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走吧。"有点担心自己毒发起来死相会很难看,所以便催促她赶紧离开。 她咬着唇望着我,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慌张和脆弱,下一瞬,她便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抱住了我。 她未曾开口说话,但我感到她肩头在颤,还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衣领慢慢淌入,游覆在我的肌肤上。 好温暖。 我本想问她,你不是说不会为任何人落泪吗? 但突然不想打破这份无比美好的宁静,便慢慢闭上了眼睛去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声,就像所有声响都已死去,我想我的时间也该到了。 可是... 我的确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可是心脏明显却随着慕容盈的拥抱而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过了许久,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她迟疑地推开了我,再次难以置信地打量我。 我也十分迷茫地望着她问,"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没有死?" 她盯着我,猛地抓起我的手就咬了下去。 "哎哟!你gān嘛?!"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看来是没有死。" 她别过脸,悄然拭去了眼角的泪。 --------------------------------------------------------------- "我自己能走..不用扶.." 我不好意思地瞧着她,低声道。 她白了我一眼,依旧搀扶着我,轻哼道,"还逞什么qiáng?你也真够厉害的,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láng狈?"说完,她低头盯着我手腕上的伤口还有手指上的深深咬痕。 我沉默了,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反正没死,已经很好了。 见我许久没作声,她撅起了唇,落下一句,"不说算了。" 难得看她竟然流露出这种小女儿的姿态,我竟一时看的呆了,直到对上她的眼睛,才很难为情地转过头去。 "也不知那些黑衣人都是什么来路?" 过了许久,是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很明显,关押我们用‘假□□’吓唬我们的黑衣人和在襄王府中刺杀我的黑衣人是两拨人。而前者似乎是不想我死却想让慕容盈死,而后者刚好截然相反。 慕容盈在宫中深居简出,而我则是刚刚归宫不久,也不知都招惹上了什么人。 她敛下眉目,神色黯淡,却许久没有应声。 "你没事罢?"我有点担心地问道。 她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了。这里感觉也太大安全,所以也没心思想别的。" 我和她走在一条林间小道,夜色也完全暗下来了,两旁的树木被风一chui,带着几分诡橘。 被她这么一讲,登时又有了一种刚出láng窝又入虎xue的感觉。 我本想说别怕我会保护你,但不知怎么,脱口地却是,"别乌鸦嘴!"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林中忽然传来了一些急促的声响。 "你可真是乌鸦嘴..这下可好了..不知道又要碰见什么了...看来今日是老天安排咱们死在一处..."我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暗暗攥住了藏于袖口的短刃,警惕地望着丛林。 "是吗?"一骑裘袍跃了出来,鲜衣怒马,剑眉昂然,"朕可不准。" 然丛林中燃起了忽远忽近的点点红光,是羽林卫。 我感到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皇上翻身下马,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走到她面前,"朕送皇姐回宫。" 我想拉住她,但却没有勇气,她别过脸看了我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便跟他同骑扬长而去了。 胸口忽然泛起了一些酸涩的东西,堵塞了我的喉口。 是啊,那些qiáng势到可以让人安心的安全感,我没办法给她,我甚至都没办法给自己... 我自卑地垂下头,直到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走到我身边,"殿下,臣送您回宫罢?" 我抬眼。 是南宫诀。 ☆、49.夜风急 暗夜, 风急。 司彦目光暗沉地攥着缰绳,将怀中的女子环得紧紧的。 慕容盈微微吃痛,但也只是稍纵即逝地皱了一下眉,什么话都没说。 他纵马直至她的重华殿, 将她抱下,而她却不露痕迹地挣脱开来, 淡淡道,"夜深露重,皇上不必再送了, 请回罢。" 他默然片刻, 声音暗哑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 "皇上想听我解释什么?"慕容盈面无表情地问。 他素来易怒, 见她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头更是火冒三丈。忍不住上前用力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目露几分yin鸷之色,盯着她低哑地bi问道,"为什么偏偏又是和那小子在一起?你..你们失踪了整整一日...你们...你们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她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本以为..襄王府中遇到的刺客和后来囚禁他们的刺客, 至少有一拨人是他派来的。 "说话啊!"他低吼道。 "我们遭人行刺。"她忍着痛,缓缓反问道,"敢问, 皇上又是怎么想到跑到西郊来寻我们的?" 他听到‘行刺’二字心中一拎, 又听她后面那句, 心登时沉了下去。他何尝会听不出她话中之意, 压低了声音, 愠怒道,"你是在怀疑朕?" "不敢。"她敛下眉眼,低声回道。 他冷笑了起来,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灼出一个dong来。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怒气对她爆发时,他却压抑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向天边的斜月,冷冷道,"朕待你之心,你该知道。若你觉得朕是要取瑞王性命,又何需派人行刺?三月之约在即,那小子成日和你混在一处,泠妹的眼疾怕是没有半点眉目罢?届时朕只需开一开口,便能光明正大地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地杀了她,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听他说完这番话,慕容盈不禁咬了咬唇。 "怎么?舍不得朕杀她?"他将她这个细微的举动看在眼里。 "没有。"她别过脸,淡淡地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他灼灼地盯着她,恨不得看到她心里去。 良久,他寡冷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说,如果让那小子发现,真的是你..." "皇上!"她猛地抬眼,急促地打断道,"够了!" "朕只是想提醒你,你到底跟谁才是一类人。"他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抚上她冰凉的脸颊,哑声道,"别再让朕瞧见你们在一起了,你也不想让你的秘密人尽皆知罢?纵然你是公主,谋害另一名公主,也是了不得的重罪。" 她死死盯着他,指甲几乎要嵌入肌肤之中。良久,她才别过脸避开了他的手掌,"我知道了。皇上请回罢,太后应该也知道我们回来了,你不该在我这逗留太久。" 他沉默了片刻,才收回了手掌,缓缓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他脚步一顿,又猛然转过身,紧紧冲上前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