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堪称新家园建设以来最混乱的一幕,各类警种无数警力以应付重大灾难的效率和规模,集结到了新家园区域。 视觉效应上,完全超过了不久前那次联合搜索。 新家园的居民一下子被完全惊扰,惴惴不安。 发生什么了,大火?爆炸?地质灾难? 可脚下,耳畔明明很安稳。 外围的居民好奇想往事发中心一窥究竟,内部的居民正在被往外围火速疏散,两下会合,热闹纷呈。 没有人可以安心呆在房子里了。 这样的氛围下,一辆辆消防车载着消防员被开往某区域,标注着“公安”二字的各种警车出现并分散执勤,外围的是小车,主要是派出所民警,设卡设障维护外围秩序,往内开的是厢形车系,有的车后门或拉门一开,罗列出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有的则出现如射击枪战游戏里出场的戴着防毒面罩的人,也有的明显是防爆组,撑着硕大的盾牌一字排开,用不用得到且不说,有备无患。 这些特警,全都是紧急指令调派过来的。 更后面的警车,载着一些多穿着白褂的专家下了车,还有些仪器被搬运下来,偶尔一个转身,有的专家衣服上有着“某某化物所”的字样,明显是从某些单位支援来的。 非但如此,因新家园行政上处于甘南区,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展立马驱车赶往事发区,在车上都电话连通不断。 出事无小事,警方只能以最糟糕后果来谋篇布局,而且他急需第一手地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特警组成突击队突击之前,我们必须对事故起因及现况有个完整的了解,我们是第一线的当事人,也有这样的责任!” 监控车内,虽不是警察,镜依旧神色严肃地说着。 她的开口对象,是兰蕾以及小韩。 现在已是警力集结的一个半小时后,顶多再半小时,警方就要展开行动,而她们原现场涉及人的前提情报,必不可少。 因为高频率地联络各方和下令,兰蕾基本处于头脑当机的地步,现在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跟上镜的思绪,另一位后来加入联络模式的小韩也好不了哪里去。 两人都说:镜(沐姐),你来分析吧。 镜没客气,手指视频记录,边操纵回放边说:“看这里,首先是你们在地下室时……事故的引子,是因为那个试验架突然倒下吧?这里,虽说信号不良,也恰巧录下了具体那一幕,将这里定格放大,请看,是否半空疑似有一根扯紧的黑线?” 两人一细辨,吃惊说:“果然像有根线!” 镜继续说:“正是这根线的连带,使得架子以不很自然的角度倾倒,砸在了附近一个封装不严密的箱子上,发生了第一波反应,而虽未拍到,架子距离最近的人该是韩先生,但他不可能临时去绑结一条线来拉扯,可见那根线早就在架子上被布置好了,正是为了应对被搜查时那样的情况!” 两人又一惊。 镜又说:“到此已经清楚了,韩先生是刻意让现场出了意外,但他为何突然制造事故呢,结合后面看估计是要将你们赶出去,以掩盖什么事情……专家先生,事故的前一秒,你和另外两位警察在做什么呢?” 特意被留下的那位建筑搜索专家说:“我们挪开那堆箱子,正用仪器探测被掩藏的地面、墙壁,而仪器突然有了反馈。” “那个反馈具体代表什么?”镜问。 专家说:“代表地板下,或墙壁内有暗门,而根据即时数据看,那暗门所指引向的空间很大。” 镜说:“能否直白一下,告诉我们结果?” 专家说:“就是地下室还连通着另一个空间,而那个空间的规模很大,就像……就像一个新的地下室一样。” 虽然对此早隐约有猜测,兰蕾和小韩还是不敢置信的样子,镜也差不多,她问:“你是说,地下室还连着一个地牢一样的地方?” 专家点头,说:“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 其实对新家园区域搜索至今,警方一直未放弃基本的怀疑,就是因为这一片是独户,平房类为主,且每一家都地下室。 众所周知,长期囚禁一个人需要一个方便、隐私的空间,而地下室、独户正符合这样的联想,只是警方头一波仪器不到位无法搜得那么精细,没顾及到地下室外还有地下室的可能性而已。 毕竟想挖出来一个地牢,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小韩说:“也就是说,韩先生那么做是为了防范兰组她们进一步搜到那个地牢,不过我还是有点儿不理解,阻止我们往下搜,不见得没有其他方式,制造生化反应这个手段,太激烈了,再说当时地下室还有其他不同内容物的箱子,猛然搞出那个白雾来,他不怕反应扩大化么?搞不好会引爆整个地下室掀翻整个房子的,你们看,他现在不也是生死不明了么?” 兰蕾点头,说:“不错,总觉得……当时韩先生的决策过于古怪。” 镜则摇了摇头,手指另一幅视频,回放着说:“你俩应该看看这里。” 镜于是将客厅中心韩先生诡异地站立于白雾中,最后一幕时往回走的内容放了一遍,说:“这韩先生,未必已死呢。” 小韩看得毛骨悚然:“这个人皮肤在慢慢腐蚀掉落,还在笑呢。” 兰蕾则更惊,说:“他当时站住不动,没有反应,我以为是因中毒之类无法行动了呢,怎么……动作似乎没有障碍啊?” 镜说:“可见,他是主动留了下来,是故意的,我最不解的,是他的皮肤明明在腐蚀剥落,如果一个正常人遭遇这过程,势必极度痛苦,这个人不但没有半点抽搐,反而在笑,并顺利转了身,就像、就像那具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这么说着,镜自己都一股发抖。 小韩揣测:“那白雾不是生化武器么?说不定是沾到人体皮肤后,先起到麻痹作用,破坏了表皮神经,让人感受不到疼痛了。” 兰蕾说:“要这么分析,他整个人也该麻痹到难以动弹了。” 小韩说:“或许事先服了某种解药?” 总之视频里那形同恐怖片的一幕暂时是个无法解答的谜团。 镜说:“不论如何,关键的讯息我们已了解到……32号的地下室连通着一个地牢一样的空间,地牢里,应该关着我们要寻找的失踪者,韩先生怕此点暴露,因此破釜沉舟式地引发了生化反应,阻止我们接近真相……我们诈访32号的原本意图,就是推理失踪者是否被关在这里,目前看此点已可当做一项被验证了的事实……” “所以目前的现况就是,32号地下可能关着形同人质的失踪者,韩先生可能未死,而地下室有着大量或许还未用于反应的生化原料,那是对方的最棘手武器,任何想突击32号的解救方案,都不可绕开这些点!” “这个分析,很及时——” 突然,从车门位置,迈进来一个背着手的中年男子,面色坚毅,步伐稳重。 兰蕾和小韩惊了一跳,赶紧起身敬礼,说:“王大!” 来人竟是分局的王展队长。 镜也忙说:“王大你好。” 那位专家也不例外。 王展粗糙点个头,说:“警方已集结齐全了各必要警种的警力精英,要开临时会决定突击方案,你们四位,也参与进来吧。” “是!”兰蕾和小韩忙说。 镜稍微迟疑,问:“我也可以么?” 王展说:“当然,我需要你来对他们讲述那个行动前提……” 距离程茗茗失踪,23天08小时。 距离方良失联,3天13小时。 昏暗中,方良睁开了眼。 还是在同一地方,地面脚下有着水、食物,手还是在……咦,他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原本拷在墙面上的手,获取了自由,而那幅手铐,则掉落在地面。 不知如此,手铐旁边还丢着一个长方的东西,一看竟是钱包——他的钱包! 怎么回事,东西怎么都还回来了,他还被解放了? 但方良的注意力却更多被另一件细节所吸引。 他整个全身,从衣服到头发乃至裸露的皮肤,都被喷洒了一种奇怪的粘液,这粘液粘粘的,吸附力很强,比油还难弄掉,而且味道多少有点怪。 这是什么?韩先生喷的?有什么意图?如果是想释放自己,喷此物是何用途呢? 这种处身环境下,他当然没时间深思,艰难地站起来,活动下僵硬的身体,适应了小腿处刀伤带来的微痛,将手铐钱包放回身上原位,就发现到原先韩先生进来的那面墙门似乎呈半开状态,有外界轻微的光线渗透进来。 ——他果然看来是要被释放了! 方良大步向那道门行去,可步子迈得过大,又将小腿上的伤口扯到了,只好降为中步。 将铁门推开,来到了“外界”,方良发现,他只是处在了拘束自己的“牢房”的外甬道里,这甬道无灯,前方倒还有股类似于火光的光明,而自己的囚牢隔壁,似乎还有另一间牢房,那间显得较大,牢门就在前面七八步外的右侧。 除此之外,甬道里正弥漫着古怪难闻到无以复加的气味,方良本能地一捂鼻子,又放下,向前走去。 这时候,前面牢门那里传来沙哑的呼救声。 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