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廉,物并不算美,却有着难得的安宁。 李寻欢淡笑:在这里没有谁会认得我。” 南柯托着下巴小声道:可你却不像会来这里的人。” 的确,李寻欢虽习惯穿浅白,却也是京城最好的料子,那狐裘玉冠,更是高贵,分明便不是布衣百姓。 小姑娘又道:就好像皇帝微服私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寻欢捏住了脸。 这位麻烦事不离身的少爷竟破天荒的警告她说:闭嘴,东厂的耳朵,没有听不到的话。” 南柯对于京城特务横行的氛围有些不屑,她勉qiáng弯了下嘴角,见自己的面被店家端上,便沉默的吃了起来。 李寻欢修长白皙的手指停在酒壶上,并未一如既往开始痛饮,他那深邃的眼眸反倒透漏出了痛苦与迟疑,也不像平日里的洒脱自信。 南柯感觉诧异,抬头问:哥哥,你真的有心事对不对?” 李寻欢侧头看着黑暗的长街,淡色的薄唇微启:我已经答应我爹,再也不随便用武功,再也不会涉及江湖里的事情了。” 听到这个南柯十分吃惊,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李寻欢又转过头,英俊的脸回复平静:人若不孝,再讲其他又有何用?” 南柯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我没有爹娘,我不知道什么叫孝,可是你明明就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你明明就……” 李寻欢打断她:人若只为了自己的快乐,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快乐。” 南柯说:可人若只为了别人的快乐,那就连最肤浅的快乐也没有!” 李寻欢淡笑了下,抬手倒了满杯的酒,而后一饮而尽。 南柯心中有些悲伤,却也冷静了下来,说道:哥哥,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不管你要过怎么样的生活,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李寻欢的脸庞又浮现了最熟悉的那份潇洒从容,他微笑的看着南柯,再饮了一杯。 南柯继续低头吃面,虽然只这么几句话,她却深深的感觉到很多东西都变了。 那策马扬鞭,快意恩仇的江湖,已经变得越来越遥远。 遥远到连梦境都已模糊。 <36> 相比李寻欢简单舒适的生活,李思暮每日都显得过于疲惫忙碌。 他天不亮就要起chuáng,随同父亲一起上朝。 回来又要处理皇帝吩咐下来的各种事情,写奏折,阅文录。 还有挡也挡不住人际关系。 能够透过口气来的时间,也只能去陪陪病弱的母亲,再关怀一下经常被批评的弟弟。 累到他只要躺在chuáng上,用不到片刻就能昏睡过去。 这日李思暮刚从外面应酬回来,净身更衣,正打算入睡时。 不料从不被打扰的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他随手披上外衣问道:谁?” 一阵被压低了但仍旧清澈的声音回答道:大少爷,是我,你睡了吗?” 李思暮赶快走过去打开门,惊讶的问:南柯,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很冷。” 小姑娘甩了甩长发上的雪花,迈到屋子里说:我一直在等您回来,没想到都这么晚了。” 李思暮微笑,给她倒了杯热茶。 南柯接过来温着手说:我是想来问问您,科考是怎么考呀,很辛苦吗?” 李思暮愣了下,念及还有两日李寻欢就要去答卷,而后才回答:只是回答皇上选中的命题罢了,十年寒窗苦都受过,这小小的考试对于男子汉而言又算什么苦呢?” 其实整整三日被关在那寒冷的就连转身都困难的小隔间里,对谁而言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他又何必说出来惹的她担心呢? 南柯皱着眉头说:可是蓝姐姐说很辛苦的。” 李思暮笑笑,没和她争辩。 南柯眨了眨眼睛,又问道:那哥哥会考上么?” 这种幼稚的问题李思暮更不会回答,他拉着南柯坐下,闻声道:你知道么,你越这样,越会给寻欢压力,你不相信他吗?” 南柯说:我当然相信了……可是我想帮帮他嘛。” 李思暮微笑:你对他最有用的帮助,就是乖乖的等他回来。” 南柯郁闷的垂下眼眸: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