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朝廷命官?还是在职官员?”陈应良和董由都有些张口结舌了。laokanshu.com “确实如此。”那落魄男子再次点头,笑容苦涩的说道:“在下好不容易来到此地,饥寒交迫,举目无亲,无意中看到陈通守张榜招贤,就冒昧来这里混一顿吃喝了。” “你叫什么名字?”陈应良赶紧追问道。 “在下成都袁天罡,见过陈通守。”那落魄男子恭敬行礼,平静回答。 砰一声巨响,那落魄男子的语气虽然平静,被狄仁杰洗脑得很彻底的陈应良却反应得无比剧烈,屁股一滑直接就摔在了地上,指着那落魄男子惨叫道:“什么?你就是袁天罡?你这个妖孽,现在就已经出来了?!” 第129章 双刃剑 袁天罡好歹也是在职官员,当然有些不情愿给陈应良做幕僚当师爷,但是考虑到身为县令丢失县城等同失土,稍有不慎就可能人头落地,而陈应良既拍着胸口保证替袁天罡在朝廷里活动,全力保住袁天罡的脑袋,又承诺只要袁天罡辅佐陈应良再立功勋,就马上设法让袁天罡再入仕途,重新担任正式官职,出身贫苦又无路可走的袁天罡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接受了邀请,留在了谯郡给陈应良助纣为虐。 于是乎,就这样,在传说中妖孽程度几乎媲美诸葛老妖和刘伯温的袁天罡就成了陈应良的帮凶走狗了,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能够获得如此天才为走狗的陈应良当然是大喜过望,待袁天罡极厚,简直算得上是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弄得目前还不太出名的袁天罡感动万分,觉得陈应良为人还算不错之下,也很快融入了陈应良幕僚这个角色,并且利用他的县令经验,迅速替陈应良分担了不少政务公事——当然,陈应良需要袁天罡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袁天罡迅速适应了陈应良幕僚这个角色后,时间也已经进入了隋大业十年的正月,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过新年,陈应良当然闹了不少的笑话——比方说卖弄死鬼陈应良留下的书法,亲笔写了一副对联,要求下人贴在通守府大门上时才知道这时代还没有对联,过年是应该在门上挂桃符,弄得陈应良是灰头土脸,只能是打肿脸充胖子,楞说自己是立新风扫旧俗,以对联代替桃符节约开支,逼着下人把提前几百年出现的对联贴在门上,在永城县内很制造出了一些话题。 再接下来就是向上司拜年了,虽说现在陈应良手里的实际权力已经比徐敏廉更大,但为了不落人口实和塑造自己尊重上司长辈的虚伪形象,陈应良还是专门跑了一趟谯县向徐敏廉拜年,同时又少不得与新编郡兵同贺新年拉拢关系,嘘寒问暖收买人心,拿出一点钱粮慰问永县城内的孤寡老人,作秀演戏打造自己的亲民爱民,忙得不可开交,也很是收买了一些民心军心。尤其是那些得到陈应良钱粮慰问的孤寡老人,更是个个痛哭失声,哭泣说自己命好,碰上了陈应良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却全然不知成了大隋影帝陈应良的最佳配角,帮着陈应良欺骗了无数不明真相的无辜百姓。 不停向别人拜年的同时,已经贵为谯郡通守的陈应良当然也不断接受部下的拜年,为了讨好手握考核大权的陈应良,谯郡的大小官员和七个县令全都先后跑到了永城给陈应良拜年送礼,距离永城最远的山桑县令还来得最早,先给陈应良送了礼才到谯县给徐敏廉拜年,陈应良也一一接见了这些地方官吏,毫不客气的为他们的治下百姓出气报仇,收下他们从百姓头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同时少不得假模假样的要求这些地方官要勤勉当差,清廉为官,安抚百姓,打压房价,语气与口气都象极了某位影帝。 距离最远的山桑县令来得最早,距离次远的城父县令邓者玄却来得最晚,直到正月初十才领着一群从人来到永城给陈应良拜年,杜者玄也知道自己来得太晚,所以送的礼不仅最厚,还一见到陈应良就稽首请罪,“通守恕罪,下官本打算正月初三就来向你道贺新年,奈何县内出了一起灭门命案,轰动全城,牵涉重大,下官为了查案安民,耽搁了不少时间,故而来迟,万望通守见谅。” “邓县令不必客气,公事要紧,你先公后私,这是正理,我怎能怪你?”陈应良假惺惺的安慰,吩咐邓者玄起身,还无比虚伪的说道:“其实邓县令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心意到就行了。” “还有礼物到了就行。”陈应良又在肚子里补充了一句大实话,再次让邓者玄起身,然后才随口问道:“那起灭门命案情况如何了?真凶抓到没有?” “抓到了,抓到了。”邓者玄赶紧点头,介绍道:“是本县的一个刁民无赖,因为贪图死者的财货入室行盗,被发现后又改盗为抢,杀了那一家六口,还丧尽天良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轰动了城父全城,下官花了不时间和力气,这才查出了真凶,把那个刁民无赖人赃并获。” 禀报完了,为了表功,邓者玄还又补充道:“也亏得下官把这个案子抓得紧,严密盘查出入城父的百姓,不然的话,那个刁民无赖都打算带着赃物逃到城外落草为寇的,据他交代,他和汝阴郡的流寇王二黑还沾点亲戚,准备逃到邻郡去投奔亲戚,从贼为寇。” “做得好,这件事写成详细公文呈上来,我会奏请朝廷重处于他,做典型警醒世人,考核的时候也会给你叙优一等。”陈应良满意点头,又吩咐道:“邓县令,你治下的城父县与汝阴、淮阳两郡接壤,接壤处方圆百里又是山高林密,人烟稀少,正是乱贼流寇的天然巢穴,你要盯紧这些地方,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该出兵征讨就立即征讨,该禀报于我就马上禀报,万万不可疏忽大意,给了乱贼流寇坐大的机会。事关重大,这一点你千万要牢记。” 邓者玄连声答应,表示自己一定牢记上官教诲,绝不给乱贼在自己县境坐大的机会,然后赶紧又双手呈上礼单,请陈应良过目赏收,陈应良假惺惺的推托了几句,然后也就毫不犹豫的收了。然而就在这时候,陈应良的老邻居三狗子又快步进到了客厅,神色匆匆本想说些什么,但因为被陈应良教训过没敢象以前那样直接说话,满脸的欲言又止,陈应良见他神情紧张,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禀通守,出了件事。”三狗子拱手答道:“马三宝和邓县令的一个随从打了起来,在前院打了不算,又跑到了西跨院的演武场继续打,还……,还都动了真家伙!” “什么?!” 听到这话,陈应良当然是大吃一惊,邓者玄更是惊得当场跳了起来,脸色苍白的惨叫道:“我的随从和陈通守的人打起来了?我的那个随从,他们为什么要打?” “不知道。”三狗子如实答道:“我守在二门,马三宝是和那人在前院打,所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还是别人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事。” 邓者玄更加叫苦,陈应良却默不作声的起身就往西跨院走——陈应良当然不是害怕自己麾下的唯一武将马三宝有什么三长两短,而是担心马三宝失手弄出人命,到时候事情不好善后。那边邓者玄见了,赶紧也和三狗子一起跟上,心里不断的求神告佛,哀求自己的随从不要伤到陈应良的人,那怕被陈应良的人打死也别碰到对方一根毫毛。 到得了西跨院,一大片被特意夯实的演武场上,手拿横刀的马三宝果然在和一个拿着长枪的男子交手,旁边还有不少陈府下人和邓者玄的随从看热闹,陈应良本想开口喝止,却又猛的闭住嘴巴,还及时阻止了邓者玄的呵斥——因为会一些格斗术和刀法的陈应良突然发现,勉强算得上隋唐名将的马三宝,竟然与那长枪男打得平分秋色,根本就没占到多少上风。 再仔细观察二人交手时,目前正奇缺武将的陈应良开始面露喜色了,因为那长枪男的身手确实了得,一柄九尺长枪在他舞得上虎虎生风,扎、刺、挞、抨招招式式都有板有眼,枪花舞动间连会那么两三招的陈应良都有些眼花缭乱,无法判断他的枪尖所指。而马三宝虽然贵为将来的大唐左骁卫大将军,在他面前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几次试图近身砍人都被那长枪男逼退,一度还差点被长枪刺中。 见此情景,陈应良当然是喜色更甚,但又打破脑袋也想不起这时代在谯郡境内能有什么样的名将,能与马三宝打得不分上下?按捺不住好奇,陈应良终于开口了,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刀枪顿止,身手十分敏捷的马三宝第一个跳出了战圈,有些喘气向陈应良行礼,然后迫不及待的向陈应良说道:“公子,这小子可以,考核通过了。” “什么考核?”陈应良一时有些糊涂。 “就是你那道招贤榜的考核啊?”马三宝有些糊涂的反问,直到陈应良再问详细后,马三宝这才介绍了事情经过,原来邓者玄从城父带来的这个随从,因为早就风闻陈应良张榜招贤的缘故,跟着邓者玄到了通守府后,马上就向陈应良的亲兵打听了具体情况,知道要想成为陈应良的麾下武将必须通过马三宝的考核,又恰好碰上马三宝从城外校场回来,就拦住了马三宝请求考核,马三宝与他稍微较量一下拳脚,发现他的身手还算不错后,就把他带到西跨院演武场真刀真枪的比试,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事。 匆匆介绍完了大概情况后,马三宝又迫不及待的说道:“公子,这人的身手确实不错,小人虽然是因为在军营里教了一天武,体力不足一时奈何他不得,但小人估计,就算我体力充足,没有三五十招恐怕也赢不了他。还有,他擅长的枪矛长兵器,我们的新军队伍里,正好缺一个这样的人教授枪矛。” “可以是可以,不过拜托你下次考核时用木刀木枪,别再来吓我!” 陈应良低声呵斥了一句,这才转头去观察那长枪男,发现他与马三宝的年龄相近,都是二十五、六的年纪,蚕眉大眼肤色古铜,神情甚是彪悍,身材魁梧还穿着吏服,似乎是邓者玄麾下的小吏,陈应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城父县衙班头朱粲,见过通守大人!”那长枪男向陈应良稽首行礼,态度甚是恭敬。 “哦,原来是朱粲朱班头。”陈应良微笑点头,但点到了一半时,陈应良的脸上顿时就凝固了,因为陈应良突然想起,眼前这个朱粲也是一个历史名人,在《隋唐演义》中也有出场,在历史也远远比马三宝混得更好,一度成为一方霸主,曾经被李渊册封为楚王,曾经被王世充封为龙骧大将军,还曾经自称过皇帝!只是陈应良说什么也想不到,这个朱粲如今居然就在自己的麾下。 “陈通守,给你介绍一下。”邓者玄也开口了,指着朱粲介绍道:“下官之前向你说起那个命案,凶手就是这位朱班头亲手擒获。” 朱粲挺了挺胸膛,陈应良脸上僵硬的表情也有了一些松动,笑道:“朱班头请起,你的身手如此了得,又为地方立下大功,我很喜欢,来人,拿五两黄金赏给朱班头。” 陈应良的亲兵答应,立即去取赏钱,朱粲大喜,赶紧向陈应良道谢,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陈通守,小人听说你张榜纳闲,想招揽一些武士到郡兵之中担任将领,小人自幼习武,还曾经得到过高人指点,不知……。” “朱班头的身手确实过人,我很喜欢。”陈应良微笑着打断朱粲的话,神情亲切的说道:“邓县令刚才也已经说了,你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将,城父那边又是三郡交界之处,周边贼乱不断,最是重要不过,所以你随邓县令回到了城父之后,务必要用心当差,千万不要辜负了邓县令和我对你的期望。” 马三宝一楞,正要开口时,却被陈应良用眼色制止住,无可奈何的闭上嘴巴,心中也大惑不解。朱粲则是大失所望,只得老实领命,陈应良又微笑着向邓者玄吩咐道:“邓县令,你回到了城父后,也务必要用好这位朱班头,他如果再立功勋,你要立即禀报于我,我自有重赏。” 邓者玄点头哈腰的连连答应,朱粲也重新燃起了一些希望,心道:“难道陈通守还要观察一下我是否值得重用?可不对啊,要观察的话,应该把我留在他身边就近观察更方便啊?” 朱粲大惑不解,已经和朱粲较量过的马三宝当然更是大惑不解,好不容易熬到了邓者玄领着朱粲告辞离去后,马三宝当然是立即就到陈应良的面前行礼问道:“公子,那个朱粲身手相当了得,又精熟枪矛,正是我们目前奇缺的人才,而且他明显很想为你效力,你怎么还把他推出门外?这不是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啊?” 陈应良沉默,许久后才慢慢的说道:“三宝,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朱粲的为人有些靠不住?太过急功近利,也有些不择手段?” “什么?”马三宝先是一楞,然后才惊讶答道:“没有啊?小的没看出来啊?公子你和他只见第一面,怎么就觉得他靠不住和不择手段了?” “我是从他和你较量中看出来的。”陈应良沉吟着说道:“今天你和他交手,我看得出来你体力有些不支,也看得出来你怎么没下杀手,可是他对你半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招招式式都是使出了全力。我还记得他有一枪是擦着你的耳朵过去,如果当时扎实了,你就没命了。” “听公子这么说,这个朱粲好象是有一点狠。”得到陈应良提醒后,马三宝这才发现朱粲当时有些出手过狠,然后马三宝又说道:“不过我和他是比武较量,较量就是比谁快谁狠,他稍微狠了点也正常啊?” “不正常,绝不正常。”陈应良摇头,还反问道:“三宝,如果你和我到裴矩裴相的府上,然后你和裴相的亲随交手比武,用的也是可以伤人致命的真刀真枪,你敢不敢象朱粲这样,手下绝不留情,随时可能致对手于死命?” 马三宝恍然大悟了,道:“明白了,小的当然不敢,小的就是再蠢也不敢得罪公子你的靠山,但那个朱粲明显有这个胆量,所以公子你才觉得他出手狠毒,不择手段,做事冲动靠不住。” 陈应良点了点头,道:“不错,城父县令邓者玄和我的关系,虽然及不上我和裴相的关系那么重要,但我毕竟是邓者玄的顶头上司,手握考核邓者玄的大权,做为邓者玄的随从部下,那个朱粲却根本没有站在邓者玄的立场做任何考虑,为了他自己的升官发财,出人头地,下手毫不留情,这样的人,你觉得可以托付重任吗?” 马三宝彻底闭嘴了,也终于明白陈应良为什么发现朱粲是人才而不用了,旁边一直在沉默不语的袁天罡却突然鼓掌起来,赞道:“通守大人果然高明,见微知著,窃一斑而知全豹,观人断事明察秋毫,世间罕见。” 拍了一通陈应良的马屁,袁天罡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通守,其实你今天如果要留下那个朱粲,我也一定会提醒你小心。通守你也知道,我对相术小有心得,发现那朱粲眉带煞气,鹰视虎步,乃专功杀之性,亲之必受其害!且此人一旦飞黄腾达,必然危害天下,累及无辜,甚至可能造下无数杀孽!” 陈应良瞟了一眼袁天罡,见他神色郑重不似为了逢迎自己而出此言,心中不由暗赞袁天罡果然名不虚传,因为陈应良不肯留用朱粲,最大的原因是陈应良知道历史,知道这个朱粲是隋末唐初的第一人面兽心之徒,反复无常和心狠手辣什么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残忍到专门以人肉为食,带着他的禽兽军队吃了数十万的老弱妇孺,女人小孩!陈应良不肯留用朱粲,就是想起朱粲这一点就觉得无比的恶心! “要不现在就把朱粲干掉,免得他将来危害天下无辜?”陈应良还生出过这样的念头,但考虑到朱粲现在并没有昭彰恶绩,自己也不能把前来应榜的贤才干掉自毁民声,陈应良的目光又很快黯淡了下去。同时陈应良也暗暗有些担心,觉得把这个朱粲继续留在自己的麾下,就好象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了一条毒蛇一样,怎么都让人觉得不敢放心。 这时,马三宝突然又开口,笑着说道:“公子,袁先生,你们既然觉得这个朱粲面相这么不好,那我们也别把他留在谯郡了,干脆倒不如这个朱粲送给仇人,让他去替我们祸害仇人算了。” “把朱粲送给我们的仇人?” 陈应良猛的抬头去看马三宝,马三宝被陈应良的举动吓了一跳,还道自己的话太过儿戏,赶紧请罪,陈应良则挥手不语,心中暗道:“这倒是个法子,朱粲这条毒蛇这把双刃剑我是没把握用好,倒不如把他送给我的敌人去用,我的敌人就算能用好,以朱粲那种残暴阴狠的性格,也必然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发挥出更大作用。” 盘算到这里,陈应良向马三宝吩咐道:“三宝,你领点钱到驿馆去,把那个朱粲请出来喝酒,和他拉拉关系套套交情,替我做两件事,一是邀请他到我们的军营里去传授一些枪矛招式,榨榨他身上的油水,二是在私底下告诉他,就说我对那个朱粲其实是十分欣赏,觉得他可以托付重任,只是为了将来让他朱粲去办更重要的大事,所以才暂时没有公开用他,让他安心当差,过上一段时间,我就会给他分配重要的差事。” 第130章 福兮祸所伏 未来的迦楼罗王朱粲现在毕竟还只是一个县中小吏,见识阅历都还比较少,能力和智力也都还在成长阶段,被能言善道的马三宝拉到了酒楼灌了一通酒,又忽悠了一通靠谱不靠谱的鬼话,朱粲也很快就把马三宝当成了知交好友,也相信陈应良不肯留用自己,是准备对自己托以更大重任了。 再然后到了第二天清晨,得到过高人指点的朱粲就随着马三宝跑到了郡兵营地里,向谯郡新军传授自己的枪法武艺了,得到过陈应良指点的马三宝也不需要朱粲传授什么太过高明枪法招数,只要求朱粲教给这些士兵一些简单实用的招数,能够做到够快够狠就行——对于普通士兵而言,在战场也是只要做到够快够狠就行,学了太多的花架子不仅无用,在追求效率速度的战场上反倒可能害了这些士兵。 还别说,朱粲在品德良知方面比谁都抱歉,在身手武艺方面却很有几把刷子,当天就把两招极其实用的枪法招数悉心传授给了谯郡新兵,并且说明了如何用劲,如何收枪,刺空之后如何防范敌人反击,马三宝大喜但也不贪多,让谯郡士兵只是用心练习这两招枪法,并且要求朱粲在旁指点教导,随时纠正错误,朱粲倒也卖力,从早到晚都没有离开过校场,用心教导指点谯郡新军,一天时间下来,倒也让这些新军士兵牢牢记住了两招枪法。 见此情景,马三宝当然是心中暗喜,也贪恋大生,晚上回家后见到陈应良,便提出请求让陈应良把朱粲在永城多留一段时间,让朱粲多教授给新军士兵一些实用枪法。 军队就是陈应良的命根子,朱粲传授新军武艺枪法时,陈应良当然有到现场旁观,也亲眼目睹了朱粲的卖力表现,听了马三宝的建议后自然有些动心,盘算了许久后,陈应良说道:“让他训练我们的军队三天,三天之内,你从他那里套来六招枪法就行,用不着多,一是多了我们的将士记不住,二是把朱粲留得太久了,再想把他赶走就拉不下脸了。” 虽然不明白陈应良为什么如此反感武艺过人的朱粲,马三宝却也没有坚持,老老实实的领命,又跑去找朱粲套交情拉关系,哄着他再教士兵两天了,陈应良则找借口把城父县令邓者玄暂时留在永城两天不提。 就这样,在马三宝的忽悠下,又贪图陈应良挂在前面挂在前面看得见、够不着的草料,压根不知道自己上了陈应良黑名单的朱粲就象老驴拉磨一样,又无比用心的替陈应良练了两天兵,到了第三天,已经从朱粲身上榨出了不少油水的陈应良为了下一步计划,也终于铁公鸡拔毛了一次,命令下人准备了一桌上好酒宴,准备着在晚上好生款待朱粲一顿酒肉,赏点小钱笼络笼络,然后第四天就打发朱粲和邓者玄一起滚蛋。 也是凑巧,正午时刚命令了下人准备酒宴,时间还没过去多久,长孙无忌就从东都洛阳回到了永城,还给陈应良带来一支满载着武器盔甲的武库署船队,陈应良闻报大喜,赶紧亲自跑到码头上迎接未来大舅子,接着又更加惊喜看到,长孙无忌这一次带回来了足足十五艘高大官船,并且每一船都是吃水极深,上面显然满载着沉重货物。 沉重的官船刚在纤夫的拉动下靠岸,不等跳板放下,已经快一个月没见的长孙无忌就从船上跳了下来,快步冲到了陈应良的面前行礼,笑嘻嘻的说道:“兄长,你猜猜,皇帝这次赐给了我们谯郡多少盔甲武器?” “小鬼头,我怎么猜得到?”陈应良笑骂,又埋怨道:“你这个小家伙,回来怎么也不派人先送个信?害得我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你在路上出事。” “想给你一个大惊喜,所以故意没派人先送信。”长孙无忌笑嘻嘻的说道:“兄长,接下来你可要撑住了,皇帝陛下这次赏给我们的武器盔甲,光是步兵铁甲(非步人甲)就有两千套!还有明光铠两百套,良弓六百柄,上好狼牙箭三万支,弩百柄,弩箭五千支,军制横刀两千柄,盾两千面,另外还有三百匹西域良马!马槊两百柄!” “给了这么多?”陈应良张大了嘴巴,惊叫道:“你这趟差使是怎么办的,竟然求得皇帝陛下赏给我们这么多武器装备?”——要知道,在陈应良的预计中,长孙无忌这次只要能讨得铁甲千套,弓三百柄,陈应良就已经无比心满意足了啊。 “这个小弟倒不敢贪功,主要还是皇帝陛下对兄长你寄以了厚望,还有众多朝廷重臣帮你说话,小弟才能求回这么多武器盔甲的。”长孙无忌笑得更加开心,还无比兴奋的说道:“兄长,你知道不,这次帮我们说话的朝中重臣有多少……?” “我就是其中一个。”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依稀熟悉的声音,油滑的笑道:“应良贤侄,这次老叔为了替你求到这些盔甲武器,可是在朝廷上和萧国舅对着顶了不少话,把堂堂国舅都给得罪了,这次老叔我来永城,你可要好好感谢一下我这个老叔啊。” 陈应良惊讶扭头看去,见说这话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皮袍的糟老头子,然后陈应良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眼眶了,再次惊叫道:“云少卿,你怎么也来了?”原来这糟老头子不是别人,恰好就是整个大隋朝脸皮最厚的云定兴云大少卿。 “来给你宣旨送武器,还有办些其他事。”云大少卿亮出了手里的明黄卷轴,见陈应良稽首行礼准备立即领旨,云大少卿又赶紧阻止,道:“到了你的通守府再说吧,这么大的雪,别把腿冻坏了。” 也不想单跪在冰天雪地里受罪的陈应良答应,正起身时,云定兴的身后又闪出了一个熟人,却是几次被陈应良硬推出来顶缸的钱向民,用很勉强的微笑向陈应良打招呼,“陈通守,恭喜你再次高升,小人这向你道喜了。” “钱府丞,你怎么也来了?”陈应良一楞,很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太府的府丞吗?怎么会和武库署的船队在一起?” “已经不是府丞了,因为上次瓦岗贼劫船的是,小的已经被削职为民了。”钱向民愁眉苦脸的解释,又哭丧着脸说道:“陈通守,我这次可是来投奔你的,还请你念在以往的交情份上,千万赏我一碗饭吃。” 陈应良张口结舌,只能是傻乎乎的先点了点头,接着云大少卿又拉着陈应良给陈应良介绍自己的随行官员,陈应良慌忙一一行礼客套,忙得不可开交,心里也暗暗叫苦,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收的过年礼物肯定得全部喂狗了,其中大部分还得拿出来打发云大少卿这个贪得无厌的老不要脸。 再怎么叫苦也没用,怠慢朝廷来人可不是一个明智地方官做的事,被迫无奈之下,陈应良也只能是再一次铁公鸡拔毛,派人回家报信,让家中下人多备酒宴,准备款待这一群豺狼饿虎,然后火速征调民夫前来卸货,然后又给云大少卿等人引见谢维平和董由等人,继续忙碌得不可开交。 做为谯郡的土皇帝,陈应良当然用不着亲自监督卸船和亲自清点武器盔甲,把这些差事交给了袁天罡、长孙无忌和董由等人,又调来了新军队伍帮忙后,陈应良也就领了云大少卿等人启程回城了,而也是到了路上,陈应良这才从云大少卿的口中得知了隋炀帝这次赏赐武器的前后经过。 原来是,裴矩是早在过年之前就已经替陈应良转递了讨要武器的奏章的,当时也在朝廷里引发了一场争论,以萧国舅为首的一部分朝廷官员当然反对这件事,指责陈应良扩建乡兵的数量过多,还含沙射影的质疑陈应良的扩军目的。 当然,裴矩敢替陈应良转呈这道奏章,就自然不会畏惧萧国舅等人的指责和质疑,也拉了一帮自己党羽同袍附和陈应良请求,拿出了隋炀帝曾经拨给平乱名将张须陀武器战马的先例,极力劝说隋炀帝用朝廷力量帮助陈应良迅速建军形成战斗力,再培养一个张须陀出来替隋炀帝分忧。同时因为裴矩手握实权党羽众多的缘故,这个呼声也比萧国舅一党的反对声大得多。 一锤定音的是宇文述宇文大将军,因为收了陈应良丰厚拜年礼物的缘故,在收钱后办实事这方面名声很好的宇文大将军也站了出来给裴矩帮腔,指出帮助陈应良迅速建军形成战斗力利远远大于弊,恳求隋炀帝仿张须陀例,也给同样在平叛战场上表现出色的陈应良以直接帮助。 裴矩是隋炀帝面前的头号红人,宇文述是隋炀帝面前的头号宠臣,他们都站到了陈应良一边,以云大少卿为代表的墙头草当然知道了如何选择,全都站到陈应良一边和萧国舅据理力争,再加上樊老顽固和杨智积等人的帮助。最后隋炀帝也就大手一挥,给陈应良送来了超过期待的武器装备了,还说什么朕信得过陈爱卿,如果不是陈爱卿太过年轻,朕都想让他象来护儿一样,独掌一支朝廷大军!也对陈应良确实寄以了厚望,却全然不知小陈世美陈应良已经糟蹋了他的无辜女儿,还满肚子蛔虫坏水,从没想过真正为他卖命。 至于安排云大少卿前来传旨送武器,则是因为陈应良那十本活字印刷的樊华宗诗集惹的祸了,和陈应良预料的一样,爱面子的樊老顽固确实对自己诗籍爱不释手,又因为这个年代雕版印刷费用昂贵的缘故,为了自己的一世清名虽然收下礼物却要掏钱支付印刷费用,结果长孙无忌就被迫说出活版印刷成本低廉的事,并大概介绍了活版印刷的快捷廉价,然后樊子盖很快就把这事捅到了隋炀帝那里,偏巧隋炀帝也对诗书文集很感兴趣,一听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放过?也就安排了著名能工巧匠云大少卿来永城学习了。 介绍完了这些后,云大少卿还鬼鬼祟祟的对陈应良说道:“贤侄,其实圣上原本是打算下旨让你进献一套活版,是老叔我找你有事,这才自告奋勇来永城传旨,顺便向你学习活版印书的事。” “老叔,你找我有事?有事派人吩咐一声就行了,用得着亲自来这永城穷乡僻壤吗?”陈应良佯做惊讶的问,心里则破口大骂,“老不要脸,乘机来敲竹杠就明说,装模作样干什么?” “必须亲自来。”云大少卿的回答让陈应良颇为意外,还附到了陈应良的耳边低声说道:“不瞒贤侄,老叔我因为在少府当差勤勉,所制御器圣上无不满意,宇文柱国也在圣上面前替我说了些好话,所以圣上打算让我兼领左御卫将军,老叔我也打算在武职上好好表现一把,多替圣上分忧,贤侄你是我们大隋最懂练兵的人,你说老叔能不来求你帮忙吗?这次我会在你这永城多住几天,你可要好生指点一下我这老叔。” 陈应良难以置信的看着云大少卿,见云大少卿满脸喜色连皱纹都在笑,这才知道云大少卿不是在说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难怪后来的隋军战斗力越来越差后,赶紧向云大少卿拱手道喜,连说一定帮忙到底。云大少卿则笑得更加开心,还拍着陈应良的肩膀说道:“贤侄放心,等老叔正式就任后,绝忘不了你的人情。老叔我本来就是少府监,管着武器打造,又兼了那个职位,你想武器盔甲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云大少卿这句话提醒了陈应良,考虑到云大少卿人品虽然卑劣,在武器制造方面却是天才,手握左御卫实权后更能帮上自己的忙,陈应良对云大少卿的态度自然也更加亲热恭敬,还卑颜奴膝的亲自搀了云大少卿下马,把他接进自己的家里好生招待,恭敬周至得差点把云大少卿扶上供坛焚香祭拜。 接下来当然就是颁旨了,都是自己人,云大少卿当然没有刁难陈应良,很飞快把隋炀帝的圣旨念完然后就让陈应良起身,内容则几乎全是废话,除了一大堆不知所云的文言文外,就是说明了赏赐的武器装备数字,再就是要求陈应良用心当差,全力剿贼,千万不要让伟大圣明又慷慨大方的隋炀帝失望。此外还有一句陈应良听得懂的话,那就是夸奖了一句陈应良防范杜伏威贼乱向淮南蔓延的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防范杜伏威的贼乱向淮南蔓延,这是长孙无忌替陈应良想出来的讨要武器借口,陈应良对此原本不报多少希望,结果收获却大大超过了所需,陈应良当然也万分欢喜,赶紧稽首谢恩,然后在云大少卿的亲自搀扶下起身,又赶紧令人拿来礼物打发云大少卿,而云大少卿这次确实是来有求于陈应良,也破天荒的真心推让不收了一次,陈应良则坚决要送,与云大少卿推来让去,许久都没有结果。 “报——!” 正推让的时候,老邻居三狗子突然快步冲进了大堂,还远远就大叫报告,陈应良这次有些发火,抢着冲三狗子喝道:“没长眼睛?喊什么喊?没看到云少卿在这里,惊到了他怎么办?” “小人该死。”三狗子赶紧请罪,然后又神色紧张的说道:“但通守大人,真的是急事,和我们接壤的彭城郡符离县县令,派驿卒送来了一道加急文书,文书上贴有鸡毛,驿卒背上还插着红旗,小人听说过这是十万火急的军情,这才急着进来报告。” “加急文书在那里?”陈应良大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