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姐等等我

他一觉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小区出现一个BT,喜欢夜奔,然而真相是……一把警枪失窃,几家便利店接连被抢,同时……少女很紧张,她觉得最近一直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视她……沐家侦探事务所,承接一切有趣的调查业务,从死亡案到怪异事件,只要你...

27面谈
    楼宅,男主人楼汉双手交握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怪我,都怪我……

    一种无法为外人道的自责如同毒虫吞噬着他的内心,痛苦一股股蔓延。

    这时候,李嫂来到了他身边,垂手说:“老爷,小少爷的两位朋友在外面要求拜访。”

    这不高不低的声音打破了楼汉的内在折磨,他镇定心神,用尽量和缓的语气问:“小少爷的朋友?具体是谁。”

    李嫂说:“就是曾照顾并协助小少爷回家的沐家事务所那两位,前些天曾经来探望过小少爷。”

    那两个人啊……

    楼汉顺利地忆起了那对年轻男女,暗想,那两个人又来做什么?勉文现在又不在宅邸里。

    而且,妻子对这些外人先前是很有反感——或者说警惕的,现在妻子不在,他就要绝对拿主意了,于是平淡说:“告诉他们,今天因有事,不见客。”

    纵然他平时总有不同意妻子之处,现在却不想有半点意见做法上的违逆。

    但李嫂却没有动弹,欲言又止的样子。

    楼汉奇怪问:“怎么了?”

    李嫂犹豫了下,说:“那两位说,他们是为着小少爷的案子来的,如果您真的关心他,应该容许他们登门。”

    这……

    楼汉平时原不是那么主意丰富的人,这刻混乱了。

    为着勉文的案子而来,什么意思,那两人又不是警察……

    但十多分钟前,后面一波警察恰巧刚走,这二人就来了,会是巧合么?

    楼汉一下彷徨了。

    直觉告诉他,那两人的来访不会仅仅是关心案件那么简单,一旦接见,不知会发生什么——这是一种本能般的预兆。

    可不接见的话,万一错过了什么呢……毕竟,那两人交代李嫂的话似有所指。

    半天,楼汉点了头,说:“请他们进来吧……”

    十分钟后,大厅里已经达到了一种主客在座的状态,一边是男主人楼汉,一边是来访者、照跟方良。

    李嫂则在上了茶点后离开。

    楼汉用强打出的精神,平和地问:“两位此访到底有何贵干呢,如果是想见勉文的话,还是过些日子。”

    照没有接这话头,反而问:“阁下相不相信自己的表侄儿是凶手呢?”

    楼汉一怔,警惕心上来,神情滴水不漏地说:“我当然不信。”

    “是么,”照说,“警察其实大多也不信。”

    楼汉一皱眉,说:“你到底什么意思,警察既然不信,为什么还要扣押他?”

    照说:“正因为警察不信,所以在田勉文自首后,他们一直在努力,多次提审在押的田勉文,就是期待能听到不同的答案,这当然有警方想寻求唯一真相的因素,也因着,他们也不忍心,不得不接受那种惹人喜爱的孩子会是凶手的现况,所以警方不仅是在为案子,也是在为你的侄儿追求着清白,即便他们不近人情地将令夫人解押走,也是这努力的一环。”

    楼汉静了,半天才低声说:“我夫人也是清白的。”

    “是么,”照说,“可她在6月17号的晚上奇特地独自驾车出去了,又在案发后的微妙时刻,往田宅打了一次电话,这不是很可疑么?”

    “这——”

    照不给对方冷静思考的机会,继续说:“而且她对妹妹的私事很是知晓,又将田氏金融过于讯快地收购并掌控了,这在警方看来,连动机都模糊具备了,只要案子未正式终结,警方是永远不会放弃对她的猜疑的。”

    “我说了我的妻子是清白的——”楼汉再次争辩,虽说声音里已有很多勉强。

    照接着阐述自己的话:“当然依照令夫人的强势,警方或许会怀疑她跟案子的关联,但没有具体证据,不会获取到想要的口供,应该无法定她的罪。”

    “所以我说——”

    楼汉忍不住大声极力争辩。

    可照冷静过头思路清晰的话打断了他的徒劳:“可你的侄儿,田勉文,是永远不会改口说自己无罪的。”

    楼汉的争辩戛然而止。

    “你如果了解自己的侄儿,就该知道,那是个外柔内刚的孩子,一旦下了决断,就不会轻易改变,不论警方再怎么劝说、诱导,他都只会说,自己是罪人,自己不是无辜的。”

    对啊,这才是重点。

    田勉文系自首,而且无论如何不改口,这会让有心者有力也不好使。

    楼汉纠结地双手捧面,抓了起来,丝毫忘了顾忌面前并不熟识和信任的客人在。

    半天,中年男人才苦笑说:“那孩子……为什么那么做,那么傻呢……”

    他本来未想问出什么答案,照却接话说:“是啊,楼先生,如果一个人并没有犯罪,却为何坚定地向警方表示,他就是犯人,是他犯了罪呢?”

    楼汉没有回答,照自顾解释:“常规的无非是三种原因,第一是受了某种胁迫,这点儿可先排除,第二是少年烦恼式的自责,类似于自暴自弃,比如将家庭悲剧的产生归结为自己这个孩子的存在,这种情况是有的,第三,就是顶罪了。”

    听到顶罪二字,楼汉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照继续阐述:“这种顶罪,这案子里明显就是包庇某人,但如果单纯要包庇,他为何要自首呢,沉默下去不很好么?所以那孩子的行为里,又有种赎罪成分,他的父母死了,应该要有人去为这种罪恶负责,接受惩罚,他要去代受,即便被害的是自己父母,因为他知道——”

    “这件案子的真凶,是另一个自己不能失去的亲人!”

    说到这里,照目光灼灼,直盯着对面座位的楼汉。

    楼汉一个激灵,浑身如被看穿并罩住不能动弹的青蛙,但在内心,他的警惕却全开了,思绪大幅灵活!

    啊,他还是大意了,差点儿全面上当。

    这两个人真的只是因关心表侄儿才上门拜访的么?其实是警方说客吧?警方车子刚走,她和那个随从就来了,若说单纯巧合,没有跟警方一定程度上的协作,他绝对不信!

    那么,这女人上面谈那么多都只是在替代警方诱供么?

    还是妻子陈青梅说得对,小心一切对那件案子有心的人,外人不可信任——他有点儿后悔对妻子的意见的不够重视。

    不过还好,还没暴露——压抑住了内心的动摇,楼汉冷静了,开始平静应对。

    “沐小姐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决定了,下一个交锋后就无情送客。

    照也直白开了,说:“意思就是,田勉文代为赎罪的目标,只有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姨夫姨妈,也即楼先生及陈女士贵夫妻俩。”

    楼汉冷笑:“如果你们也是这么想,那么去找那些警察更好,他们已经做了很多调查。”

    照摇了摇头:“他们目前怀疑的是贵夫人,但我更怀疑的,却是楼先生你。”

    楼汉脸上泛起怒色,手一挥,说:“我那一夜明明没有离开楼宅,这点儿警方已经证实了,你们简直是无理取闹,我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请走吧,不送——”

    很好,就是这股气势,让他们离开楼宅,中断其套话意图。

    然而照半点没动,看着楼汉,叹了口气。

    “楼先生真的不想听听我怀疑你的理由么?须知道,那些理由,我们还并没有告诉过警方。”

    什么?!有具体怀疑我的理由?

    楼汉一惊。

    这是诈言么?好方便为下面的什么铺路……

    可万一要是真的呢?自己真的有什么破绽,这两人再去找警察……

    楼汉阴沉着脸,说:“那我就先听听你的荒唐言论!”

    先试听,一旦话里没有实货,他就会驱客!

    照点头,说:“很好……我首先怀疑的,就是你的不在场证明。”

    楼汉一听,哑然失笑。

    “警方明明调查到——”

    “警方调查到的,只是6月17号晚上贵宅员工没人见到你出去过,准确说,你自吃过晚饭后不久就进入了阁楼去绘画,此后到下一天天亮就没见你出来,也即,你的不在场证明只有一半生效的分量,而你的妻子在这个点上,更加可疑而已。”

    楼汉忘了赶人的原念头,辩解说:“我没出来只是阁楼里面床位什么的俱全,可以直接休息,而且即便我没出来,也是留在阁楼里,怎么去到现场!”

    照无奈的样子,说:“好吧,楼先生,我们上次私自来楼宅拜访过一次,并有幸参观了你的画室,即那间阁楼……”

    “你们——”楼汉瞬间颤抖,这是在生气。

    “因为好奇,用dv机摄录下了当时的一些内部视频,经研究,发现在阁楼的窗子那里,有一些奇特的磨痕,很有可能是绳索机关之类被嵌勒过,所以,阁楼虽高,独自一人的你还是可以随时从第三层的窗口用道具悄悄下到地面,至于怎么避开众人离开楼宅,我想楼宅这么大,总有些暗道之类可通向外面吧,你身为主人肯定得知,这点儿让警方查一查建筑,对照一下图纸就能找出玄妙来了……因此,你的不在场证明有可能完全失效。”

    “哼,胡说八道!”

    楼汉虽如此斥责,但不知不觉躲避的眼神,以及弱化的口吻,暴露了真髓。

    照说:“当然,案发到此已有一月,你完全可以将那个出入口封死,窗户的痕迹也可以在意识到了的时候消去,所以,我并不打算于在不在场方面,指认你。”

    楼汉冷笑:“如此说来,你们还是并没有证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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