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qdhbs.com她现在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了,理解能力也大大下降。她看着他离去,只觉得胸中空虚得难过,又去喝了几大杯热茶,不小心喝涨了,垂下头又要呕,不知不觉中两滴热泪滚烫着从脸颊上滑了下来。 以后的三天杨广又没有露面。到第四天上杨广忽然派人宣她前去。萧美儿以为他又找她大闹,先把心情整理好了,神定气闲地去了。没想到杨广只是和颜悦色地坐着,叫她平身之后命她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赐坐的时候满脸堆笑,神情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萧美儿只是最是多心,见他这样不禁暗暗猜测: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坐下,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怒气勃发,咬了咬牙忍住了。 杨广其实是在犹豫是不是像以前他们少年情浓之时令她坐在自己腿上,但想到那样讨好的痕迹太重,说不定会引她反感,只好令她坐在椅子上。两人原本是恩爱夫妻,只因有了嫌隙,想法竟也是南辕北辙。 等萧美儿坐下之后杨广就佯装翻动奏章,看似无心地说了一句:“你弟弟这几年辅佐我,立了不少功劳。我即位后想给他点赏赐,你觉得赏些什么好?”其实赏赐的由头主要是萧瑀在隋文帝驾崩后那暂时的乱局中表现出色。但杨广忌讳提起那件事,所以只说是他“这些年”来辅佐有功。 也许是知夫莫若妻,尽管他掩饰,萧美儿还是猜到要赏赐萧瑀的真正原因。老实说她对这个弟弟虽然没多少亲情,但起码的手足之情还是有的,对他可能卷入一个败坏人伦、弑君夺位的阴谋还是感到非常痛心,现在杨广不识相地提醒她想起了这个,顿时让她浑身不自在,只是僵硬地答道:“听凭陛下裁断。” “是吗?”杨广“哈”地一声笑了起来,眼中似乎有光华在悄悄地闪动。看起来就像要耍阴谋诡计,令萧美儿非常不快。 “我就是无法决定要赏赐梁公什么,才请爱后来商议。不过说起来梁公也算什么都不缺了,只是正室门第似乎不高。我打算把兰陵公主嫁予梁公,你说如何?” 萧美儿身体一震,眼前赫然浮现当年他因兰陵公主不愿遵从他的指令,嫁给萧瑀,大怒痛骂的样子。心头顿时一片冰凉,心里只想着:“糟了……现在他要报仇了……”殊不知他这样作并不只是为了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柳述目睹了隋文帝驾崩后宫中的混乱,是个大大的祸胎。杨广虽然隋文帝下葬之后解除了他的软禁,仍派人监视着他。思前想后之后,觉得还是把他发配到边境折磨死最妙。既然要处置柳述,自然要安抚兰陵公主。再赐一个好丈夫给她,想比她也不会太难过吧。 关于这个人选,杨广一想就想到了萧瑀。萧瑀乃是萧美儿之弟,又是梁公,当然配得上兰陵公主。再说萧瑀只是个外臣,若蒙公主下嫁,可是个无上的荣耀。更何况他这个妹子也算是国色天香,除了萧美儿和宣华夫人之外,恐怕整个国都就数她最美。如果把她嫁给萧瑀,也算是给萧美儿送了个顺水人情,说不定能缓和一下他们的夫妻关系。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136) 原来杨广和萧美儿闹了几次之后,不知是闹得过于激烈,还是他其实很在乎萧美儿,闹过之后竟隐隐有种心力交悴之感,特别是前日一闹,提醒他想起萧美儿这么多年的苦劳来,又感到非常羞惭。仔细想过之后,虽然不想在萧美儿面前服输,他还是决定不再跟她来硬的,想个法子讨好讨好她。先把夫妻关系缓和一下再说。 然而讨好萧美儿对现在他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萧美儿贵为皇后,又不看重珠宝玉石之类,赏赐珠宝对她来说可谓毫无效用。叫他暂时抛却宣华,转到萧美儿身边奉承,对和宣华正打得火热的他来说,无疑很困难。再说宣华那日不知听萧美儿说了什么,之后日日惶恐不安。他如果离开她身边,她恐怕也会胡思乱想。只有拿萧瑀大婚之事来勉强安抚一下萧美儿了。 萧美儿以为杨广要把兰陵公主嫁予萧瑀,纯粹是为了报当年她悖逆她的仇恨。而且兰陵公主已嫁柳述,要她再嫁势必要先把他们夫妻拆散,不仅不是件喜事,反倒是件惨事,想起她和兰陵公主的交情,这件事不能不问。于是便僵硬着脸皮小心翼翼地问杨广:“嫁兰陵公主……那柳述呢?” “柳述不久前对我无礼,我打算将他发配到边境去。这个人你可以不必提啦。”杨广不以为然地说。语气中隐隐透出一股残忍的气息。 “这……好象不妥吧。”萧美儿迟疑着说,同时眼珠在眼中飞快地转动着。她知道兰陵公主深爱柳述,如果将柳述发配,兰陵公主说不定要跟了一块儿去,到那时那就是天大的乱子。 “有什么不妥?”杨广哈哈一笑:“你和我已是夫妇,若再让梁公和兰陵公主结为夫妇,亲上加亲,有何不妥的呢?”虽然他有心克制,但讨好之意还是从语气中留了出来。” 萧美儿这才知道杨广原来是为了讨好自己,忽然间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未及细想,已然大怒。首先杨广谋划的这件事不是喜事,他竟然想拿“这件事”讨好她,简直是不可理喻。再则,杨广若是想和缓解夫妻关系,就该想想怎么样作个好丈夫,干吗拿妻弟的婚姻说事?叫他回到她身边奉承一下她就这么难吗? 萧美儿转瞬之间就怒到了极处,一时间理智也丢失了,脸色一寒,气恨恨地对杨广说:“我萧家虽然门第不高,但也不需娶你杨家一嫁再嫁之妇!即使兰陵公主又守新寡,也是不大合适,更何况她的丈夫还没有死?” 说完这句话之后萧美儿觉得浑身的血又涌上了喉头,让她气噎舌干,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得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臣妾告退。”说罢转身就走。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137) 杨广僵在御座上,活活地被气怔了。过了半晌之后仍无法缓解,气得发作都发作不出,怒极反笑。他看着门外萧美儿远去的身影,恶狠狠地说了:“是吗?那我就非把兰陵公主嫁给你弟弟!看你们萧家敢不敢不要!” 杨广闪电般把柳述罢官拘押,几日后就要发配,然后下诏逼兰陵公主再嫁。没想到兰陵公主誓死不愿与柳述分别,还上表请求免去公主的封号,请求杨广让她和柳述一起前往边疆。杨广看到她的奏折之后只是冷笑,多年前她悖逆他的事情、已经这些年来柳述和他意见不合而引发的不睦全在此时涌进了他的脑海里。他轻蔑地把兰陵公主的奏折合上,用力地摔在桌子上,恶狠狠地低声说:“现在可不同先帝在的时候。你跟我耍这小孩子脾气,以为还有用吗?” 杨广没有准许兰陵公主和柳述一同前往边疆。先把兰陵公主幽禁起来,暂不提把她嫁于萧瑀之事,却把柳述的发配之地改为穷山恶水的岭南,先把他安置于粤东的龙川,未过多久又迁徙粤西的桂州。桂州当时尚属蛮荒之地,生存条件极为恶劣——存心要把柳述折磨死。兰陵公主在京城听到这个消息,心如刀割,屡次上表请求杨广准她前往岭南,和柳述一起“受罚”,杨广一率置之不理。兰陵公主因幽愤而暴病,不久便奄奄一息,临终前上表请杨广把她葬予柳家的坟地,不久便与世长辞。杨广对她的怨恨却没因她的死而结束,故意把她葬于离柳氏坟地很远的地方,下葬的规格也颇低,根本不像公主的待遇。朝野上下皆为她的遭遇感到伤感,同时也为杨广忽然如此残忍感到吃惊。 萧美儿自从因兰陵公主的婚事跟杨广闹翻之后就没有再到他那里去过,见杨广如此狠心处置兰陵公主,还怀疑他是不是真心如此,总觉得他只是先吓唬吓唬她,绝不会对她狠心到底——不管怎么说,兰陵公主毕竟是他的亲妹子。没想到他真是狠心到底,连她死了之后还借她的丧事撒气。实在是令萧美儿惊骇莫名,惊骇之余还感到一丝恐惧:他到底还有多少残酷没有显露出来?我再继续触犯他,会不会也和兰陵公主一样的下场?想到这里就感到了无边的寒意,觉得自己还是暂时不要再到宣华那里找麻烦为好。想起宣华,她心里顿时如火烧得一般,牙齿都几乎要咬断了。她现在对宣华的恨比以前强了数倍。因为她疑心杨广对兰陵公主如此狠心,是不是还夹杂着对她的怒气——讨好她不成又挨了几句训斥,不便对她发作,见兰陵公主再度悖逆他,所以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兰陵公主的身上。虽然她知道杨广如此狠心,绝对不会只因为她的缘故,但总觉得自己对兰陵公主的悲剧也要担一份责任,而这份罪责显然又是因宣华而担。如此说来,宣华这个狐狸精简直罪无可恕。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138) 萧美儿虽然对宣华恨之切骨,但还是打听主意不去宣华那里“叨扰”。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去找宣华,宣华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宣华是来拜见她的,也没有像她一样拿个锦缎来说事的由头,看来是诚心来谈些什么。可是萧美儿总疑心她是知道了自己不敢再去找她麻烦,故意来看自己笑话来了,因此面对她时眼神举止皆异样,在她对自己行拜见之礼的时候也是站直了身子一动不动。 宣华拜见她之后便惶恐地站着,红着脸,低着头,抿着嘴,局促不安地拧着飘带,那一双晶亮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就像在密桃上微颤的露珠。好一个无辜的孩子的模样。 她的样子越是清纯,萧美儿就越是生气。因为她这副模样就代表她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罪。当然,这副无知的样子也可能是装出来的。若是这样的话,她就更加罪无可恕! “你坐吧。”萧美儿好不容易才把往心头翻涌的热血压下去,还算和蔼地赐她一个座位。 宣华夫人欠着身子坐下了。即便是坐下,她也不敢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椅子上,身体还是微微欠着,就像个受气的孩子。 “你想说什么话就说吧。”萧美儿坐在她对面,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你是有来意的。我们就不兜圈子了吧。这样你方便,我也方便。”萧美儿说的倒也是实情。她努力压抑愤怒,已经身心俱疲,实在没有精力和她兜圈子。 “是……”宣华夫人的手下意识地拧紧了裙子,声音也有些发颤:“我今天……是想来消除误会的……我知道,姐姐对我有误会……”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不知是擅自用了“姐姐”这个亲热的称呼心里惶恐,还是她要解释的事情实在难以解释,宣华夫人忽然像噎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接着便出现了窘迫到极致的神情,眼睛里开始有泪光在打转。 见她这副模样萧美儿忽然感到十分不耐烦,对她和杨广的好奇也从心里涌了起来——对她怎么“勾引”上杨广的,萧美儿一直非常在意。于是便干脆直接问起她来:“你说有误会……那就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吧。如果我不了解你的一切的话,怎么能知道哪里出了误会呢?” “呃,好,请姐姐发问,妹妹一定知无不言。”宣华夫人倒自在了些,就像她天生习惯被人审问一样。 见她这样萧美儿又好奇又好笑,索性问起了她最关注的问题:“你和皇帝……以前就……就有来往了么?” “不……不能说来往……”宣华夫人的脸上又浮起了一层红晕,不是局促不安时的那种虚红,而是一种欢欣的红色,浮在脸上真的是艳如桃李:“连结识都说不上……奴婢是亡陈的公主……建康城破之日,和皇上有过一面之缘……多亏皇上仁慈,奴婢和家人也免遭乱兵欺辱……” 身历六帝宠不衰:至魅(139) 萧美儿一听这似乎是英雄救美女的桥段,颇符合风花雪月的情调,不由得微微有些着慌:“那时候……你就把他记在心里了?一直想着他?是不是?”如此推测,杨广和宣华夫人说不定在那时就一见钟情了,说起来还真是凄美动人,萧美儿却只觉得不可理喻,匪夷所思:“可是那时候你还是孩童吧?怎么会有……” “不……不是……”宣华夫人被萧美儿那串连珠炮似的发问噎得此时才有空说话:“我没有一直想着他……不像您想的那样……只是把他记在心里了……而且当时……我已经十二岁了……”她的意思似乎是说她当时并没有对杨广有非分之想,只是出于感恩之心就把他记在心里了。可这最后一句话简直像活打嘴。 “那他是把你记在心里了,是也不是?”萧美儿越发焦躁地问。 “不……不是。”其实杨广是告诉过宣华,自那日起就把她牢记在了心里。但是她此时却不能说。说了萧美儿非气疯不可。 即使她不说,萧美儿也知道事实就是如此。杨广自从在聚宴上与她再度相见之后就有些异样,她一直陪在杨广身边,怎能不知。于是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落寞地说:“你不用替他狡赖。我是知道的。他的确是自那天起就把你记在心里了。十二岁……真早啊……”说到这里她忽然感到无比的心灰意冷,只想遁入地中去。 疲惫之意过后,不平之心又起,她眉头微微挑起,忽然想嘲笑一下他们:仅仅是因为多年前的一面之缘就定了姻缘,未免太过可笑,猛然想起自己只不过是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嫁予杨广,成婚之前和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