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灵梦舞·归晚

转身,繁华落尽;回首,故人不见。不是每段故事都有足够的幸运能够道于世人听。当真相不能被追溯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缅怀。本文于2017年6月5日入V,作者为大龄工作党,更新不快。看的人多不多我也不是很在意,但如果你碰巧打开了雀灵的故事,希望还是能给...

第(41)章
    店家伸手到我面前,重复了一遍,"客官,白银五十两。"

    啊?我身上连刚才给慕容泠买糖葫芦的五文钱都没有,哪里来的白银五十两?!

    "你看我像她夫君吗?"我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问店家。

    "不像。"

    我微微松了口气。

    "因为我知道,你就是她夫君。"店家的手又朝我伸近几分,"白银五十两。"

    我简直要吐血。

    这时候杨忠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殿下,没事罢?"

    当然有事!

    我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白银,五十两。"然后飞似地跑开了。

    她离开了熙攘的人群,兀自走到了另一条人迹相对稀少的窄巷里去了。

    我大步跑上去,追上了她。

    "喂!我身上没带银两!你想让我出丑啊?"我喘息着说道。

    "大燕瑞王,何等了不起的人物。区区白银五十两,就被难倒了?"她轻笑,目露不屑,"那还怎么诊治天下奇难杂症?还深宫内廷一个长安太平?"

    我愣了愣,霍然明白了她真正介意的是什么。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紧的,"她病了,小小年纪就看不见了,我想治好她有错吗?"

    "在这深宫里,有病的可不止她一个。"她被迫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道,"你每个人都要救吗?"

    "总要尽力而为罢。"我咬了咬牙,回道。

    "天真。"她用力甩开我的手,朝前走去。

    我再次上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她也姓慕容,是你的妹妹!这一点你改变不了!你究竟为什么不肯对她好一些?"

    "我为什么要对她好?"她忽目光如刃,声寒如冰,"反正你们已经都站在她那边了,差我一个又如何?她瞎了又如何?如此岂不是更能得到所有人的疼爱和怜惜?"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惊愤地有些发抖,"泠妹妹对你可是。。"

    "阿归,我仅有这不足一日的自由,你非要在我面前谈论这些令人不开怀的事吗?"她叹息着打断道,"离开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我张了张口,终是欲言又止,颓然垂下双臂,耷拉着脑袋跟在她的身后。

    我很想离开她,但不知为何,就是做不到。

    只能忍气吞声地跟在她身后。

    她当我是空气,没再回头。

    我不知道她要去哪,也没敢多问。

    每次在她面前,我总觉得自己就变得不像自己。

    但具体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

    很讨厌。。但却控制不了的一种感觉。

    24.风尘地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深深窄窄的巷子里,阳光照不进,前路望不见,寒风却嗖嗖地chui了进来。

    我望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别了别嘴,心里骂咧了一句:杨忠这个朽木,怎么又忘了女孩子穿这么少会生病啊,真是粗心。

    我解开狐裘披风,冷风一刮,登时后背生凉。

    咬了咬牙,还是毅然赶上她,大义凛然地将披风披到她的身上。

    "真是的,这大冷天的,你就不能多穿点啊。"我别过脸,故作轻松地轻斥道。

    但我心里明白,仅是刚才那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心力。

    她脚步一顿,回眸瞥了我一眼。

    "我不冷。"

    片刻后,她丢了这么一句,继续转过头朝前走。

    不过还好,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到底没丢掉我给的披风。

    口是心非的家伙。

    怎么可能不冷。

    我跟在她的身后,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微笑。

    忽然觉得,如果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安安静静地走下去,也未尝不好。

    照不进阳光也无妨,望不见前路也无妨。

    也许我能给她的温暖只有一点点,能为她挡去的寒风也只有一点点。

    但是我多么希望,这一点点的给予能让她的心也有一点点不一样。

    我多么希望她能明白,在这世上也是有人,有那么一点点地为她着想。

    是的,其实也就一点点而已。

    我毕竟是医者嘛,所谓医者父母心。这对我而言,只是一点点举手之劳罢了。

    走出曲折的巷子,竟直通一处秦楼楚馆的后门。

    她忽顿足,转眸问我,"听说,你以前在冀州就是专门给青楼女子看病的?"

    我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心想这定是杨忠那根朽木多嘴告诉她的。

    "那你应该很熟里面的门路咯?"她挑了挑眉,眸光dàng漾,"可有相好?"

    "咳。。你别误会,我只管看病而已,其他的风月之事我不懂。"我不知自己为何要向她解释得这般清楚。

    "待了三年你都不懂啊?"她勾唇笑了笑,随意落下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听到这话险些咬到自己舌头,下意识地拍了拍缠得非常平整的胸前。

    "咳。。你这话问的荒唐!我自然是。。是如假包换的男子!"我脸色涨红,只好大声扯开话题,"咱们来这里做甚么?"

    "你说,自古青楼出痴情女,可为什么偏偏遇上的全是薄幸郎?"她转过身,轻轻闭眸,听着隐隐约约从前庭传来丝竹鼓角与歌女相和的声音。

    "这个。。也不尽然罢。。"

    我挠了挠鼻梁,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之前在冀州的确还没听说有风尘女子托付良人的。

    唉,为何老天不肯给这些可怜女子一个好归宿呢?

    "我相信,凡事总有例外。"但我真的不喜欢把事情想得太悲观。

    "例外?真的会有吗?"她慢慢睁开眼,却敛下眉睫。

    半晌,我见她肩头轻抖了下,才轻轻开口,半含嘲讽半蕴悲哀,"怎么可能会有呢。"

    "走罢,咱们也体会一遭。"她终是迈步上前推开了门。

    "啊?体会什么?痴情女?"我不解,忙疾步跟了上去。

    "薄幸郎。"她回眸一笑。

    我彻底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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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着我,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拐了几处花廊,踏上木阶,掀开一处厚重的门帘。

    真是奇怪,她一个一年只能出宫一次的公主,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老鸨一瞧见她,忙快步迎来,朝她急急地颔首,"慕姑娘。"

    她见到慕容盈这个女子逛青楼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是看到我有点惊讶。

    "老规矩罢。"

    慕容盈也不用老鸨引路,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一条长长的阶梯,真像个常来此地的熟客。

    "是。"老鸨毕恭毕敬地应了,随后望向我,问道,"也不知这位公子是。。?"

    她脚步一顿,斜眼瞄了我一眼,才轻描淡写地道,"自己人。"

    老鸨笑着点了点头,"那老奴待会可需要多叫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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