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展开,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女金言,乃是至善至孝之人。dashenks.com上敬尊长,下爱子民,堪为天下女子之楷模,更为救朕而身负重伤。其拳拳之心,令朕每每念及而欣慰无比。顾,特改封号为洛阳,赐封地洛阳,另赐黄金百两,奴仆百人,以彰显我朝仁孝之风!钦此!” 林若听到这里震惊得双眼圆睁,嘴巴微张。她,从此以后便是洛阳公主了吗?洛阳是她的封地? 洛阳,洛阳!那个兵家必争之地,那个富饶之地,那个繁华堪比京城却因为极为重要,从来不作为封地的地方,从此以后,便属于她了! 想到这里,林若难免激动,好似天上掉下了一座金山,金光闪闪的立于她的面前,让她犹如身处梦中一般,想要伸手摸一摸,又怕惊了这难得一遇的美梦。 孟一见她半天不动,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道:“公主,洛阳公主,快快将圣旨接了吧!” 她终于回神,却还如同身处梦中一般,将孟一手里的圣旨接过来,仍不敢相信的说:“孟总管,洛阳以后真的就是我的封地了吗?你不会看错了吧?或者,我听错了,不是洛阳,是旁的地方?” 孟一呵呵笑了起来,道:“公主放心,奴才虽然不是饱读诗书的人,但是这字还是认识几个的,断然没有看错的道理。至于公主,耳聪目明,更加不会听错。” 林若这才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傻气,险些没有因此而流出口水。当然,笑过之后,她没有忘记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犒劳孟一等一帮前来传旨的人。 在宫里的这些时日,她已经深刻的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宫里的这些太监和婢子们,有时候比一个主子还要重要。 想要在京城中生存,尤其是皇室中人,不仅要讨好宫中的主子们,还要讨好这些主子身边的奴才们。 因为,他们在主子面前的一句话,便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和前途。 而孟一,无论他和林君逸是什么样的关系,是互相勾结也好,是真心效忠也罢,身为公主的她,都要对他礼遇三分才对。不说别的,就说他能在嗜杀成性、喜怒无常的靖远帝身边侍候多年而不倒,便有不容小觑的本事,自是怠慢不得。 林若忙让袭香拿了一包沉甸甸的金子塞到孟一的手里,说是分给大家买茶喝的。而后,又拿了一对端静太后赏赐给她的翡翠马送与孟一,孟一倒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下。 林若又寒暄了几句,这才亲自将孟一等人送走。 待回到后院之中,她细细的拿着圣旨看,一遍又一遍,好不开心。洛阳呀,她的封地是洛阳呀! 按照朝廷惯例,她在大婚之时靖远帝就应该给她一块封地,但却迟迟没有动静,原本以为不会再有,没有想到,这次有了意外的收获,不仅得了封地,还是最富饶的洛阳! 那是皇子也未必能够得到的封地,竟然给了她,听说那里的税银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听说那里富人云集,听说那里遍地黄金…… 她美滋滋的想着,不管这些听说有几分真,既然天下皆知洛阳是富饶的地方,那必定是快宝地! 她终于可以体会到,在前世时,有人中了大奖为何会高血压突发而意外猝死,天上掉金山的好事,实在是让人有些承受不住呀!此刻,她的心仍旧在扑通扑通的剧烈跳着,好似稍不留神,便有可能从她的胸腔中蹦跶出来一般。 她的这股子兴奋劲,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待太阳落山时,因为想到了一件事情,她忽然笑不出来了。 袭香见她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拿着圣旨,原本以为她是过了那股子兴奋劲,现下已经疲惫所致。 但是细细看去,却发现她的眉宇间似乎有些愁容,不觉有些奇怪,遂张嘴问道:“公主为何愁眉深锁?如今你得到了陛下的重视,还改了封号为洛阳公主,又得了洛阳这块宝地做封地,该是喜不自胜才是,为何却闷闷不乐?” “哎……”她重重叹了一口气,眼神中似乎有些幽怨,不答袭香的话,反问道:“袭香,你说洛阳对我而言真的是块宝地吗?我得了它,真的是天大的福分吗?” 听到她这般问,袭香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想也不想便答道:“当然是块宝地!单不说别的,便是洛阳的税银就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公主得了它,自然是富甲一方。而且,你看本朝开国以来,洛阳从未做过封地,那是皇子也得不到的殊荣,怎么会不是宝地呢?得了它,自然是天大的福分!” 林若摇了摇头,十分无奈的说:“你也说了那是皇子也得不到的殊荣,如今被我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得了,你以为是好事吗?” 被她这样一问,袭香不禁愣住,半响才犹疑的说:“公主的意思是……” “天下间的事情,皆是盛极必衰、祸福相依!陛下多疑,刚刚才打消了对我的怀疑,若是我欢欢喜喜的接了这个旨,成了洛阳公主,现下还看不出什么来。过些时日,当他想到洛阳的重要,想到我是太后的侄孙女时,你焉知他不会对我又生出杀意来?” “这……” “再说,就算他这次真的被我舍身救他的事情所感动,不会再对我动杀心,那么别人?不说旁的,单就是太子何旭,他本以为我是个无权无势、又心思单纯没有野心的公主,十分容易掌握,所以很多事情即便我耍了手段,他也不以为意。但是,我若有了天下最富饶的城池做封地,又有禁卫军统领这样的人做驸马,你以为他还会像现在这般对我吗?还有林家,到时候,你安知林家的态度又如何呢?” 袭香不是蠢笨的人,听她这般一说,细细又想,顿觉这洛阳之地不是宝地而是烫手山芋,看着虽然香喷喷的,但是会伤人,谁得到谁就会被烫伤! 思及此,袭香担忧的问道:“公主打算如何?毕竟今日你已经接了圣旨,难道还能将圣旨退回去不成?” 林若摇了摇头,低喃:“圣旨接了断然没有退回去的道理,所以我必然要想个稳妥的方法,既能将洛阳送出去,又不会落下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这……着实有些难了!袭香不禁面露苦涩的表情,暗暗想着,即便是世子在这里,也未必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呀。 这一夜,林若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是难以入睡。整个人,如同锅上的烧饼般,烙了这面又翻那面,身体越翻越热,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肩胛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想,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福祸的事情,还真是说不一定。 她上一秒还以为是遇到了天下掉金山的大好事情,下一秒便立即明白,这金山是掉下来了,可很有可能砸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享受金山的好处,便已经活生生被砸死了。 她长吁短叹的折腾了一宿,直到天亮之时,终于想到了主意,忙不迭的命袭香为她寻来几个面貌俊美的少年和少女。 袭香一听她的要求,便知道她要做什么,这事说来并不难。林君逸为了讨好靖远帝,早已经找寻了许多貌美如花的少年和女子,秘密养在京城里的别院中,还请来专人调 教,一个个都成了玲珑剔透又极会服侍人的美人。 待问清楚林若的具体要求,袭香便命左权和左为两人去准备,再回禀林若,说是美人们半个时辰就能送到公主府来。 闻言,林若十分开心,忙不迭的让袭香为她梳妆打扮,还特意穿上了鲜艳的朝服,头发也高高盘成云髻,戴上了凤冠。 待林若准备妥当,左权和左为已经赶着马车,载着美人们出现在公主府外。 林若掀开车帘子一看,不觉眼前一亮,里面坐着三个少女和三个美男。个个都是肌肤白嫩有光,红唇皓齿的好模样。 待林若看得久了,自然发现他们面上虽然羞涩,骨子里却自有魅惑神态,知晓他们定然已经习惯这样的事情,便不再耽误,当即带着几个美人往宫里赶去。 第69章 真真假假(八) 林若进到宫里,因为有了靖远帝的特别恩准,一路畅通。甚至因为有伤在身,还得了许可,可以坐着马车,到内宫门处,未经人通报便领了几个头戴青纱帽的少女和少男到了万寿宫的前殿中等候。 听宫里的小太监说,靖远帝此时尚在御书房内与朝臣商议国家大事,此番不便召见她,让她稍后片刻。 闻言,林若倒也不着急,安安心心的坐在前殿中,品尝着靖远帝所专用的好茶,间或吃一下宫内的糕点,不时和殿中的太监、婢子们闲聊两句,打探打探靖远帝平日里的嗜好和作息。 不知不觉间,过了一个时辰,靖远帝终于出现在殿门口。 他出现时,十分安静,许是因为得了他的命令,守在门口的太监并没有出声告知他的到来。 林若欢快的吃了几口糕点,待到喝茶时方才看见站在殿门口的他,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几步上前,欲给他行礼,哪知道却被他阻止了。 靖远帝拉住了她的手,语气还算慈爱,道:“若儿怎么来了?伤还没有好,就到处乱跑,小心伤了身子!” 边听着靖远帝说话,林若边小心打量他,发现他的眉宇间虽然有疲惫之色,但是脸色还算好看,心情应该不糟糕才对。 她暗暗松了口气,对付喜怒无常的人,就怕撞在他的气头上。一旦撞到气头上,蛮不讲理的将她直接让人拖出去斩了的可能性都会有。 还好,她的运气不错,靖远帝的心情似乎也不错,即便带了疲惫,也没有让他面露不悦。 她赶紧跟随着靖远帝坐到坐榻上,撒娇的说:“儿臣几日不见父皇,心中十分挂念,所以便来了,还请父皇不要责怪。” 靖远帝似乎在她身上找到了从未体验过的为人父亲的感觉,十分受用她的撒娇,哈哈笑了起来,平日看着阴冷的眸子也带了些许的温暖和热度,便是那太过刚硬的脸颊也柔和不少,说道:“你呀,这张嘴,就会讨朕的欢心!” 林若敏锐的注意到靖远帝的情绪变化,忙再接再励的说道:“父皇,都道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儿臣不讨父皇的欢心,还能讨谁的欢心呀?” “贴身小棉袄?这样的说法朕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倒也贴切。” 见气氛不错,林若方才又道:“父皇……其实儿臣这次进宫来,也是有件事要求父皇成全的。” “哦?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昨夜有个身穿白袍的游子从儿臣的府门前经过,非要求见儿臣,儿臣闲来无事便应允了。而后,儿臣听他谈吐不俗,虽然衣衫破旧了些,却也像个隐士高人,遂命人赏赐了他一桌酒桌。他吃饱喝足后说,他不能白白吃儿臣的东西,所以要报答儿臣。” “报答你?怎么个报答法?” “他说他会批命。” “难道他帮你批命了?” “嗯。” “他如何批的?” “他说儿臣本该是富贵命,却途中有坎坷,今年还有死劫和血光之灾。这血光之灾已经度过一次,却不一定能够度过第二次,若是能够度过第二次,便能长命百岁,若是不能,儿臣便是应了死劫,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听她如此说,靖远帝的眉毛蹙了起来,似乎十分生气,低吼道:“一派胡言!那个人定是听闻你在宫中为了救朕而身负重伤的事情,所以特意到你的府中去说你有血光之灾,进而骗吃骗喝!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乃是朕的嫡女,是天潢贵胄,自有天地庇佑,怎么会短命呢?” 见靖远帝如此激动,林若分不清楚他有几分做戏的成分,却也只能全当他是发自肺腑,遂连忙劝慰道:“父皇请息怒,儿臣还有下文。” 听她还有下文,靖远帝想了想,缓和了神色,道:“你且说来听听,若那人朕的是个骗子,朕必定将他抓来大卸八块,为你消气报仇!” 林若莞尔一笑,柔柔的唤了他一声父皇,不依的跺了跺脚。 靖远帝无奈的叹口气,道:“好了好了,朕不说了,听你说下文就是!” 见状,林若又徐徐说道:“父皇,依儿臣看来,那人也并非是骗子,他的话,有些道理呢。” “他说了什么话,竟然能让你如此帮他?” “他说,儿臣若是想要长命百岁,就要做个至善至孝的人,如此方能逢凶化吉。” “至善至孝的人?”靖远帝低喃,道:“若儿本就是至善至孝的人,自然可以逢凶化吉。” 林若缓缓摇头,答:“可是,那人说儿臣现下做的还不够,说儿臣心有善念,却没有做多少善事。又说儿臣虽然怀有孝义,却没有全然做到大孝。所以,儿臣只能算是心存善心和孝心,离至善至孝还差得很远呢。” “这样还不够,那样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是至善至孝?”问完,也不等林若回答,靖远帝便嘀咕道:“怕是那人会说你捐多少银钱给他,做多少善事,才算是至善至孝吧?这,明明就是为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便是认为那人还是心怀骗钱的目的。林若听了也不和他争,反正这本是她找的一个借口、编造的一个故事而已。不过,倒是由此事可以看出,靖远帝确实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即便别人再三解释和强调的事,他总是习惯性的猜疑,习惯性的往最坏的方面去揣摩人心。 思及此,林若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而庆幸,否则,若是真的成为了洛阳的主人,难保有一天他忽然翻脸,让她人头落地。 她笑了笑,道:“他倒是没有说要捐银子,只是说了为善为孝的方法。” “什么样的方法?” “单就说为孝的方法吧。”林若说着一顿,直直的看向靖远帝,一字一句的说:“他说,至孝之人,应当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给父母,并且做能令父母开心的事情。若是儿臣做不到这两点,那便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