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一声清喝,一道黑色的影子也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去。 冷岚歌盯着那道影子,怔怔无言,觉得浑身气力好像一下子全都失尽了。 "追!快去保护皇上!"南宫诀急忙领着一队人马跟上。 "娘娘,皇上和公主他们倒是朝连云寺的方向去的。。。"一名侍卫擦着额前的冷汗,也不知这算不算唯一的好消息。 "继续走罢。"冷岚歌叹息着放下了帷帐。 慕容泠浑身都在颤抖,她流着泪,小声地道,"母后。。是不是泠儿又错了?泠儿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冷岚歌上前拥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心酸地道,"你没错。。你是最好的孩子。。怎么会有错呢?" 听到母亲的安慰,她反而抓紧了母亲的衣裙,哭得更加难过,"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叫父皇?泠儿不懂,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我父皇,又为何要对我那么好?我虽然看不见了,但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全部都记得。当我生病时,是父皇整夜整宿地守着我;当我偷懒时,是父皇手把手地在纸上落下一笔一划;当我馋嘴时,是父皇亲自去御膳房给我熬甜羹;当我睡不着时,也是父皇陪着我跟我讲那些闻所未闻的有趣故事。我知道,父皇明明是爱我的,可为什么我却连一声父皇都不能叫?" 慕容泠伤心又委屈的疑问无疑令冷岚歌柔肠寸断。 是啊,有些命运就算她自己早已接受了,可是她的孩子却还无法接受。 如果可以,她也想问那个人一句:慕容颜,你为什么要对泠儿那样好? ================================================================================ 悠扬的钟声响起,伴着忽有若无的梵唱,我才渐渐意识到自己该是在一座寺庙里。 手脚早已绑的毫无知觉,天该是亮了,尽管眼前的光线还是一片晦暗。 我艰难地左右扭头望去,想知道自己靠了一晚上又冷又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通过淡淡的人形轮廓,勉qiáng可以辨认出是一尊佛像,只是看不到前面,也不知自己靠得究竟是何方神圣。 肚子又开始饿的咕咕叫了,我有点头晕眼花,于是开始祈祷快点来人救我。 佛祖啊,早点叫人来解救我,我也可以早点给您烧柱高香啊。 佛祖啊,希望一会来救我的人也可以跟悦姐姐一样带着一只ji来啊。。我要饿死了。。 哎哟,佛祖啊,你千万不要怪罪我在佛门清净地里吃ji啊。。所谓酒肉皆是肠中过,您老才是心中留啊。。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也一定不会想看着我饿死的对吧。。 我在心里胡乱想许久,却也没个人来。 此时此地,每一瞬都像一生那么难熬。 到底是谁绑的我?!也捆的太紧了罢! 我又开始祈祷:佛祖啊,没有ji也不要紧,关键是快点来个人解开我罢!佛祖啊,我平时也没招谁惹谁啊,为什么老是要我遭罪啊?佛祖啊,您知不知道我快受不了了啊,谁来都好,只要能让我自由,让我以身相许都行啊。。。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传来房门猛地被推开的声音。 我刚想高叫一声‘佛祖显灵’,便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幽凉声音,"你跟着我做什么?" 是慕容盈! 不知为何,我一下子哑巴了,但心却跳得飞快。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快跟我回去见太后罢。。" 这跟吃了炉灰一样的语气,一听就是朽木杨忠。 "滚开!要见你自己去见!" 今天的慕容盈听起来跟吃了火药一样。 "公主。。我。。我。。" 杨忠登时结巴了,然后听到铠甲触地的声音,"参见皇上。" 我一愣,没想到连皇上也会出现在这里。 "杨大人可否回避一下,朕有些话要同皇姐讲。" "诺。。" 脚步声渐渐远去,木门重新被掩紧,一个极寡淡的男子声音响起,"母后同你讲了什么,竟让皇姐如此不快。" "你怎么不自己问她呢?"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慕容盈私下和皇上讲话如此。。如此。。用文莲的话就是,如此没有规矩礼数,竟然可以直呼‘你’。 只听皇上轻哼了一声,说道,"无非又重提了一些陈年往事了罢。" 慕容盈不予置否,我听见她的脚步声朝我这边走来。 可我像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般,突然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好了,母后素来是这样的人。她对过去的缅怀远胜于对将来的期盼,而且还常常不自知。" 皇上似乎就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很近,以至于在脚步停顿后,竟给了我一种这两人此刻正贴抱在一起的错觉。 "可你不一样。"皇上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沙哑,像似在慕容盈耳边呢喃一样,"你跟朕是一类人,过去对我们而言一文不值。除了彼此,这世间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了,不是么?" 我正琢磨着这句暧昧不清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听见有衣帛轻微摩擦的声音,慕容盈的声音缓缓响起,"皇上,我真的有点累了,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 "哼,我看你不是累了,而是变了。" 皇上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来,"是什么让你变了?让你竟愿意与她们同行而来这座寺庙?你是真的想要为那小子祈求平安?" 那小子?是指我吗? 我浑浑噩噩地想着,觉得自己已经听不懂他们两人的对话了。 总觉得。。皇上质问她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对自己的姐姐。。更像是。。。 我不敢深想下去。 没有听见慕容盈的声音,却听见皇上近乎压抑的声音又响起,"不肯回答?好,你不说,朕来说。是因为这个才变的罢?"他应该从袖袍中掏出了什么。 "还给我。"慕容盈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不悦。 "你说说,这是什么,嗯?"皇上继续在bi问。 "还,给,我。"慕容盈一字一字地道。 ‘啪’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打碎了,四分五裂。 "呵,朕倒一度怀疑过那小子的身份,如今看来,倒真是流着我慕容氏罪恶的血。"皇上有些癫狂地冷笑了起来,"否则。。否则又怎会同朕一般对你用情。。" "够了!"慕容盈愤怒地打断道,"你今天又发什么疯?两年前我们不是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吗!我们只是有共同的仇人罢了!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尽管拿好了!同样的,我也有相应的东西要你替我夺回!一直以来,都是jiāo易不是吗?又哪里来的用情?!你不要老是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尤其是今天,我没心情!" "玩笑?"皇上的声音听起来如千年的寒冰,"你为什么觉得朕说的是玩笑话?" 我听见错乱的脚步和激烈的拉扯声,然后传来慕容盈无比慌乱惊怒的声音,"你想做什么?!你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