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浩初似乎终于察觉到众人的鄙视、他淡定地解释了句:“我没吃午饭。” 得, 人家连午饭都没吃,这会儿顾着吃饭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众人悻悻然。 除了郑里正厚着脸皮说要去林家用顿便饭, 其他人只能眼巴巴看着熊浩初被林卉带走。 折腾了这许久, 林卉自然没有做饭。熊浩初回来不久,她见事情方向没啥问题, 天也不早了, 晚些时候就太晚了, 故而早早就让田婶回去做饭,这会儿倒是凑巧。 他们回去的时候, 田婶已经巴巴等着, 看到熊浩初完好无处,她忙双手合十朝着四方念了几句佛, 又对熊浩初说了几句吉利话,带得郑里正跟着念起佛来, 搞得后者一脸无奈。 林卉忍笑,赶紧劝了田婶出门去送饭,郑里正才歇下不说。 俩男人进屋落座便开始说正事,林卉一边竖着耳朵, 一边快速将饭菜端出来。 今天的晚饭是田婶掌厨, 做的是烧冬瓜、蒸茄子和蒜蓉炒缸豆。 好在这些天她跟林卉也算熟悉起来, 知道她做菜的方式, 虽都是素菜,已经是尽可能学着她平日放卤汁、油盐的样子做菜。 虽然味道还是不尽相同——毕竟田婶再模仿,『性』子在那摆着, 油盐也不敢多下,味道还是缺点。吃倒是是不影响。 林卉略尝了尝,确认没问题,便一一端出去。 田婶现知道熊浩初饭量,给留的饭菜都是足足的,即便今儿加上郑里正,饭菜也是管够。 只是难得郑里正过来…… 林卉想了想,干脆让俩人先吃着,自己钻进厨房,又给加了两道菜,一道蒸水蛋,一道清蒸烟熏肉——这两道放一锅里蒸熟就行,省事——然后她赶紧端着回饭桌,她也想听听今天究竟怎么回事。 饭桌上,饿了一天的熊浩初正大口大口地扒饭,看见林卉进来,忙示意她赶紧吃。 林卉打眼一看,自己的饭碗里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的,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些素菜,分量也足够,多个郑里正而已,至于这般吗? 她这般嘀咕着,唇角还是弯了起来。 郑里正自然看见了,轻哼了声,道:“生怕我吃穷了你们不成?”他捡了块刚出锅的熏肉,“可别说,你家这日子过得滋润啊,不光有肉,还道道菜都下油。”别说是田婶做的菜,没有主人家的发话,她怎么敢下油呢? 林卉顿了顿,解释道:“肉是前些日子大熊打的野猪,至于菜……”看了熊浩初一眼,“大熊每天做的都是力气活,没点油水怎么撑得住。” “下地干活本来就是力气活,谁家不是这样。”郑里正笑眯眯,“可见是日子好了啊。”当然,他是乐见其成。 如此一来,他也算对得起死去的伟业了。 林卉听出他没有旁的意思,放下心来,笑道:“托你的福,我们可不是顿顿有肉吃的。” 郑里正摆摆手,转移话题道:“熊小哥,你想想,富佑村跟县里衙役,你是不是都得罪过人?”只有两折 熊浩初这会儿已经吃完一碗饭,重新添了碗。有了一碗饭下肚,他便缓了些,开始放慢速度。郑里正遂有此一问。 熊浩初顿了顿,摇头:“不知。”淡定低头扒了口饭。 林卉正盯着他呢,自然没有漏看他那几近于无的停顿。再者,富佑村那边暂且不知,县衙那边,她却是有点眉目的。 她看向里正,道:“县衙那头,或许是我招来的祸事。” 熊浩初抬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跟你没关系,我得罪他而已。” 郑里正皱眉:“仔细说说。” 按住要开口的熊浩初,林卉把自己与罗元德的事删删减减地提了提。 郑里正哑然:“竟然是因——”视线扫过林卉的脸,叹了口气,“罢了,若是那位知县公子使的手段,这真真是飞来横祸了。” 林卉也跟着庆幸:“幸好有韩老的帖子。” 虽然熊浩初说的言简意赅,可该说的也都说了。 今日一早,熊浩初进城买了礼便直奔知县家,把帖子送了进去。彼时知县大人还在衙里忙活,自然不可能第一时间看帖。 他自然料到会有这种状况,帖子送了后,他就转道去了韩老家,除了把林卉准备的一些菜、蛋等交给韩家,还得看看林川。 结果还没等他吃午膳,就外头就有县衙过来,美其名曰捕他归案。 他第一时间便怀疑上罗元德,再加上韩老已然知道这事,他的帖子又送进了罗府,他便顺势而为,直接跟着衙役回县衙去了。 没多会儿,他便被知县放了出来,然后就遇到村里出来找他的强子等。 …… 林卉听他言简意赅、毫无感情波动地复述事件,若不是事件关于他安危,她差点没听得打瞌睡。 总归,事情脉络大体是捋出来了。县里铁定有罗元德在其中『插』了一脚,否则哪有人会把命案往熊浩初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身上套呢?至于富佑村那边,大体也是脱不了权势、金银的威『逼』利诱。 搞清楚事实后,郑里正也用完了晚膳。知道熊浩初有那认识的贵人能帮忙,这事儿看来是闹不了。既然如此,他便安心离去。 等人走了,林卉依然不放心,再问了他几个问题——尤其是那富佑村的命案相关。 罗元德如何下绊子不说,他是如何翻出这该死的案子挂在他身上的呢? 熊浩初自然也是不知。 恰好田婶回来,林卉只能暂且放下不提。再想到他那间被毁得差不多的茅屋,她有些担心,问他:“要不,这几日先住我这儿?” 正准备离开的熊浩初动作一顿,扭头看她。 林卉无语:“想啥呢?留下来也是住林川那屋。” 熊浩初莞尔,摇头道:“不用。天不冷,我只要有个地儿躺着就行,哪儿都没差。明儿让几人过来随便补补,也能应付。” 行吧。林卉不再多言。 熊浩初看了她两眼,似乎想说什么,顿了顿,只『摸』了『摸』她脑袋,便离开了。 林卉还悬着颗心呢,压根没注意到他神『色』的不对。 当晚,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才入睡。 一大早,熊浩初过来用饭,还没等他『摸』上筷子,便被林卉扯到一边。 “不行,我怎么想怎么不踏实。”她压低声音,“韩老只是回来住一段日子,咱可是要在那知县手底下过日子……要不要想个办法,把那知县拉下来?”罗元德不就是仗着他爹的身份作妖吗?就他那样的人,只要弄掉他爹的官帽,怕是有很多人要落井下石的。 熊浩初挑眉:“比如?” “我不正问你呢吗?”林卉理所当然,“你混过官场,那些个阴谋诡计、尔虞我诈的,怎么着也比我这种纯良小老百姓厉害,当然是你来想法子。” 熊浩初:“……” 呃,他若是告诉小未婚妻,他就是被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给干下来的,会不会被退亲? 不过,林卉要表达的意思他也懂了。这事儿他本来就要解决,只是不好说与林卉听罢了。 面对林卉担心的视线,熊浩初『揉』了『揉』她脑袋,不答,反而转移话题道:“我昨天仿佛遇到你舅舅了。” 舅舅? 林卉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