的举止是否失态,上面一把拽住林君逸的衣袖,说道:“陛下的手谕呢?我要看陛下的手谕!此时京城不保,陛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莫不是有人心怀不轨,假传圣旨吧?” 右丞相的话,无疑是直白的告诉大家,他不相信林君逸的一面之词。林君逸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战乱时期,陛下不可能让人送来口谕,毕竟事关重大,若是被敌方截获,后果不堪设想。” 话毕,林君逸轻轻拨开右丞相的手,斜睨他一眼,便正色道:“三位都是朝中老人,此乃关系我大绥生死存亡之际,还请三位暂时抛开一切,全心与我一同对抗外敌!” 左丞相萧赞颔首,问:“那以林大人之见,要如何才能够守住京城呢?胡人此番来得匆忙,京城防务本就不够,加上敌众我寡,我们该如何是好?” “萧大人不必担心,要以我看来,胡人能够出现在此而不被发现,唯有穿越沙漠一条路径。他们经长途跋涉,早已经是人困马乏之时,我们只要一战取胜,定能消减他们的气势。莫说是守城到陛下班师回朝,就是将他们打……” 不等林君逸说完,右丞相便愤怒的打断他话,低吼:“一派胡言!” 吼完,右丞相看向林冉旭和萧赞二人,直言道:“二位,此人本是先帝的男宠,如今先帝逝世,他该去陪葬才是,怎么配与我等共事?陛下也不知道为何被他迷惑了,竟然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让一个男宠来共理国事,还让他主持对敌的战事,这不是要、要……” 亡国两个字含在右丞相的舌尖,可他到底还有些理智存在,不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忍了忍,气恼道:“二位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话呀!” 萧赞不语,林冉旭沉默片刻,道:“大人的意思是……” “他有异心!老夫虽然不懂兵家之道,可也听说过胡人骁勇善战,如今胡人士气大振,他却说能够一战取胜,难道不是要将我大绥的百年基业全然葬送掉吗?” 郑国公颔首,问:“依大人之见,我们该如何呢?毕竟他有圣旨在,难道我们还能抗旨不尊吗?” 右丞相正色道:“国公,你是陛下的舅父,又是国家的砥柱,还请国公主持公道,将此等妖人拿下。我愿以国公马首是瞻!” 郑国公思量再三,一双眼睛闪过兴奋的光芒,喝道:“来人呀,把林君逸这个逆贼拿下!” 林君逸闻言嘴角轻轻翘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神情,眼睛皮都不抬一下,径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陛下出征之前下令,朝堂之事是由我与两位丞相共同决定,与国公无关吧?” 郑国公气得脸色铁青,看向厅前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