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屋子里就只剩寂静了。 她还没忘怀那夜的事情,便忽然有些尴尬的站起身道:那我走了,您休息吧。” 李思暮问:你躲着我?” 南柯立刻抬头:才没有呢。” 此地无银的样子逗得这个男人又笑了笑。 其实,南柯也并不讨厌他,甚至很喜欢他。 可这种喜欢,也和她的心一样,单纯的厉害。 李思暮当然明白,他依旧是礼貌有加的态度,轻声问:寻欢考试那几天,你没有事情做吧?” 南柯摇摇头。 李思暮微笑道:那我有事情要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南柯大方的答应:只要我能做到。” 李思暮说:陪我去办件事。” 南柯问:什么事?” 李思暮拍了拍她的头: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接你,快回去睡觉吧。” 南柯虽然好奇,却也没追问。 她点了点头,便出了屋子。 若李思暮不算君子,那么这天下也没有人能算君子了。 君子有求,当然必应。 <37> 龙华寺的钟声,在山下便能听到。 虽然坐在轿子里面,但在雪天于山路间颠簸,也并未见得好受。 南柯送李寻欢进了考场,便随李思暮到了这里。 她小心的拉开轿子的小帘往外头看,那黑山白雪,亮得刺目,便又悄悄地缩回了头。 而李思暮却像有心事似的,始终未曾言语。 南柯见状不禁问道:大少爷,我们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李思暮闻声抬眸,脸色渐渐凝重,轻声说道:南柯,我要说一件事,也许你听了会难过。” 南柯更疑惑。 李思暮道:我派人去你的家乡,请了你父亲的骨灰,又请大师在京郊的乱葬岗给你的母亲做了超渡,现在她们都被安葬在这座山上。” 虽然之前想了很多,但这番话,还是南柯始料未及的。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温柔而成熟的男人,完全讲不出话来。 李思暮接着说:你虽没有机会对他们进孝,但身后之事还是不能马虎,而且,人有归宿,总比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好。” 眼泪,不知不觉便顺着南柯的脸庞滴落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哽道:谢谢……谢谢你。” 李思暮帮她擦掉眼泪,轻声说:我能为你做的事不多,但也总算做了,只求你不要想太多伤心的过去。” 南柯憋着憋着,却呜咽的更厉害。 最后她索性便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人若浮萍,是最悲哀最无奈的一种痛苦。 当我们的内心没有亲人的关怀也没有家庭的温暖时,那便真的成了làng子。 无论是多么锦衣玉食,如何的荣华富贵。 蓦然回首之后,仍旧寂寞。 南柯流泪,是因为她很感动。 但她却没有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最大的力量,给予她温暖和关怀。 看来无论多么聪明的人,面对感情总会有迟钝的一面。 李思暮无疑是位值得去爱的对象。 以至于未来长大了的南柯,不止一次的会想象,如果当时她能完全懂他的苦心,如果她学会欣赏他的美好,那么自己会不会就因此有了不同的命运。 可是身前身后,都是不能轻易看透的迷障。 龙华寺后的院落清净安详。 南柯跟着李思暮来到父母的灵位前,给他们上了香,又跪下叩首,而后才默默的直起身来。 李思暮在一旁安慰道:他们有了归宿,是件好事,你可以时常来看看他们。” 闻言南柯再次瞅向他的眼睛,很诚恳的道谢:如果不是你,恐怕我要很久才能做到这件事情。” 李思暮微笑:你还小,等你长大后可以做很多更了不起的事。” 听他这么讲南柯倒是诧异:你不觉得我是个女孩子,应该老老实实的嫁人吗?” 李思暮摇摇头,戏言道: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今有小南柯武功绝世。” 南柯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绝世不敢说,能有长进便谢天谢地了。” 李思暮弯弯嘴角,低头看着他,眼神就和那在风中轻动的发丝一样温柔无害。 南柯一时忍不住问出自己惦念已久的问题:大少爷,若你不是病的严重,也会想学武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