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闪过,低声说道:“何若呀何若,你何苦挣扎半天呢?反正……” 不等她说完,林若忽然用足全身的力气,抬头猛然撞向安泰公主的脸。dangkanshu.com 咚的一声,安泰公主被撞得头晕眼花,鼻头发酸,连连后退。 林若忙趁机爬起来,掏出她发髻上面的金簪子,猛力刺了安泰公主的手臂一下。这一下,她刺得极深,金簪狠狠穿到了安泰公主的骨头里面。 安泰公主吃痛,大叫一声,将门口的何旭给引了进来。 时间实在是太过紧张,林若顾不得他想,她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安泰公主,这样才能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刻,身为母亲的本能战胜了一切,让林若根本顾不得去考虑利害后果,考虑安泰公主的身份,她双眼通红,拔出刺在安泰公主手臂里的金簪子,趁着对方疼痛不留神之际,再次举起簪子,狠狠刺向了她白皙而脆弱的脖颈上。 太子何旭惊得双眼圆睁,嘴巴张大,伸出手想要阻止林若这疯狂的举动,可为时过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锐利簪子狠狠扎进了安泰公主的脖颈里面。 扎了一下,林若犹不放心,再次将簪子拔出来,噗的一声,鲜红的血从安泰公主的脖颈里喷出来,喷得林若满脸是血。 林若却是咬紧了牙,根本不管自己的面上沾了多少血迹,忙又狠狠刺了她一下。 何旭终于找回了神智,在她想要再刺安泰公主第三下时,一把将拉住。 “够了!你别忘记了,她是西凉国的公主,你杀了她,自己也要死!” 随着何旭话落,重伤在身的安泰公主终于支持不住,软软倒在地上,鲜血还在四溅,身体不断抽 搐,嘴巴似张非张,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若。 林若胆子忽然变得极大,呵呵回视安泰公主一眼,便笑着对何旭说道:“不,我不会死!因为你会帮我!” “你说什么?”何旭许是被她笃定的态度给惊住,看了她半响,才冷冷说道:“不,我绝对不会帮你!你谋害西凉国的安泰公主,父皇定然不会轻饶了你,我绝不会帮你!” “是吗?”林若说着,将手里的簪子往地上一扔,低声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只有将你的身世之谜说给父皇听了,黄泉路上太过寂寞,我不愿意一个人走,就找你陪着我好了!” “你……” 何旭面露凶光,林若知道他是想要杀害自己,却并不慌张,又道:“哥哥是不是想杀我?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不然,我一死,就会有人立刻将你身世之谜的折子递到父皇面前!” 何旭看着她,眼中带着憎恨,猜忌,还有顾忌和痛苦。 林若知道他在考虑她的话是否真实,倒也不着急,一手捂着肚子,小心走到一旁坐下,又道:“哥哥可知道我府中新来了两位公子?” 何旭闻言颔首,最受宠的镇国公主府里有了男宠,这样大的事情京城里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他身为太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哥哥也该知道,其中一个公子正是卢尚书送来的子侄,名叫卢元昊。” “那又如何?” “我早就跟哥哥说过,卢巧慧在死之前,写了私信秘密送出宫给卢尚书,却被我中途意外得到了!可即便如此,卢家还是起了疑心,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也可能是卢巧慧还跟什么人说了哥哥的身世,使得他们起了疑,正四处调查哥哥。哥哥你说,若是我死了,有人参奏此事,卢家在落井下石,父皇会相信那折子吗?即便不相信,哥哥也失去了卢家的支持,这太子的位置还能坐得安稳吗?” 林若说着,腹中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她冷汗直冒,差点没有一头晕倒在地。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晕倒,在没有取得太子何旭的同意之前,她不能晕倒!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惨白,却还在强作镇定,又道:“再说,我与驸马已经有了孩子,可是哥哥却不顾兄妹之情将我置于死地,驸马会如何想哥哥?萧丞相没有了金孙,又会如何看待哥哥?还有太后那里,难道哥哥要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西凉公主,得罪这么多人吗?” 闻言,太子何旭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对她的态度和善不少,道:“你说得对,可是我怎么知道我帮了你这一次,你就不会出卖我呢?” “哥哥放心,我与哥哥一向亲厚些,若是让父皇知道你的身世,将何昶召回京里,对我来说并无好处,不是吗?” “你此话当真?” “当真!只要哥哥答应以后登基后,将洛阳给我做封地,再封我的孩子为郡王,我自然会向着哥哥!” 她若是不提条件,何旭未必会相信她,可她十分贪婪的提出了条件,何旭一下便相信了她!毕竟她只是个公主,得不到皇位,这样的结果对大家来说无疑是皆大欢喜! 思及此,何旭重重颔首,道:“好,我帮你这一次!” 第122章 萧逸之回来时,一切都安静下来,林若毫无力气的靠在床榻上面,头发濡湿,粘在她前额上,模样憔悴,脸颊有细细的汗珠。何旭站在屋里一言不发,神色有些奇怪。 萧逸之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屋里怎么会有一股血腥味呢? 他狐疑的看了看何旭,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此刻林若的脸色实在是太差,惨白得好像死去很久的人,没有一点血色,他顾不得观察周围的环境,一把扯了他身后累得汗流浃背的大夫,恶狠狠说道:“快,快将她治好!” 大夫连声称是,手忙脚乱的为林若把脉。 萧逸之满脸焦急、大失方寸的样子撞进林若的眼里,使她那颗高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到原地,勉强一笑,道:“逸之,你总算是回来了!”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萧逸之竟然听得有些鼻头酸涩的感觉,也顾不得旁人怎么看,疾步上前握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答:“你放心,我回来了!” 人的感觉变化总是很微妙,林若前一刻尚对萧逸之怀有戒备和怀疑,可是这一刻,她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腹痛又折磨着她,她正需要关怀和安慰的时候,他毫无顾忌的握紧了她的手。那一握,好像握住了她冰冷的心上,令她高高的心墙轰然倒塌,对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依赖和信任,以前的所有不愉快经历与之相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她也回握住他的手,腹部疼得实在是难以忍受,肚子里面好像有东西在不停的绞刮着她的血肉,让她差点没有晕过去。 她用尽全身力量,集中自己的神智,对他粲然一笑,小声道:“逸之,以后,不要将我交给任何人照顾,我信不过!我只要你守着我!” 萧逸之一愣,随即明白,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确实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只是,他还来不及询问,她便一下晕了过去。 大夫把完脉,擦了擦头顶上面的汗水,说道:“夫人她可能误食了寒性过重的东西,有滑胎的迹象,而且从脉象上看,还经历了一些巨大的刺激和推攘,腹中的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闻言,萧逸之上前,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道:“你听着,若是保不住孩子,小心你的脑袋!” 大夫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是从他们的打扮和气质上面能够判断他们是非富即贵的人,如今听了萧逸之的威胁,更是手抖得厉害,连连说道:“我尽力,尽力,你快些放开我,我为夫人施针。” 闻言,萧逸之这才放开了大夫。大夫战战兢兢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拿出银针开始在林若的身上施针,等待是漫长的过程,萧逸之和太子何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萧逸之虽然曾经因为嫉妒而一度希望林若没有孩子,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无比希望她与腹中的孩子都平安无事。 直到大夫停了手,再次为林若把脉,道:“孩子暂时保住了,只是以后要好好静养,不可再受刺激,再乱吃东西了!” 闻言,萧逸之长长松一口气,不经意侧头,刚好看到太子何旭眼神复杂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林若。那样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担心林若出事,又似乎盼望着林若出事。 林若腹中的孩子保住了,萧逸之也有了心思琢磨其他的东西,尤其是屋里浓浓的血腥味,还有方才大夫说的话。 待到大夫离开,他方才转向太子何旭问道:“敢问太子,刚才发生了何事?” 太子何旭望了望他,突然诡异一笑,上前两步,一把掀开了立在一旁的屏风,安泰公主浑身是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逸之惊住,疾步上前,用手试了试她的鼻息,不可置信的说道:“她死了?”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死?”说着,太子何旭轻笑一声,语气颇为嘲讽的说道:“若儿也真够狠心的,不过是不愿意看到我与安泰公主亲近,她就连自己的身子也不顾,下了这样的毒手。” 竟然是林若动的手!萧逸之双眼圆睁,瞪大眼睛看向安泰公主的勃颈处,那里尚且插着林若的金簪子,由不得他不相信何旭的话。 可是何旭的后半段说法,萧逸之是不相信的,毕竟他很清楚,林若的心全在林君逸的身上,林若肚子里怀的还是林君逸的骨血。 何旭看出他眼里的怀疑,呵呵笑道:“驸马何必自欺欺人?若儿与我之间的关系,满朝文武没有几个不知晓,驸马又岂会不知道?” 萧逸之的心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三年多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近来林若的表现,几乎让他忘记了她曾经爱慕自己的兄长,以为她不是曾经飞扬跋扈的公主。 萧逸之感到难受,可又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脑子很乱,实在想不清楚其中的关系。 第123章 何旭话毕,眼见萧逸之脸色大变,他心情不由变得极好。说不上什么阴谋,他如此挑拨离间,不过是看不惯林若那副自得意满的样子,尤其是她把萧家当成了她的后盾。 何旭是个男人,而且具有野心,所以他不能忍受原本属于自己的女人怀上了别人的孩子,更不能忍受,这个女人利用权臣来威胁他。 所以,萧逸之若是能因为他的话而和林若反目成仇,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斜睨昏迷中的林若,暗道,萧逸之纵使不会因此而和她翻脸,起码也会因此而耿耿于怀,他们以后的生活,想必会多出许多的滋味来。 思及此,他高兴的笑了起来,他这个皇妹让他难受了多久。 他又看向萧逸之,说道:“驸马,有劳你照看若儿,现下我需回宫为若儿善后。毕竟 安泰公主的地位显赫,一个处理不好,若儿会有大麻烦的。” 闻言,萧逸之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他照顾自己的妻子,居然还要何旭来拜托!只是,他知道何旭说的对,安泰公主的身份举足轻重,容不得他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不管事实如何,林若的金簪是让安泰公主毙命的利器,单凭这一点,林若就无法洗脱罪名。 想到这一点,萧逸之尽量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道:“有劳太子!但不知太子要如何向陛下禀报此事?” 何旭故作深沉的考虑会,答:“此事,委实有些不容易,安泰公主已经死了,我们与西凉国无法结盟,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什么样的解释恐怕都不能令父皇满意,不能让若儿安身而退。我思前想后,唯有……” “唯有什么?” “唯有说安泰公主有刺探我朝军情伙同胡人对付我大绥的嫌疑,那样的话,父皇兴许会网开一面。” 萧逸之有些震惊,这样的说法确实能让林若全身而退,靖远帝之所以礼遇安泰公主全是因为大绥要与西凉国结盟,共同对付胡人。但若是,西凉国本就居心叵测,早已经准备对大绥下手,那么杀了他们的公主,便不是罪而是功了。 如果刚才,萧逸之还对何旭的话不以为意的话,现在知道对方的决定后,他心里已经相信对方的说辞。太子和林若,确实是两情相悦的一对!不然,何旭不会为了林若欺瞒靖远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保全她。 这样的保全,往往是相爱的男女才能做出的牺牲。 萧逸之的心有些混乱,一会想到了林君逸,一会又想到了多年前的情景。 “驸马,说起来,此事还需劳烦驸马。” 听到太子何旭的话,萧逸之回神,道:“什么?” “你须得做个证,证明安泰公主欲抢夺若儿怀里的腰牌,事发突然,若儿一时失手才伤了安泰公主。”说到这里,太子何旭一顿,又道:“此事,我也知道有些为难驸马,驸马一家忠心耿耿,欺君之事定不愿意去为。但到底关系若儿的安危,且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若是驸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只要能够做到,一定会尽力去做,让驸马满意。” 闻言,萧逸之低低笑了出来,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何旭和他妻子的关系如此亲密,何旭这样的说话,不觉得有喧宾夺主的嫌疑吗? 他这一笑,何旭挑了挑眉,道:“不早了,我须回宫了,若儿拜托驸马照料了!等到若儿醒后,请驸马代为转告,我定会全力保住她,让她安心调养身体。” 萧逸之心里是有气的,可是面对现在的情况,他更多的是无奈,其实他心里有些清楚,何旭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是何旭的做法,又让他不得不相信他的说辞。 林若再醒来时,已经回到公主府,寝宫内灯火摇曳,安静无声,萧逸之正坐在小案前,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书。 她低吟一声,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自己的小腹,眼里有惊慌和恐惧的神色出现。 萧逸之听到动静,闻声望过来,见她醒了,忙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她面前,道:“若儿,你总算是醒了!” “孩子,我的孩子……” “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