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她的心,来回的扭,扭得她一阵一阵的抽痛。yinyouhulian.com 她苦笑,为自己的无能而苦笑,真的很想帮助他,很想安慰他。可,她找不到任何词汇,最让她无力的是,她的这具身体是皇家的公主是灭他满门的仇人之女! 他何其可怜,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前途,就连唯一的爱人,也成了杀父仇人的女儿! 她想解释,可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说?难道说,君逸,杀你全家的人和我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谁会信?只怕没人会信!身为被害者的林君逸,更是不会信!若不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她也必然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一时间,他和她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相对无言。 他最早回神,看向她,徐徐一拜,道:“公主,奴才告退!” 话毕,他不再留恋,转身而去。 林若忽然疾步上前,再次拉住了他的手腕,道:“君逸,你听我说,不管发生过什么,我的心意从不改变!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不能为你昭雪。但,总有一天,我会……” “会什么?”林君逸没有回头,幽幽打断她的话,反问:“你的心意未变又如何?公主莫忘了,我不是你记忆里面的河西郡王世子!我现下是个罪人,是个因为被罚而进宫为奴的……太监!” 林若身体一僵,脸色惨白,他的语气平和,可他的心该有多痛? 他扒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公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以后还是莫要对奴才太过关注的好,奴才,不过是宫里一个不起眼的阉人!” 他背对着她,看不见她此时的反应,脑海里却显现出她咬着下唇伤心欲绝的模样。他无奈的捏了捏拳头,一切都要结束了。没有哪个女人,会无怨无悔的爱一个罪人,一个太监! 更何况,她,贵不可言!大绥朝唯一的公主,嫡公主! 出乎预料的,林若忽然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林君逸,我虽然不像你一般饱读诗书,却知道,从古至今,太监娶妻者比比皆是!” 林君逸震惊,一双眼睛圆睁,转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道:“你疯了?” “我没疯!我还记得,当初我身无长物、茕茕孑立之时,是你许我一世相守!既然,你许了,我也应了,那我们便理应在一起!” “我……我是个……”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是个太监!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何苦呢? 林若不等林君逸说完,便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说道:“君逸,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我的心意从来不会改变。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变!虽然……虽然你是个太监,但对我来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君逸,我还是我,从来没变!” “什么都不在乎?包括……守活寡吗?” 林君逸清冷的声音传到林若的耳里,令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很难相信,一直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有一天也会用冰冷的态度对她! 伤心是难免的,只是,她抱住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她深吸一口气,明明感觉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答案,却仍是无比真诚的回答:“是的,包括守活寡!” 说着,她将侧脸贴着他的后背,从他坚强的后背上感受到他的心跳,闭上眼睛道:“君逸,我们可以做一对对食夫妻!那样,我们依然可以相守!” 闻言,林君逸身形一震!对食,是宫里年老的太监和宫女互相作伴的方式,没有名分、没有鱼水之欢,却像是老夫老妻一般,互相陪伴,共同饮食,甚至于相互照料着度过无儿无女的晚年。 她的话,就像是一个铁锤,重重的敲打在他的心房上,将他心房外面坚硬无比的城墙敲出了裂痕。 一个女人,能够不计身份,不计钱财的跟着一个男人,已经是非常罕见!而她,竟然可以不计较是否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林君逸的手,来到了自己的腰腹前,犹豫着想要覆上她抱住自己的手。只是……在两人快要接触时,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苦笑,竟然差点失去了理智! 随即,他一把扯开了她,恶狠狠的转头迎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讥讽道:“公主如此抬爱,奴才是不是应该叩首谢恩?” “你……”林若诧异,他刚才虽然没有说话,可她明明感到他的态度已经松动,为什么一转眼,又是一副冷面孔? 想着,她试探性的问道:“君逸,你……不相信我吗?” “公主殿下的诚意,奴才不敢质疑!” “那为什么……” “殿下似乎忘记了奴才之所以家破人亡的原因。殿下以为,只要殿下愿意,奴才一个小小的阉人,便要感激涕零吗?还是说,奴才做了阉人,便要依附仇人而活吗?” 一句话,说得林若心里绞疼,她饶是善言也找不到任何说辞来反驳,只能愣愣的看着林君逸离去。阉人!仇人!原来,她和他之间,不是真心就可以在一起的! 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阻隔,不仅是外界的世俗之见,不仅是利益的牵连,还有不同戴天的仇恨! 她会然觉得无力,心意再坚定,看起来也已经不可能! 难道,她和他真的是情深缘浅? 林君逸疾步走,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因为他害怕,害怕看见她无辜的眼神 ,害怕面对她时狠不下心来。 他走到回廊处,层层叠叠的宫墙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他方才驻足。 他的话,伤了她,何尝不是伤了自己? 虽然,狗皇帝杀了他的全家!虽然,她是皇家的公主!虽然,她当初隐瞒了她的身份!可他,不恨她,也不怪她。 但,他身为人子,又怎么能不思为家人报仇,又怎么能和仇人的女儿再有牵连呢?原先,京城郊外,与她相遇时毫不留情的伤她,不过是因为自身难保,不愿意将她拖累!可如今,两人之间,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谁也不能伸脚迈向对方,否则,跌进去,便是粉身碎骨! 第14章 半点不由人 此刻,林君逸什么都明白,在宫里游走,所有的利害关系他都能想到。可明白是一回事,控制住自己是另外一回事!他即便知道他和林若之间已经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即便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在河西的林若,而是何若————是堂堂的公主。 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天尚未亮,她便孤零零的一人站在宫墙之上?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还是受了什么委屈?为何她的眉宇之间尽是忧愁? 想着,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委屈断不至于,宫中毕竟是太后的天下。说来,皇上并不是太后的亲子,因为太后无子,而皇上的母亲出身卑微,因而皇上自小养在太后的宫中,成了她名义上的儿子。 公主的母后,却是太后的亲侄女,公主便是太后在宫里的唯一血亲。就凭这个,宫里的人,即便是太子,也要礼让公主几分才对! 林君逸反复琢磨,忆起林若刚才站在宫墙上微微颤抖的背影,莫非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这般一想,林君逸的脚便改了方向,本该是去宣德宫伺候太后,他却避开守卫,朝着东宫奔去。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他作为一个小小的太监,当然不能堂而皇之的闯进去。他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微微提气,一跃而上。站在东宫的墙上,他环视一周,然后向着林若居住的寝殿奔去。 此时,太子何旭已经去上早朝,大家都以为林若尚在休息,整个东宫都静谧异常。林君逸来到林若的寝殿外,站在角落里观察,发现林若寝殿外面的侍卫和宫女都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心下诧异,按理说,在东宫之中侍候的下人,是些懂规矩的机灵人。绝对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侍候主子,可这几个当差的下人,竟敢公然的靠在墙上或是坐在地上打瞌睡。此间,必有蹊跷! 思及此,他悄悄靠近林若的寝殿,侧耳倾听,确定里面无人,方才推开侧面的窗户,然后小心的越了进去。 才一进去,一股馥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很是好闻。 宫中的大小主子,都喜欢熏香,即便是已经年过半百的太后,也很热衷在寝殿内点上一枝提神的香。在太后身边有些时日,他自然也对各种香料有所了解。 林若殿中的香,甚至比太后用的还要浓郁,还要令人喜欢。只是,这香,却是林君逸进宫半年从不曾闻过的! 按理,若是有好东西进到宫里,必先给太后挑选才是!即便,太子和太后喜欢公主,赏赐给了她,也断不会在太后的宫里一点也不留。 林君逸站在紫檀香炉前沉吟,弯腰,从怀里拿出一方纯白的巾帕,取了一小截未烧完的香放到巾帕里包好。 而后,他环视周围一圈。寝殿之中,尽是价值连城之物。黄金梁、千工床、碧玉台、夜明珠……这种种的种种,都在诉说着寝殿主人的地位卓越。 他深呼一口气,眼里竟然有氤氲雾气,轻轻一笑,喃喃道:“若儿,你在这里的生活应该过得不错……我……可以放心了……” 倏忽,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着急,忙将巾帕放到怀里收好,然后走到窗前纵身一跃,离开了寝殿。 紧闭着的寝殿门被推开,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将紫檀香炉上面的香撤走。太监刚走到门口,忽然见到从外面走进来的林若。 太监身体明显一僵,公主为何没有休息,竟然从外面回来?他下意识的将香炉往怀里一塞,忙跪到走廊的一边,俯首在地。 满腹心事的林若并未注意这个太监是从自己的寝殿中走出,也没有注意在她殿中侍候的下人此时还是哈欠连连的样子。 她走进寝殿,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中模糊的人影,喃喃道:“何若呀何若,你说你为什么会一命呜呼,为什么会让我替你活下去?” 镜中的人,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她静默一会,又开口道:“你看,我附在你的身上,好像捡了一个大便宜,成了万人之上的公主。可是,我宁愿自己真的是个小乞丐!我不怕跟着君逸受苦,不怕被你的父皇怀疑,我甚至不怕一辈子做个老处女。只要和君逸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但是,他嫌弃我了!” 说着,林若倏忽发怒,狠狠的把镜子用衣袖刷到地上,狠狠的说:“是你连累了我,是你的父皇连累了我!” 寝殿外前来换班侍候的宫人听到房里声响,忙小声问道:“公主殿下,发生了何事?” “无事,你们休要打搅本宫!” 外面沉默了一会,传来她贴身婢女碧流的声音,道:“公主殿下,现下时辰不早了,今天是殿下进宫的第一个早晨,理当前往太后的宣德宫请安!” 林若深呼吸,起身将地上的铜镜拾起,同时,也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转眼间,她又是一个言行得体的皇家公主。哪里能让人看出,她前一刻还处于悲痛欲绝之中? 她梳妆完毕,走到宣德宫时,正殿之中已经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妃嫔。 见到她,众人起身相迎,自她的母后薨世,大绥王朝便再无皇后。殿中,地位最高的妃子,也只是个德妃而已。比起嫡公主,身份自然是略逊一筹。 林若坦然的受了众人一拜,方才走向最靠前的一个位置上面坐定,不一会,太后出现。 众人行了礼,客气几句,便纷纷散去,独留下林若一人。 太后看向林若,和蔼的说道:“若儿,哀家今日来噩梦连连,心中实感不安,欲前往龙华寺焚香祷告。可惜……身体不适,无法出行。不知道若儿可愿意为哀家走一趟?” 当今天下重仁孝,太后竟然开了口,作为晚辈的林若是万万不能推辞的。 她虽然感觉太后让她去上香之事定有深意,却也只能身不由己的回答:“能为皇祖母焚香祷告是若儿的福气,若儿求之不得!” 太后听了她的话满意颔首,道:“如此,你用了早膳便动身前去吧!哀家已经传旨给萧逸之命她护驾,这会他也该下早朝了!” 林若闻言身体一滞,太后拉郎配的手段真是高明,打着仁孝的大旗,令她无从拒绝! 她实在没有心思应付太后,应付萧逸之,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道:“皇祖母,若儿刚刚进宫,尚未拜见父皇,于礼,待父皇下了早朝,若儿也该去给他老人家请安的……这焚香祷告之事可否晚些时候……” 不待她说完,太后已然嗔道:“若儿当真对宫中之事毫不了解!你的父皇,近来忙着呢!下了早朝,哪里有时间见你呀?你尽管放心去龙华寺,哀家已经下令为你准备晚宴,届时你的父皇和百官都会出席,你自然能见到你的父皇!” “可……” “好了若儿!你离宫两年,竟然忘记了宫中的许多事情……是哀家疏忽了,稍后哀家会派几个老人到你身边提点你。现下,你便放心的去为龙华寺焚香祷告吧。你须知道,若是此时眼巴巴的跑去见你的父皇,只怕是令他不悦!” 太后的话中有话,好似皇上下了早朝以后,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正在疑惑间,从殿外走来一宫女行礼道:“太后,萧统领已在殿外等候!” “宣!” 话落,萧逸之缓缓从殿外走进,他已然换了一身玄色的衣袍,腰系白玉带,头顶灰冠。 他进到殿中,尚未参拜,太后便笑着说:“逸之,俗礼便免了,没有外人在!” 太后竟然唤他逸之,可见对他十分看重,还说‘没有外人在’,这实在令林若坐立难安。 相比她的忐忑,萧逸之的态度十分从容,谢过太后,还不忘侧头对林若眨眨眼睛。 林若对他难免怨愤,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他咧嘴一笑。太后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只当二人看对了眼,合手拍巴掌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呀,尚在哀家面前便如此迫不及待了!罢了,罢了!哀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