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林卉领着林川折腾这许久,就是为了抓癞□□。 对上熊浩初那复杂的神情,林卉终于反应过来了,干笑一声,双手交叠抓着木棍垂在身前,低眉顺目喊了声:“熊大哥。” 熊浩初:“……” 他还没说话,林卉就发现他手上拎着的东西。瞅了眼他后头的林子,她顺口问了句:“熊大哥这是去打猎了?” 熊浩初看了她两眼,嗯了声,将手里带血的灰兔子递给她:“癞□□不能吃,这个你拿回去吧。” 林卉:“……”她也没说捉癞□□是为了吃吧? 无功不受禄。 男女授受不亲。 他们两家还没过明路,这兔子她可不敢接。 故而她摇摇头,委婉拒绝:“不用了,我不会杀兔子。这兔子皮『毛』还能卖钱,别给我折腾坏了。” 熊浩初也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卉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就见他大步走向那装了半框癞□□的背篓,她大惊,忙追过去:“别动!这些我都有用,别给我放跑了!” 熊浩初顿了顿,随手拂掉石头,扣住背篓盖子,将背篓抓起来:“走吧,天黑了,林子这边不安全。” 不是要扔掉她的癞□□就好。林卉松了口气,抢上前,将自己背篓夺回来:“我自己来。”反正他们本就打算回去。 熊浩初也不强求,顺势松手。 刚入手,林卉就感觉到背篓里有活物蹦跶的动静,忙找林川:“川川,把绳子给我。”发现他手里烧火钳还夹着一只,忙又道,“先扔进来。” 紧张兮兮站在边上的林川看了眼熊浩初,依言行动。 收好癞□□,用绳子将盖子扎紧,林卉才将背篓背起来,然后朝熊浩初点点头:“我们回去了,熊大哥再见。” 不等他说话,她一手扶着背篓,一手拉着林川,脚底抹油了。 熊浩初:“……” 被带走的林川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等走远了,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姐姐……” “嗯?”心情颇好的林卉侧头,“怎么了?” 林川小心翼翼再看了眼后头:“我们就这样走吗?” 林卉哦了一声,随口道:“没事,咱现在跟他还不熟。”即便他们有婚约,她也无需献殷勤,何况八字还没一撇。 林川似懂非懂,却没有再问。 彼时天已近暮,村里炊烟袅袅,俩人闻着一路的饭菜香味儿饥肠辘辘地赶回家。 到家后,林卉不慌做饭,先吩咐林川烧火,再跑回前院,从篱笆下沙土堆里挖了块姜。 再回到厨房,林卉把刚才顺手逮的几只青蛙从背篓里抓出来。 林川看看青蛙,再看看她:“姐姐……” 林卉抓着只青蛙朝他晃晃:“没吃过?” 林川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听大哥他们说过。” 他说的大哥,是林家老二林伟光的儿子。林伟光有俩儿子,一叫林文,一叫林武。俩孩子都有十岁上了,所以他叫哥。 林卉也不想聊他们,拿刀一个个把青蛙拍死,扔水里清洗:“这几只是田鸡,可以吃,待会你尝尝,可香了。”洗完一一抓出来甩干,拿刀一滑,开始剥皮,“其他那些带毒,不能吃,也不能『摸』。” 林川看她掐着青蛙血腥剥皮,咽了口口水。 剥皮、剁脑袋、清理内脏、剁掉爪子、切块,这边弄好,又切了点姜丝,加了把盐,好好『揉』捏了一遍,然后扔一边腌制。 淘米把饭蒸上,再把林川换下来,让他去洗澡——幸好农村孩子早熟,六岁已经能自己洗澡穿衣服了,否则她得累死。 等林川换了身衣服过来,厨房里已经弥漫着股浓浓肉香。 林川吸了吸鼻子,眼馋地看向盖着锅盖的灶台。 林卉也馋得不行。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麻溜地抽柴灭火。 林川见状,蹬蹬蹬跑到灶台边,将林卉刚才用蒸饭剩下的热水烫过的碗筷端到外头的饭桌上——这几天,林卉在吃饭前都要把碗筷烫一遍,他已经习惯了。 林卉揭开锅盖—— 啊!是肉香啊!! 她终于能尝到肉—— “姐姐!!” 林川在外头喊她,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林卉眨眨眼,将锅盖放到边上,省得将刚蒸好的蛙肉焖了水,完了才往外走。 “怎么了?”她边走边问。 在堂屋的林川看到她,忙奔过来,指着外头道:“有人找。” 林卉疑『惑』,信步出去。 暮『色』中高大的身影稳稳站在院门处,见到她出来,朝她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林卉还没看清楚啥东西,就见他身体一转,将东西挂到门边挂杂物的勾子上,转身就走。 “诶等等!”林卉这下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剥了皮的兔子,她连忙喊住他。 熊浩初停住,半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 林卉张了张嘴,想了想,道:“你等会。”转身钻进屋里。 留下熊浩初跟林川大眼瞪小眼。 半晌,林卉再次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碗,上面盖着个碟子。随之而来的,还有隐隐约约的肉香味儿。 熊浩初若有所觉,挑了挑眉。 林卉走到门口,大大方方地将碗一递:“今儿抓了几只田鸡,不多,你拿些回去尝尝吧。” 熊浩初扫了眼那个盖碗,戏谑道:“确定是田鸡不是癞ha蟆?” 林卉:“……”她挤出假笑,“放心,吃不死人。” 熊浩初的视线快速滑过她的脸,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算了,不多的话你们留着吃吧。” “……”林卉再往前一步,将碗递到他面前,“大老爷们别磨磨唧唧的,拿走。” 下意识后退一大步的熊浩初:“……” 林.宛如病毒.卉:“……” 所幸,尴尬的场景只持续了一瞬,熊浩初似乎觉得不妥,快速将碗接过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动作的,林卉的手完全没被碰到,咻地一下,连碗带盖都到了他手里。 林卉看得一愣一愣,再抬头,那男人已经走了,临了只扔下一句“谢了”。 林卉撇了撇嘴,看看天『色』,关门落闩,取下兔子,转身拉住瞪大眼睛看他们的林川进屋。 虽然分了一半蛙肉出去,俩姐弟当晚还是吃得满足不已,连肉汤都没剩下,全倒出来拌饭了。 吃完一抹嘴,林卉感慨,要是调料齐全,肯定比清蒸好吃. 吃完饭,天『色』也暗了。 林卉担心待会天黑看不见,顾不上洗碗,赶紧钻进厨房。天气太热了,这兔子要是不处理一下,明儿就得臭掉了。 把兔肉剁成几大块,在刚才烧开晾凉的熟水里加点盐,再把兔肉泡进去。 泡上一个小时,撑到明天应该没问题了。林卉舒了口气,赶紧趁天『色』还看得见,跑去洗澡收拾自己。 *** 找到赚钱的法子,又吃到久违的肉,放松许多的林卉睡了个饱觉才爬起来。 她打着哈欠去洗脸漱口,就见林川捧着碗碟从外头进来。 哦,熊浩初把碗碟送回来了呀。 不过,这么早?林卉下意识看了看天『色』。 虽说她今儿赖了会床,可这破地方没电没网,天黑就睡觉,导致她每天早早起床,再晚也晚不到哪儿去。这个点,村民约莫都还在家吃早饭呢—— 等等,熊浩初这是特地避开人群? 林卉无语了。他是担心坏了自己名声吗? 几番接触下来,这家伙看着凶悍,感觉比她还守规矩。 林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自己打理干净,然后端起水盆,打算拿去洗衣服,眼角一扫,就愣住了。 昨天被她泼了盆洗脸水的空心菜,竟然蹿高了一节,现在足有巴掌高,再长长都能采收了。 林卉低头看看手中水盆,再看了眼那巴掌高的菜苗,“哗啦”一下,再次将洗脸水泼过去。 很好,以后她不用放血了。 嗯,看来以后她连洗澡水都得省下来了。 *** 洗漱完毕,她就开始忙碌。 菜地浇透水,水缸里的水也见底了。林卉叹了口气。下午回来再挑水吧。 转身将昨晚换下的衣服拿到河边洗。夏日衣服轻松,她很快就洗完回来。 彼时,厨房里,小小的林川已经熬好粥了。 林卉忍不住怜惜。小孩懂事得让人心疼,好在遇到她,若是原主那个『性』子,林川怕是真的要被扔回林老二那边。 喝完粥,俩人就得下田了。 田地是将来她跟林川吃饭的保障,在她没找到出路之前,这三亩水稻就是他俩过冬到明年的口粮,她肯定要小心伺候着。 让带着大草帽的小林川在地里拔草,林卉挑着木桶去几百米外的河边。 前几日她忙着打理丧事,田里的杂草都长了不少,水也是与林家交好的几家人轮流帮着做的。 昨儿她去各家致谢,已经说了今儿开始地里活儿不需要再麻烦他们——她若是想在这里生活下去,这些农活都绕不开,何必多沾人情。 所幸现在是六月,稻苗已经扎根开始拔节,对水的需求没有那么大,一亩地约莫需要四五担水,三亩地,她只需要挑个十几回。以她这做惯农活的身体,挑个水应该不成问—— 靠!这么沉?! 刚把扁担搁肩膀上,信心满满的林卉还没站直就一个踉跄,差点被水桶拽倒摔趴下去,待站稳后一看,木桶里的水也洒了大半。 林卉震惊了。原主难道从来没挑过水吗? 仔细翻了翻原主记忆,还真没。 林母生完林川就落下病根,一年到头有大半日子都得躺床上,这几年都是林卉打理家里,烧水、做饭、洗衣、种菜……还得照顾年幼林川。 田里的活儿,也就农忙的时候帮着林父收割稻子。挑水这样的活儿,她还真没做过。 完了。 看着几百米外的三亩亟待浇水的稻田,林卉欲哭无泪。 生活特么得太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