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有些诡异和下人,她想探头到窗户里面查看,又怕被人发现。301book.com 一时间,她感觉很诧异,遂不再藏头露尾,举步走了进去,发现外间没有人。 而后,她小声试探道:“公爹?公爹可在?” 里间发出了响动,萧赞缓慢的走了出来,看见她,神色虽然自然,可眼神却仍是有异。 “公主怎么来了?” “公爹,不是说过唤我若儿吗?” “是、是,看我老糊涂了……” 林若看得出,一向沉稳的左丞相,此时有些慌张。 她笑,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真意切的说:“公爹,方才驸马前来向公爹请安,可却迟迟没有回去。想了想,我怕驸马惹公爹不快,所以特意前来看看。” “若儿有心了,逸之这个孩子顽劣,惹了若儿不快,反倒要你关怀他,老夫愧疚呀,愧疚!”说着,萧赞还好似真的很惭愧般,用衣袖遮了遮他的面容。 “公爹不必如此!”说着,林若向里间走了两步,道:“公爹可是在罚驸马跪下面壁?” 萧赞眼见着她要进到里间,急忙说道:“若儿且慢,不可、不可进去。” “为何?”林若面露不解之色,一双翦水明眸中全是无辜的黑亮,宛若好奇的孩子,等着左丞相的回答。 萧赞面对她这般神情忙撇开了头,道:“现下……你三姨娘在里面,你委实不方便进去的……” 闻言,林若大惊,朗声问:“什么?下人们明明说驸马在里面的,三姨娘竟然也在里面?” 问完,也不待萧赞回话,她已然往里窜去,边窜边道:“若是三姨娘在里面,那我更应该进去了,否则驸马声誉不保!姨娘和继子共处一室,是何道理?” 话落,她已经窜到了里间。 里面和林若预想的一样,并没有所谓的三姨娘,这不过是萧赞不愿意她进来的一个借口。 她注意到,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味道甚浓,闻之令人呼吸瘀滞,几欲呕吐。 环顾一周,她的目光锁定在窗户一侧,那里放了一张用来小憩的床。此时床上躺着一个人,因为逆光,林若看不清楚此人的面貌,不过看那身形应该是个男子才对。 她上前,床上的人,正是她的驸马萧逸之。只是,他此刻的脸色和平时十分不同。那平时看着鲜艳欲滴的红唇已经白如宣纸,脸上找不到一丝血色。 他那双平时里全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时眼睑微阖,浓密的睫毛偶尔轻轻扇动一下,神情十分安详,安详得如同没有呼吸的人! 想到他没有了呼吸,林若心里一咯噔,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他的鼻息虽然微弱,可也还是有的。 只是…… 她的手摸向他的脸颊,为何他的脸颊温度全无?现下还算炎热,怎么会温度全无呢? 想着,她看向尾随她进来、因为没有拦住她而满面懊恼的萧赞,道:“公爹,驸马这是怎么了?可是染了恶疾?” 萧赞面露心疼之色,苦涩的叹一口气,沉吟片刻,作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沉声说道:“若儿有所不知,此事呀……”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床上的萧逸之忽然睁开了眼睛,冷冷说道:“公主殿下来此作何?是想看看我被我父亲如何责罚吗?” 萧逸之的语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将林若方才的那点担忧全然激得消失殆尽。 林若冷哼,本欲还他一句,但想到有萧赞在场,忙把她刺人的话咽下肚子,莞尔一笑,作出贤惠大度的模样,答:“驸马误会我的心意了……我久等驸马不归,因为担心驸马,所以特意过来看看,绝无落井下石之意。” “是吗?那你现下看到了?可以走了吗?” “你……” 林若正欲发怒,旁边的萧赞忙接过话去道:“若儿,莫与逸之一般见识,他今日身体不舒服,难免说几句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舒服?”林若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不得不承认,他的神色确实像是病入膏肓之人。遂决定不与他计较,关心的询问:“公爹,驸马因何不舒服?” 萧赞张嘴,话还没有说出,萧逸之已经反唇相讥道:“为何?还不是因为你故意在我爹面前诉苦,令我爹对我家法侍候了!我被打得下不来床了,你现下可满意了?” 闻言,林若吃惊,双眼圆睁不说,嘴巴张得不止能够塞下一个鸡蛋。她以为,萧逸之昨夜失踪之事,虽然会被萧赞责罚,但顶多就是被骂几句,或者罚跪,没想到萧赞竟然真的对他家法侍候。 她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而后叹一口气,道:“我不知道公爹会……” 不等她说完,萧逸之已经暴怒,喝道:“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林若被他这一吼,面上十分难看。毕竟,她是个骄傲的人,被人这般嫌恶,还是头一次! “孽子,你给我住嘴,你想气死我吗?”萧赞吼着,又看向林若,道:“若儿,此番逸之正在气头上,不如……等他气消了,我叫他向你赔罪?” 有了台阶下,林若如何会不下? 她忙点头,道:“公爹,我欲出门转转,先请告退了!” “好,若儿快去吧!” 林若俯身,连忙退出书房,好像后面有瘟疫一般。她边走,边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以后见到萧逸之,一定要避开! 第47章 平地起波澜(一) 林若刚走出书房,便见到袭香迎面走来。她不由诧异,袭香这么一会的功夫,便已将送给林府众人的礼物挑选出来了? 不及她问,袭香已经走到她面前,对她一拜,道:“公主,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了?”林若蹙眉,问:“可有说什么事情吗?” “说是陛下今日思念公主,特设了晚宴,传令所有宫中的嫔妃和在京中的皇亲国戚都会到场。还有,来人还特别交代,要公主务必盛装出席。” 闻言,林若心里咯噔一下,她入宫这么久,从未见靖远帝对她展现一点父亲的慈爱。在她出嫁之前,靖远帝甚至还曾下令,说是讨厌繁文缛节,特免去她回门之事。说到底,其实就是靖远帝是个寡情的人,对他的公主不会有为人父的自觉,更不会有寻常人家所谓的天伦之乐。 为何,这样一个人,突然传旨让她参加晚宴?想都不想,她就觉得,只怕是宴无好宴! 见她不语,袭香看了看左右,确定四下无人,方才上前小声说道:“世子刚才派人来传话,这次的宴会好像是因为贺罡元发现星象有异……” “星象有异?”林若越加不解,不过,她记得贺罡元这个人。实在是这个人所做过的事情让人想忘记都很难,就是因为这个人和他师父的一个预言,才让靖远帝有了对河西郡王府下手的借口,才让林君逸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这河西郡王府一家的人尚且尸骨未寒,他贺罡元又要出新的预言不成? 天象有异?上次说是耀星悬于上空,那么这次呢?他又要找什么要的借口,杀害朝臣和忠良? 思及此,林若问:“难道,这是个鸿门宴,陛下又想要对付皇亲国戚?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 袭香茫然的摇首,道:“此事,只怕去了才知道。不过,公主不必担忧,想来陛下要对付的皇亲皆是手握大权、功高盖主之人。公主不过是一个无权的女子,这宴席只怕是借公主的名目设下,却与公主没有半点干系。” 听了袭香的话,林若安下心来。刚才,她确实有些着急,不过现下想想,她的担忧不过是庸人自扰。她不过是个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的女人,靖远帝怎么会劳师动众的对付她呢?至于贺罡元,更不会为了向主人献忠诚而咬她一口! 她总算是笑了出来,对袭香说:“那我们下午便盛装入宫,明日早起再到林府去吧!对了,你最好命人到林府传句话。” 袭香颔首,和林若走回居处,准备细致打扮一番,再行进宫。 这次的宴席设在御花园中,说起来,林若到皇宫没有多久,倒是参加了不少的宫宴。且,次次都有意想不到的惊吓! 她到时,惊见靖远帝已经端坐在首席,其他的位置却大多空着,想来离开席的时间尚早,众人都还没有到。 林若侧眼望向靖远帝的旁边,不由错愕。他的下手,坐着的竟然不是太子何旭,而是一个脸色清冷、脸颊瘦削,身穿白色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男子。 这个男子,给人一股阴森之气,更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和祥和,令林若十分不喜欢他。想来,此人便是本朝的第一神棍,害了河西郡王一家的元凶——贺罡元。 不过,她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唯唯诺诺的垂下了头,走到正中时对着靖远帝一拜。 靖远帝道:“若儿,快快起身,走近些,让朕看看。” 闻言,林若身体一僵,从她出现在御花园开始,她便发现靖远帝下手坐着的贺罡元一双眼睛如狼一般,死死的盯住她。 如今,靖远帝开口说要她靠近些,是真的想看她,还是想让贺罡元看清楚她?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林若开始后悔来参加这场宴会,她忽然想到了双木女的那个预言,曾经她便担心过有人拿她来做文章。只是,太子何旭的话令她打消了顾虑。 如今,贺罡元死死的盯住她,莫不是她的担心成真了吧? 想到这个,她忙告诉自己,莫要害怕,莫要害怕,这个贺罡元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再怎么说,他也不会笨到惹一个公主的麻烦! 一番心理建设,她总算是镇定下来。 她直起身子,款款向着靖远帝走去。走到离靖远帝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而后对靖远帝一笑,唤了声父皇。 靖远帝颔首,却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他下手的人,道:“这是贺道长,是个得道的高人,你快去见过。” 林若心里冷笑,一个得道之人会做一个昏君的走狗?怕只是为了谋取利益和权势,而耍些手段的龌龊小人吧! 她想着,面上没有露出半点鄙夷的神色,转向贺罡元,倒也没有行礼,毕竟她是堂堂的公主,向着一个道士行礼难免被人非议。 她只是微笑着轻轻颔首,道:“贺道长真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令本宫欢喜非常。” 她说着,抬首看向贺罡元,发现此人的眼睛竟然是冰冷的灰色,她顿时心口一颤。 曾经听说过薄唇的人寡情,浓眉的人心狠,她知道这些未必是真的。可眼前这个人,有着蛇一般眼睛的人,她很肯定,心肠必然和蛇一般。 都道相由心生,一个善良之人,怎么可能会有一双锐利且冰冷的目光?最重要的是,他的眸子,好似死亡的颜色,令人感觉不到暖意的灰色! 被他看着,就像是在夜里被一只野猫盯住,就像是在森林里被毒蛇缠上。她身上的汗毛渐渐立起来,心也跟着忐忑。甚至于,她的脊梁骨处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可,她不断为自己鼓劲,不能表现得胆怯,不能表现得心虚,否则不是被他抓住了话柄,说她正是因为有异心才对他面露怯色? 她的双手在长袖之下捏成了拳,面上却是得体的笑。这个笑容,不过也不作,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该有的从容和大方。 在她的对视之下,贺罡元竟然露出了几分诧异,侧头对靖远帝说道:“陛下,公主是除了陛下而外,第一个敢与贫道对视的人。” 说着,他一顿,别有深意的看了林若一眼,又道:“贫道的师父飞升之前曾说过,贫道生有一双阴阳眼,令凡人惧之而不敢正视。陛下因为是真龙天子,自然不惧怕,没有想到……公主一介女流,竟然也不怕!” 闻言,林若暗暗叫苦,实在是弄巧成拙,若她知道这个贺罡元的想法,打死她,她也不敢与他正视。 在进退维谷之际,她急中生智,忙道:“本宫是父皇的女儿,虽然不及父皇一二,却也肯定有父皇的威仪和胆色。即便,只是一点点,这也够本宫不惧你这阴阳眼了!” 她话落,贺罡元一愣,被拍马的靖远帝却是笑了。 不过,靖远帝并没有因为开怀而立即叫林若退下,而是看向贺罡元,道:“道长看朕这个公主如何?” 贺罡元面带犹豫之色,道:“陛下,耀星仍然悬于苍穹之中,却已得了庇护,一时半会恐怕难以看出。请陛下让贫道看过其他人……” 林若听着他的话,心里越加紧张。当初,就是因为耀星悬于上空,才生出那双木女夺天下的谣言。怎么杀了河西郡王府一家不够,这个靖远帝和贺罡元还要多杀几个人。 甚至于,连她也被怀疑上了? 她胡思乱想间,听到靖远帝冷冷说道:“若儿入席吧,稍等片刻,待人到齐后自会开席!” 闻言,林若颔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待坐定,袭香上前为她倒茶,借机小声问道:“刚才陛下和公主说了什么?” 林若扯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那个贺罡元说耀星并未陨落,而是依旧悬于空中……” “什么?”袭香惊得将酒倒在了几案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扯了巾帕擦拭,而后小声说:“如此说来,世子岂不危险?会不会贺罡元这次便说世子是耀星下凡?” “你别慌。我看这架势不是冲着君逸而来,否则陛下不会兴师动众将一干皇亲国戚招来。大约……被怀疑的人还是女子……” 说着,她一叹,道:“或许,这一次,我有麻烦了。” 袭香闻她之言满是担心,可此时人多眼多,她不能总靠近林若,擦干几案后只得行礼在她后面站定。 第48章 平地起波澜(二) 陆续的,京中的皇亲国戚、天潢贵胄都已经到场。每一个人来了以后,都无一例外的被靖远帝唤到了前面,令其被贺罡元观察一番。 出席宴会的众人,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