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我想叫她,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是了,我该是已经死了罢? 忽然就想哭出声来,可是死人又哪里会哭... 觉得自己很没用,阿归死了,我这个假冒的来到京城,什么都没做成也跟着死了。 娘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更加讨厌我罢。 "娘...不要讨厌我...我也很想成为很厉害的人...可是太难了...在燕京我的医术毫无用处...大家都只懂得打打杀杀...太难了...太难了..." 娘亲抚摸着我的脸颊,温柔地安慰道。 "孩子...你不要再说了...好好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淡淡一笑,我果然是死了罢。 娘亲是从来不会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话的。 虽然她未曾提过太多,但看得出,娘亲一直是个很悲观的人,好像在她眼里,这世道是不会好起来的,只能说...希望不要再糟下去了。 而且,印象中...娘亲就没有折磨慈爱地称我为"孩子",她总是冷冰冰凶巴巴连名带字地唤我‘林慕’。 "林慕!林慕!" 耳边忽然传来恶狠狠地叫唤。 我朦朦胧胧地想,对,这才有点像娘亲的口吻。 "林慕!你醒醒啊!" 忽然觉得这凶狠的叫唤似乎又和娘亲略微有些不同,似乎平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惶然和急切,还有些生疏。 迷迷糊糊地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眼前慢慢映入眼帘的人影,我倏地瞪大了眸子。 "慕容盈...?"我揉了揉眼角,脑子还是有点糊涂,"你也死了?" "呸!"她瞪着我,斥道,"你要是装死装够了,就赶紧滚过来给我松绑!"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的待遇可比我惨多了。 我好歹还是自由地躺在一处简陋的木榻上,可慕容盈却不知被谁捆住了手脚,绑在了一把木椅子上。 我忙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劲给她松绑。 但那麻绳极不好解,我热得满头大汗却还没有松动一丝一毫,更是惹得她更为焦躁不快,连连骂道,"好了没?笨手笨脚的东西!还有我明明不识水性,你为何要推我下水?还有方才!我叫了几百遍阿归你都在装死,非要我叫林慕你才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哎..你..你别急,马上好!"我面色尴尬地擦着额前的汗,又瞥见她皓腕处被绳子磨出的血痕,心里也极不是滋味,这才猛然想起一直藏在靴中的那把师父给的短刃。我忙掏出短刃,刀锋极快,一刀下去,绳索应声而断。 "好了,好了。"我割开困住她双足的绳子后,忙将她从椅子上搀扶起来,过意不去地解释道,"我是真不知你不识水性...你别怨我..." 她却猛地打开我的手,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短刃。 那种眼神我形容不出,但看得我十分心慌,不禁心道了一声糟糕,既然是师父的刃,怕是慕容盈自然能认得出。 不想,慕容盈却表情平淡地移开了视线,一句话都没多问。 我暗暗喘了口气,自我安慰道:也是..师父当年身边的刀剑定有千千万,她又怎可能全都有印象。 她执意不要我搀扶,自己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 我只好很尴尬地挠着脑袋,四下环顾,发现我们两人被关在一处石室中。 里面摆设简单,只有一张chuáng,一把椅子,一副桌子,桌子上有一盏蜡烛和一个锦囊。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上前,拿起那个锦囊放在鼻前嗅了嗅。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有些令人作呕。 "什么味啊...好恶心。"我gān呕了一下,忙扔下这锦囊。 这时,从石室外突然传来女子yin恻恻的笑声。 吓得我忙跳到慕容盈的身旁,心惊肉跳地低声道,"不会有鬼罢?" 她白了我一眼,冷哼道,"鬼还需要绑人吗?" 她顿了顿,抬眸厉声喝道,"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 那‘女鬼’笑声立停,沉默了半晌,才极沙哑地问道,"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gān你屁..." "姐弟。" 我脏话未说完,慕容盈便冷冷答道。 我一口气噎在了喉口,下意识地望向她,望着她慢慢恢复血色的唇,胸口忽开始翻滚疼痛起来。 我已经亲过她了,还能同她心安理得的做‘姐弟’吗? 不,就算没亲她...我有把她当作姐姐过吗? "好,既是手足,必定情深。"那yin森的声音继续道,"那你们自己选吧,只能活一个。" "什么意思?"我问。 "那锦囊里有一剧毒之药,一人死,一人便能活。" 话音落下,外面所有的声息好像一下子都没了,我二人就像被与世隔绝一般,无论我再怎么呼喊询问都无人回应。 "喂!你到底是谁?开什么玩笑?!"我奋力捶着石墙,"好端端地凭什么要我们两个你死我活?!放我们出去!听到没有?喂!疯婆子,放我们出去!" "我想她没开玩笑。"慕容盈从锦囊里倒出一枚红色的丹药,放在掌心,静静地对着我道,"这是宫中常见的□□,鹤顶红。" 我听了愣了许久,转过身,直接举刃砍墙,"喂!咱们无怨无仇的,为什么非要有人死不可?!" 慕容盈也神情黯然,将鹤顶红放于桌面上,呆呆站立,久久无言。 ‘咣当’一声,我用力过猛,短刃从手中弹飞,落在了慕容盈的脚边。 她弯下腰,缓缓拾起那把短仁,凝视片刻,抬眸盯着我问道,"阿归...你究竟是谁?" 我喘着粗气,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望着她。 "故作不懂?那我再说的明白些。"她唇边浮起一丝冷意,一字一字地清晰地道,"林慕,你根本究竟是谁?" 热汗渐渐变冷,我不解她为何忽然这么问,我只感到自己的舌头有些捋不直,多少有些心虚地道,"我...我未被杨忠寻入宫之前就叫林慕,是名医者。这些我早就跟太后提及过,杨忠也知晓的,怎么了?" 难道她知晓了我真正的身份?我惴惴不安地想着。 "你,同我父皇是什么关系?"她盯着我,咄咄bi问道。 我一怔,心中登时不知是悲是喜,竟一时间连句简单的谎言都说不出口了。 "你最好想好再回答。我说过,我最讨厌有人欺瞒于我。"她冷冷威胁道。 我怔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猛然盯着我的眼睛,咬着牙道,"现在。" 我愣住了。 "先前的确有人同我提及过,瞧见了你和父皇,但没有实证,我心中自然还是不太信。毕竟当初是我亲眼见过那个人的遗体..."她顿了顿,举刃作镜,照着自己幽凉失望透顶的眸子,忽低头哑声笑道,"但我看到了这把刃...这把刃是那个人的定情之刃,它应该躺在那个人的衣冠冢里才对。呵,果然是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