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句话,林卉压根不再追问别的情况,只是赶他们:“赶紧去洗手,该吃饭了。”然后转身又进了厨房。 熊浩初低头看了眼茫然无措的小豆丁,轻咳一声,放下他:“走。” 林川看看他,又看看已经不见身影的姐姐,『摸』『摸』青肿的脸颊,一咬牙,大步往前走。 熊浩初挑了挑眉。 待一大一小洗完手,林卉已经将炒饭、凉拌黄瓜盛了出来。 落座,开吃。 猪油炒饭喷香,佐着脆爽的凉拌黄瓜,熊浩初吃得很满足,玩了好一会又打了一场架回来的小林川也吃得头也不抬。 林卉瞅着吃得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般问道:“川川,你不是去找豆豆玩的吗?怎么跟他打起架来了?” “不是豆豆,”林川下意识反驳,“是二哥。” 他口中的二哥,是林伟光家的二儿子林辉,今年十岁。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妥,立马缩了缩脖子,紧张地盯着林卉。 林卉确实皱眉了,却不是因为对方身份。 “他十岁了还好意思跟你打架?”林卉气愤,转而教训他,“你是不是傻呀,林辉那家伙比你高比你壮,你还凑过去跟他打架,不是找揍吗?” 林川嘟囔:“谁叫他说咱们坏话……” “说两句怎么了?”林卉瞪他,“说你两句你还掉块肉不成?” 林川不服:“你刚才不还让我打回去吗?” “那是在势均力敌、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你这种差太多了,现在去就是送菜。” 此情此景,“送菜”是何意,已经完全不需要她解释。 林川犹自忿忿不平。 林卉敲敲桌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都还只是小豆丁,拿什么跟人拼?”警告他,“不许去找他,知道吗?” 林川撇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林卉也不管他了。人嘛,总要学着接受自己的不足。要是不听,要去挨打,说不定也是好事。林川原本『性』子太软了点。 旁观的熊浩初安静地扒饭,除了吃饭快了点,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林卉更不管他。 吃过午饭,熊浩初就离开了。林卉把脸青鼻子肿的林川赶去午觉,自个儿跑去后院查看那几块肥皂。 除了第一块做得比较多,接下来几块她都做得很小。浅浅一层铺在木模里,经过中午太阳暴晒,看起来已经干硬了不少。 林卉逐一『摸』了遍,心里约莫有了点底了,但再等两天,会更好。 肥皂的事暂时搁下,她回去接着缝衣服——刚又借了人三两银子,她这衣服缝得真是值了。 转天。 林卉的肥皂成型了。 四份样品,第二份的比例是最好的,其他三份,要么太软,要么还未成型。 林卉把最好的一块敲下来。软硬适中,『奶』白『色』,看起来跟雪糕似的,很漂亮。因为木模没有磨平,皂体三面被压出明显的木纹,竟也意外的好看。 林卉兴奋地抓着这块小皂去洗了把手。泡沫细腻,洗完也不会黏糊糊。 不过没啥味道。 要是能卖出去,她就买点香粉撒进去! 既然配比比例出来了,事不宜迟。 林卉当即开始干活。 她直接将剩下的猪油和草木灰水一次下锅。不比之前分量少,皂化反应快,这一回,她足足搅拌了近两个时辰,累得胳膊都快要废掉,才等到锅里的『液』体变成粘稠的『奶』油状。 听着是很多,最后出来的成果,也不过是把熊浩初做得六个模子,填了四个。这还是她特地匀开的结果,若是填满了,怕是两个都够了。 匀成四个后,每个不过半寸厚,当肥皂足够了。 林卉把这四块肥皂放在阴凉处晾上几天,确定肥皂彻底脱干水分,立马拽着熊浩初奔去县城。 还是当初问澡豆的脂粉铺。 林卉清楚记得,当初问价的时候,那最便宜的、不如婴儿拳头大的澡豆要价一百文。肥皂不算是什么稀罕物,但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故而她这次来卖肥皂,开口就是三百文——开玩笑,她一块肥皂的分量,都快比得上三块澡豆了。 掌柜的也不含糊。将她带来的肥皂又『摸』又闻,完了还让人端盆水出来,亲自试用了了一把。 结果自然是双方满意而归。 林卉喜滋滋地揣着一两半碎银走出铺子——三百文一块肥皂,她四块全卖了,掌柜还多给她三百文,预定她下一批肥皂。 她统共只花了五十文买肥肉,转手就赚了十倍不止。简直暴利啊!! 林卉兴奋不已,招呼上门口候着的熊浩初,意气风发离开铺子。 转头,她就带着熊浩初在各处香料铺子转悠了遍,却没找到合心意的。 她仔细琢磨了番,干脆绕了两条街,找了别家脂粉铺子,买了罐姑娘家梳头发用的桂花油。 香粉她不敢掺进肥皂里,毕竟她不知道里头有啥,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破坏皂化反应。 可头油,约莫就是用植物煮开的水跟植物油混一起,植物油都能做肥皂,加进去应当是没问题。填了桂花,这肥皂香味儿有了,价格应该能卖得更高。 除了头油,她还买了盒最次等的胭脂,如是能配进去,颜『色』肯定好看。 两样东西下去,顿时少了四百文。可把林卉心疼死。 血本已经下了,猪油可不能忘。 这一回,她直接买了三十斤肥肉,差点没把西市几个猪肉贩子的肥肉买光。 然后她还不忘记奢侈地买了斤五花肉。 熊浩初也是淡定,一路跟着她买下去,只在最后默不作声地将三十多斤肥肉全背起来。 这前后不过几天,林卉就进城两次,还接连两次都是一大筐——可别说是人熊浩初的了,人帮着背进林家,连筐都没带出来,赖都赖不出去。 可要说是熊浩初给她林家买的吧?也不至于啊。如今这梨山村里,谁不知道熊浩初一天三顿都在林家吃呢。 不说别的,就他那破屋子破衣服的穷模样,哪里买得起那么多东西…… 所以,这林家是真发了? 只剩下孤女幼弟的林家,哪来的钱? 一时间,村里是议论纷纷,无数的眼睛盯着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