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轻皱起眉头:哥哥,你怎么了……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话至嘴边,李寻欢又改口道:没什么,明日我出去散心,你要去吗?” 南柯顿时开心的笑:好啊……呃,还是算了,让诗音姐姐陪你去吧,我的书还没读完呢。” 她不喜欢到外面去,书什么时候看都一样。”李寻欢劝道。 南柯这才点点头:好。” 李寻欢又微笑,轻抚了下她的头,拿着木盒款款走出房去。 南柯坐在原处抱着膝盖,轻叹了口气。 其实白日里大少爷的话她不是没听见,但…… 人总有不舍得东西。 南柯不明白李寻欢为何没有提。 好在,她也并不急于明白。 <15> 每次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南柯都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知道,那是过往的回忆烙印在她骨骼上的疼痛. 这疼痛既不会因为温饱而缓解,也不会随着时光而流逝。 相反,南柯总是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遇见李寻欢,如果自己未住在李园,她此时此刻将身在何处。 想过后,便会越发感觉出自己的弱小与幸运。 李寻欢已不是当日的少年了,无论是他高挑的个子,还是棱角分明的脸庞,都开始足以吸引大家的目光。 身着华服路过人群,便成最耀眼的风光。 而这样的璀璨,似乎也只有林诗音的美丽和温柔才配得上。 至少这是南柯的念头。 哟,李公子,您想吃点什么?” 殷勤的店小二见熟客登门,立刻把他们领至雅座,笑脸迎人的问道。 李寻欢看向南柯。 南柯想了想,笑着说:吃笋……” 李寻欢道:那就来一盘彩丝金柳,还有桃仁笋丝,笋叶鸭片。” 小二边给他们倒茶边说:好嘞,您稍等。” 南柯急了:我开玩笑的,我吃什么都行……” 李园里谁都知道这少爷半口笋都不吃,挑食的厉害。 李寻欢摆摆手支走店小二道:我不饿,给你吃的。” 南柯看了他片刻问:怎么突然这么好,你是想说让我搬出去的事吧,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所以和蓝姐姐讲好,晚上回去我就收拾东西。” 李寻欢笑:和那没关系,你不用搬,如果科试完我要去外地上任,你就和我走吧,也没几个月的事儿了。” 南柯平日里注意听考试的事,因此也明白一些,她知道除了状元别人恐怕都不能留在京城,不由道:呸呸呸,为什么要去外地,别说不吉利的话。” 李寻欢弯起嘴角,没再回答。 南柯呆了一会儿,认真地问:哥哥,你真的觉得你考不上么?” 李寻欢说的很模糊:我……就是满肚子的不合时宜。” 南柯道:可我觉得你考得上,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正巧这时小儿端了盘热气腾腾的菜过来,饿了一天肚子的小姑娘立刻低头吃了起来,她毕竟还年少,不能完全体会别人的苦衷,更谈不上分忧。 李寻欢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看着她举手投足那股孩子气。 很纯洁,很美好。 但一想到这样的单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就会使人心里生出些说不清的味道。 <16> 饭还未进半,酒楼愉快的气氛忽然被声巨响弄得死静。 南柯还拿着筷子,诧异的转过头去。 竟是一位颧骨高耸,满面威严的中年大汉踢翻了对青年男女的桌子。 他面带杀气,举着刀大吼:花蜂,你qiáng抢民女,实在是胆大包天。” 周围的客人都被吓得不敢吭声,只有南柯好奇的小声问:他们是谁啊,是江湖中人吗?” 李寻欢虽然并不涉足其事,但因为沈làng的关系,他还是知道许多武林消息,又加上无所惧怕的个性,竟然大大方方的回答:这位大叔名为赵正义,算是所谓的名流侠士,据说为人公正正直,而花蜂便是无恶不作的‘七妙人’中的妙郎君,最喜欢勾搭一些女人风花雪月。” 话音未落,便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这是年轻人的冲动和热血。 若再过个一二十年,李寻欢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