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君逸驻足,眼里生出一丝希望的光芒,静静等待她的话语。wanben.org 面对他,她想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出声唤他,更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她吞了吞口水,好一会,才口是心非的说道:“君逸,我知道我将安泰公主杀了对你很不利,将你苦心经营的计划全盘打破……” 她话才说到一半,林君逸笑了起来,低声反问道:“我苦心经营的计划?” “你莫要否认,我早已经知道你,当初奉旨出京之前,你已经秘密布下陷阱,引得安泰公主心甘情愿往里面跳,引得她对你一往情深,这样你就能够顺利成为西凉国的驸马,能够摆脱狗皇帝的控制!” 林君逸面无表情,道:“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如此的足智多谋!” 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意味,林若也不在意,又道:“你承认也罢,否认也好,现下已经不重要!” 本想解释的林君逸,听到林若的话后,立时心如刀绞,她说不重要,不重要!是不是说,她有了萧逸之,她已经不再在乎他,当真如她所说,他的事情与她无关? 他明明很伤心,深邃的眸子开始变得空洞,可是男人的自尊却不能容许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落寞! 他笑了起来,心里发狠,她刺痛了他,他便本能的想要还击,让她也尝尝那样的疼痛,遂问道:“那么,于你而言什么才是重要的?萧逸之,还是林墨?或者你身边的丁海与卢元昊?以前我竟然看不出,你其实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我还将你视若至宝,小心呵护,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若被他气得喉头生出一股腥甜的味道,想不通两人之间怎么到了这一步,她一直以为,他们纵使不能相守在一起,也不会反目成仇!可现下看来,是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高估他的为人! 她暗暗在心里发笑,人尽可夫吗?若她真能炼成一副金刚身,真能成为无情人,真能如他所说那般人尽可夫,她就能少去烦恼,就能不如此痛苦和纠结了! 她心里波涛汹涌,表面上却没有表露丝毫,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嘴巴长在你身上,你要怎么说我无所谓!” “你……” “我只是看在昔日你对我诸多照顾的面上,给你指一条路!” “指一条?什么路?” “安泰公主虽然死了,但是这个消息一直被隐而不发,或许按照狗皇帝的心思,还会令人假扮她。而西凉国无人不知道你是安泰公主的救命恩人,无人不知道她属意于你,这就是你的机会!你可以想办法让使节再次提出赐婚的事情,可以做一个挂名的驸马,然后请旨游说西凉国。当然,到了西凉国之后也不是没有危险,怎么行事就端看你的作为了!” “原来在你看来,我只是个一心想着逃之夭夭的鼠辈!” 他的口气终于激怒了林若,她也顾不得那许多,冷冷道:“你说什么话?你一心巴结安泰公主,为的不就是找一个护身符吗?如今,我错手杀了她,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我也已经为你想出办法了,你何必再冷嘲热讽,不领情呢?” “这么说来,你如此苦心经营全是为了我?可是,我不想领你的情呢……”说着他一顿,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又道:“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想要补偿我,不如换另外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拿你自己做补偿好了!” 林若呆住,只觉得今日的林君逸变得脸皮厚实,颇有几分无赖的模样。 林君逸清楚她心里的想法,可是他自己放不下,以前都是他主动开口说分开,可是她每每又会黏上他。所以他以为,男人都是坚强的,不会像女人那般将感情视若生命,也不会因为没有了她而活不下去。 这一次,终于轮到她开口主动远离他,他也终于知道,他其实比她还要脆弱,他其实早已经将这份感情看得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他慌张,都道女人其实比男人还要绝情,她此番要分开,是不是永远离开他? 所以,他想要挽回,哪怕会被她嘲笑,哪怕她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他还是想挽回!因为离开了他,他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报仇吗? 但是,他母亲在临死之前曾让人带话给他,她和他的父亲不求他报仇,只求他平平安安! 他脑袋里很乱,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他也不着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若儿,我等你,不管你现下怎么想,我都等你!” 林若说不上欢喜还是悲哀,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抱住他痛哭,告诉他她其实一直爱他,只是憎恨他对安泰公主的态度,只是她心里受了伤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所以想要远离他。 可她终究没有这样做,她连句话都没有说,她在想,现下没有了安泰公主,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出现别的公主,也不代表他那相当于背叛的行为已经被抹杀掉! 而且,就算她原谅他,也是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因为她的孩子,需要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 他说完这话,好似了了一桩心事般,面上露出轻松的神色,尽管得不到她的回应,他也并不太在意,而是又道:“子满已经找到证据,太子何旭确实不是皇家血脉,此事我会善加利用,你且等着看,你马上就可以不再担惊受怕,希望到时候,你能重新考虑我说的话!” 林若想问他要如何利用此事,林若更想告诉他不要拿自己去冒险,可是林若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已经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外面的黑暗里,让她再也找寻不到。 第127章 林若在家里静养了五日,大夫说她腹中胎儿已无碍,只是需要注意休养,她听后虽然连连答应,可第二天便开始早起上朝,晚上陪同靖远帝或者太子何旭一起处理折子。 不知道为什么,那日林君逸临走前说话的神情和语气,总是盘桓在她的脑海里,让她难以忘怀。 她有预感,林君逸说这话不是开玩笑,或许他已经开始布局,只是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局,更不知道,他为了这个局会付出什么。 好几次,在上下朝的路上,她偶遇林君逸,想要与他说说话,问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可是,他存了心思躲避她,只要看见她,他远远便躲了开去,不给她任何挽留的机会。 林若心里有些害怕,林君逸从来不是夸夸其谈的人,他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必定是要将此付诸实践的。 她不能阻止他,甚至不能与他商谈,唯一可做的,只是不断努力的壮大自己,在他行动之前,确保她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不拖累他。或许,还能帮助他,达成他的心愿! 这样一来,找林君逸详谈一次的想法反而被耽误了下来。 渐渐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情占据了她的心头,那就是她身为开府置业的公主,需要大力招揽人才,为了能够顺利发展自己的势力,她势必要选出能干的得力助手。 她观察了几日,发现丁海和卢元昊两人俱都是有才学、有抱负的人,遂打算启用他们。至于他们的忠心,林若并不担心,她以为,这两人身为男子却被人当做玩物般送到她这里,怎么可能再对家族忠心耿耿呢? 只要她善加利用,他们就会知道,跟着她是有前途的! 慎重思量了一番,晚上,她特意令人在花园里摆了一桌酒席,没有邀请萧逸之,也没有邀请林墨,只是吩咐丁海和卢元昊二人到来陪她小酌。 丁卢二人来得极早,卢元昊依旧是中规中矩的打扮,可丁海却穿得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在摇曳的灯光映衬下,俨然就是一个唱戏的戏子,或者说,像欢楼里面的小倌也不为过。 只见他青丝披肩虽不束发却并不凌乱,想来是用心打理过了,微风一吹,显出几分风流飘逸之感。而他的身上,一件大红大紫的纱衣,颜色艳丽得即便是女子也鲜少敢于尝试,衣料太过轻薄、紧紧挨着他年轻而精力充沛的身子,饶是晚上月光朦胧,林若也能看到他似有似无的肌肤。 两人一起向林若行礼,还不等林若反应过来,丁海一下直起身子坐到了林若的旁边,眉眼一挑,给了林若一个眉眼,柔柔说道:“公主,我二人到公主府中已经多日,却不见公主传唤我们前往侍候,只给我们一些杂事做做。我们正是心灰意冷之时,听闻公主召唤,真是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说着,那丁海的身子一斜,就要往林若身上靠去。林若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子,避开与他接触,双眉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 这些天来,她对这二人不太过问,只是安排了大大小小的琐事让他们去处理,原以为,这样可以让他们知道,她对他们没有别的心思,不想这个丁海居然如此行事。 林若想要发怒,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她嘴唇紧抿,冷眼看着丁海。以她的看法,丁海不是个甘愿做面首的无能之辈,他心里对丁家的安排,对自己的境遇多有不满,只是善于隐藏,平时里不表现出来罢了! 按说,她能够单独宴请他二人,向他们二人示好,就相当于给了游鱼深海,给了苍鹰蓝天,他们该是感激才对,却故意这样做! 一旁的卢元昊,脸皮相较丁海稍显薄,见林若脸色阴沉,忙上前拉丁海,暗暗劝阻他收敛些。 可是,他也只是轻轻拉一下丁海,再无其他动作,更没有主动给林若台阶下的意思。 丁海不满的看了卢元昊一眼,嗤的一笑,道:“你拉我做什么?难道你卢家,没有派人催你,早日讨得公主的欢心吗?难道你今日到这里来,不是存了侍候公主的心思?” 闻言,卢元昊的脸立即红了起来,连带着一双耳朵也没有幸免,抬眼悄悄打量林若。 林若暗暗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想法全然压下去,道:“丁公子,卢公子,想来你们是误会了,今日我叫你们来,全无亵渎之意。只因为我瞧你们同属性情中人,难免生出亲近之意!且,近来朝中事务繁重,二位公子虽然没有” 林若自以为,她这番话说得委婉又谦和,丁海与卢元昊应该能够听她的意思,她没有用高高在上的称谓,言辞中带着几分对他们的欣赏,连连暗示打算重用他们。 谁知道,这两人一个是继续垂首不语,一个是继续装疯卖傻。 丁海呵呵笑,将脸凑到林若面前,道:“我以为,男女之间的欣赏,更多应该在晚上……如果公主喜欢白天行事,海也愿意奉陪!” 林若不动,林海的回答还有卢元昊的无动于衷,显然出乎林若的预料。她原本以为丁卢两家送两个公子来是存了试探和示好的心思,顺带着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至于她把他二人如何,他们多半不会过问。 可如今看来,他们是存了心思向她献媚,若是她不宠幸他们二人,只怕不得安宁。 而这两个人,对她的做法并不感激,相反,他们恐怕将她当做笑话看。 思及此,她叹了一口气,原先准备好的一番鼓励他二人的豪言壮语也因此再无法说出口。 想了想,她只能无奈的说道:“我本打算重用你们,可你们对我,多有怠慢和不信任之心。今晚这酒,不饮也罢!” 说着,她站起身来,作势欲走。 丁海没有劝阻她,一径嘟起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而卢元昊张了张嘴巴,却到底没有唤她。 她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丁卢二人明明知道她存的心思,却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目的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让她无法将招揽他们的话语说出来! 她不知道,他们不愿意为她所用的原因,或许因为他是女子,他们身为男子不愿意为一个女子跑腿卖力,也或许是他们的家族里另有打算。更或许,她只是个没有大用的公主,永远无缘大宝之位,在他们看来,跟着她无异于自毁前途! 这种种思量,本应该放在心里才对,可林若走了几步,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甘和怒气来,转身面前他二人,冷冷说道:“你们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是不是因为跟着我没有未来?” 问完,她也不等二人答话,又道:“你们听着,早晚有一天,你们会知道,莫要以男女论英雄!” 她走了很远,丁海和卢元昊两人都没有离开。卢元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丁海,你自比为千里马,欲寻得伯乐。可今天,公主分明就是看重了你,你却以这样的方式拒绝她,日后可会后悔?” 丁海不回答,他本该冷冷回卢元昊一句,她不过是个女子,做什么千里马。但想起她离去前那双饱满信心的黑亮眼睛,这话他又有些难以说出口,只得一径将他们咽下肚去。 他们二人心里,同时想起了贺罡元师傅坐化前的话语,难道说,这大绥真会出一个女主不成? 丁海和卢元昊两人的态度,着实打击了林若那本就可怜的自尊和自信心,她再次深刻意识到,纵使靖远帝愿意给她机会让她不断扩大她的权力,可在这么一个男尊女卑的大环境里,她真的想要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谈何容易? 胡思乱想间,她已经回到自己的寝殿前,看着那盏高高悬在飞檐下、公主专门用来召唤驸马侍寝的宫灯,她的心思更加沉重。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圣人,但也好歹是个洁身自爱的女人,有自己的做人原则和道德水准,可到了这个世界,大臣们给她送男宠,太后给她送表哥,靖远帝给她送来驸马,无论是谁送的,都不是她想要的,却也不得不接受! 她自嘲的想起了一句话,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她身边如此的美男环绕,也难怪林君逸会指责她是人尽可夫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又是长长一声叹息。 “若儿为何在此长吁短叹?”萧逸之从黑暗中走出来,看那样子,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