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的女人,穿着也很华贵,镶嵌珠玉的帽子下垂着珊瑚珠做的璎珞。159txt.com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突厥女人。 女奴们也发现了她,慌忙给她行礼,喊她“王妃”。萧皇后惊呆了,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那个女人矜持地笑了笑,缓缓地站了起来,把手放在右边胸口上,谦恭地对萧皇后行了个礼:“您好。我是可汗的侧妃木多泰。” 萧皇后从义成公主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知道她是处罗可汗的宠妃。萧皇后顿时感到了一阵紧张,下意识地仔细打量起她来:她不是来找我的麻烦的吧?知道她丈夫看上我了? 木多泰也在仔细打量着她。她的皮肤也是突厥女人惯有的黑红色,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一双弯月般的眉毛又浓又黑,配上那双长着浓黑睫毛的大眼睛,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初时木多泰看萧皇后的目光里还充满了竞争的神气,但这种神气很快就溃散了,换上的是自惭形秽和衷心敬佩,接着释然一笑:“您真美得可怕啊。您都可以作我的母亲了,却年轻得像我的妹妹。难怪可汗会喜欢你。您真是太神奇了!” 1据史学家考证,北方的游牧民族应有白种人的基因。突厥人更是现今维吾尔族的祖先。 2突厥人应该讲突厥语。即使处罗可汗因娶了个汉人老婆,通晓汉语,也不会对汉语如何精通。但是若再给萧皇后加上一段学突厥语的过程,实在有些烦琐,就学各种演义小说一般,既然大家都是中国之人,就让他们都说中国之话吧。 3此方是从民间传说得来,科学性未经考证,不得医嘱,不得模仿。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262) 萧皇后感到万分的尴尬。虽然她知道木多泰所言非虚,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感觉异样。她承认自己的确是个老女人,但不需要别人在自己面前强调。而木多泰竟然是在夸赞她,更加让她感到不伦不类。尴尬的同时,她对木多泰也更加忌惮:该不是现在说好话,下一刻就把巴掌扇上来吧? 木多泰看出了她的心事,爽朗地一笑:“您不用担心,我们突厥女人不像汉族的女人。在我们这里,同一个男人的妻子是像姐妹一样相亲相爱的。” 她如此宽大,倒让萧皇后错愕万分。以此想来,义成公主真是心胸狭小。但此时并不是称赞她宽大的时候,萧皇后听她的口气,竟似已经把自己视作可汗的妃子,慌忙说:“你们这里民风甚笃,令人羡慕……只是您有件事情弄错了,我不会成为你们可汗的妃子的,真的……” 木多泰脸色大变,就像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失声问道:“你敢违背可汗吗?” 萧皇后被她的脸色吓到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也微微有些语无伦次:“这个……不管怎么说……总得我愿意才可以吧……再说他对我只是一时的兴趣,也许过一阵子,他就会忘了我……” 木多泰摇了摇头。萧皇后以为她是在说“可汗不会忘了你”,没想到却是在说“你逃不出可汗的手掌心”:“你不要妄想了。他可是突厥的可汗。历来可汗想要哪个女人,没有得不到的!”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萧皇后被说得心头一片冰凉,但仍然不甘心地小声问道:“如果违背了可汗的意思……会怎样?” 木多泰的脸上露出了极端诧异的神色,严肃万分地摇了摇头:“没有人能违背突厥的可汗的,没有人!”她若是说违背可汗该杀该剐,恐怕还好些。这样说反而更有一种未知的恐怖。 萧皇后感到一股巨大的黑暗兜头压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她除了感到万分的恐惧,更感到无比的绝望,颓然坐到在地,盯着碧绿的草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多泰露出了极端迷惑的神态,奇怪她为什么会拒绝作可汗的王妃。这对普通的突厥女人来说,可是无上的荣耀和幸福。迷惑的同时忽然感到了一丝愤怒,觉得她简直高傲得不可理喻,想要转身便走。但看着她颓然发呆的样子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又忍不住为她开脱,心想也许汉人有他们突厥人无法理解的禁忌,又耐着性子蹲到她面前,柔声问:“你为什么要拒绝可汗呢?可汗喜欢你,可是无上的荣耀和幸福啊!?你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你在搞什么名堂?”处罗可汗冷声问站在面前的义成公主,一脸鄙夷和防备。义成公主脸上正带着僵硬的假笑,恭敬地立在哪里,身后则站了一排姿色艳丽,战战兢兢的汉家姑娘。 “怎么了,我亲爱的丈夫,我给你选来美女填充大帐,你倒像我要捉蛇放到你床上一样。”义成公主的声音虽然强作谄媚,但微带嘲讽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的不满。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263) “哼。”处罗可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亲爱的妻子,我可不敢这样想。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什么……” “哎呀……”义成公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更假:“我能谋夺你什么呢?我那样东西不是你的?你的哪样东西又不是我的?夫妻之间干吗要见外呢?” 处罗可汗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犀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那排汉家姑娘的脸上划过,划得她们个个都缩头缩脑:“你干吗要从汉人的女俘当中挑选?” “哎呀……可汗不是喜欢汉家姑娘……”义成公主假笑着说了一半,忽然错愕地住了口。她失言了,她这样说不是提醒他想起萧皇后吗? “哈,”处罗可汗轻蔑地笑了笑:“你以为我这是吃烤羊啊?随便拉哪只羊都可以?” “女人和羊,有什么不同吗?”义成公主的脸色已经青了,却仍在强笑着。 “当然不同啦。我就挑明跟你说了吧。”处罗可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就是想要你的嫂子。别的我没兴趣!” 他如此直白,倒把义成公主激怒了:“你无耻!” 处罗可汗则既惊骇又愤怒:“你说什么?我哪里无耻了?” 义成公主脸涨得通红,用力地拍着胸口:“我这不是嫉妒……如果她是我未嫁的姐妹,我不会说一个不字,可她是我的嫂嫂,而且是寡居的嫂子,你这么嚣张地……还说……” 处罗可汗丝毫不理解“寡居的嫂子”有什么异样的,又听她吼得自己脑子都快炸了,用力地一挥手,像是要把耳边的声音驱散一样,差一点打到义成公主的脸:“你们汉人的名堂我弄不懂!反正她到了我的领土,就像是进了我的羊圈的母羊一样,是我的财产!你就不要说废话了!” 萧皇后费劲口舌才向木多泰解释完了中原的礼法,然后提心掉胆地观察她的神色,看她听明白了没有。 木多泰露出了怜悯的神色,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说的话却让萧皇后啼笑皆非:“哦,原来你还深爱着你死去的丈夫,所以不愿再嫁……我有点理解你了……可是他已经死了,你再爱别人,对他来说并不是背叛……”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264) 萧皇后怪异地干笑着,只想坐到地下大哭一场。 原来文化的差异真是有如鸿沟天堑,这突厥女人本不知道汉族礼法之严酷森严,更不知在汉族的生活中,礼法远比个人感情重要…… 想到这里,萧皇后忽然征住了,既然无关感情,我还要感到恐慌和负罪么? 木多泰见萧皇后反应怪异,更加不懂,试探着伸过手去,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木多泰的手皮也是微黑,更衬得萧皇后的手粉雕玉琢:“我知道你有很多苦处……毕竟是外乡人,适应这里的风俗,总要有一段时间……我送你回去吧,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天气变化很快,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了。”说着指了指万里无云的天空。 哪里会下雨啊。她是怕刚才吓到了萧皇后,她要是偷偷地牵上匹马逃走了,那就麻烦了——文化的差异的确如鸿沟天堑,她竟然以为萧皇后能像突厥女人那样,说跑就跑! 木多泰令女奴牵上马,自己挽着萧皇后的手,缓步朝王庭走。说缓步行走比在马上颠簸更养心神,晚上易于安眠。萧皇后却知道自己再走个八圈晚上恐怕都睡不着觉。 远远的,她们忽然看到两队人马迅速地朝王庭靠过去,两队人穿的都是突厥服色,领队的两人衣饰刚是相当华贵,这两队人离得甚远,却又像是相伴而来,彼此之间剑拔弩张,还在相互斥骂。 萧皇后见他们杀气腾腾,不由得有些害怕,问木多泰他们是谁。木多泰眯起眼睛细看了一会儿,告诉萧皇后他们是靠近边境的舍勒和泰锡部,袭掠汉人住地之后,在瓜分女俘的问题上起了矛盾,发生了冲突,以至于刀兵相见。最后两人谁都不服气,却也无法降伏对方,只好到王庭来请可汗裁断。 突厥国体落后,无法像汉人国家那样中央集权。 当初突厥建国时也只是一个部落强大起来之后用武力压服其他各部,逼迫它们认它为主,征服者部落的首领,就被叫作可汗。 虽然可汗也以税法、兵制等法律对各部落进行统治,但各部落还有颇大的自主空间,对自己部落的管理,也是以自主为主。 正因为如此,突厥治下的部落常有纷争,事情闹大或者他们自己无法解决的时候可汗才会介入。要放在汉人国家,郡县之间打仗,根本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只有平定谋反的时候,国家才会对地方动用刀兵。(正因为突厥国体落后,之前才会因战祸分裂为东突厥和西突厥。萧皇后所在的,正是东突厥的王庭。)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265) 萧皇后一听是在瓜分汉族女俘的问题上起了矛盾,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虽然中原已经大乱,边境的百姓早已不是她的臣子,但她毕竟作过国母,对以往的臣子还是有母亲之爱。听说他们遭受袭掠,仍感到心痛。 至于突厥对汉人的袭掠,可是自古便有,从不间断。突厥人视袭略如打猎,各部落“自发”地对汉境进行小规模袭掠,可汗还会时不时地组织各部之力,对中原进行大规模袭掠。 如果不是因为突厥大小袭掠不断,隋文帝也不会两次把公主(先前和亲的公主已死)嫁予东突厥的启民可汗。然而和亲也只笼络到东突厥而已。西突厥的态度对中原仍是酷虐。 现在隋亡,东突厥盟友已失,也不再对以往盟友的子民手下留情。边境汉民朝不保夕,苦不堪言。 正因为和自己以往的子民有关,萧皇后忍不住想去看看调停的情况。但想到自己处境凶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隐忍不前。但看舍勒部和泰锡部的首领进了可汗的大帐之后久久不见出来,木多泰担心处罗可汗——他毕竟即位不久,她担心他无法压服以凶恶著称的舍勒部和泰锡部,也想去看看。 萧皇后便随她一同去了大帐的边上,掀开帘子窥视——汗帐虽然只是毛毡搭成,却也非常敞亮,可以容纳百人坐议。 她们掀开帘子之后发现里面站满了贵族,把处罗可汗、舍勒部首领和泰锡部首领围在中间。舍勒部首领似对处罗可汗裁断的结果不满,气冲冲地大声抗议。泰锡部的首领则一脸怒气地斜睨着舍勒部的首领,却也面有得色。 处罗可汗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喧哗叫嚷的舍勒部首领,沉着嗓子喝道:“你给我闭嘴!裁决的结果就是这样!乖乖地回家清点俘虏,送还给泰锡部吧!” “我绝不把俘虏还给泰锡部!”舍勒部的首领脸涨得通红:“可汗你也太偏心了!我们舍勒部怎么都该得大部分!” “你觉得你们应该多得,可是我就觉得你们应该平分!大家也会觉得你们应该平分!赶紧闭上你这张狗嘴滚吧!”处罗可汗的声音提高了,目光中凶气更盛。 “我们舍勒部……”舍勒部首领激动得双手挥舞起来,还要为自己争辩,冷不防一道白光闪下,身子和头就分了家。竟是处罗可汗抽出刀来,一刀把他给劈了。 舍勒部首领无头的身体喷出血来,转眼帐中便血腥一片。跟随舍勒部首领和舍勒贵族们惊愤莫名,在可汗面前竟想拔刀,转眼便被可汗身边的卫士屠戮殆尽。大片的鲜血漫溢来来,帐中转眼便血腥狼籍。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266) 萧皇后从没见过此等惨景,眼前一黑向后便倒。 她在中原之时,从没亲眼见过杀人,即使是江都兵变之时,她也是只听杀人之声,未见杀声之景。 而木多泰见此景象也是紧张过度,竟没有发现萧皇后瘫了下去,还是左近一个贵人靠过来,伸手把萧皇后扶住了。萧 皇后微微侧目,见此人衣饰华贵,容貌和处罗可汗颇为相似,大概是处罗可汗的兄弟。虽然萧皇后仍然秉承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但也不至于不知好歹,忙向他微笑以示感激。 那人眸子一闪,接着目光竟迷离了。 萧皇后觉得帐中的血腥气冲鼻欲呕,一刻也呆不下去,转头便逃。木多泰这才发现她的异常,慌忙惊问着跟了过去:“你怎么了?” 处罗可汗用眼角鄙夷地瞄着舍勒部首领的尸体,一脸酷傲地收刀入鞘。 任何人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