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我为王

注意隋末我为王目前的最新章节为第277节,隋末我为王主要描写了牺牲了,穿越了,是隋末,还在卖力表演花样作死大全的隋炀帝已经蹦达不了几天,王世充、李密、窦建德和翟让等一干猛人已经在迅速崛起,老李家也已经在默默的积累实力,等待时机准备出手。没钱没权没地盘,...

作家 吴老狼 分類 历史 | 313萬字 | 277章
第55章完结
    “禀圣上,真没有。502txt.com”宇文述如实回答,又往自己脸上贴金,道:“如果云少卿真向微臣提起此事,微臣肯定一口拒绝,但云少卿确实没有提起此事,送给微臣的礼物,也说明了只是同僚之间的互相馈赠,并没有向微臣提出任何请求,所以微臣看在同僚之谊份上,这才勉强生下他的礼物馈赠。”

    隋炀帝有些晕头转向了,疑惑的盘算了片刻,隋炀帝转向了这件事的挑起人苏世长,问道:“苏世长,你说陈应良贿赂朝臣为高士廉脱罪,现在收受陈应良的朝廷官员已经找出来了,但他们全都不承认陈应良有为高士廉脱罪的举动,现在你有什么话说?”

    “微……,微臣……。”其实最傻眼的还是站出来给别人当枪使的苏世长,吞吞吐吐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含糊答道:“微臣只是风闻此事,如实上奏,具体情况不甚明了,还请陛下恕罪。”

    “苏别驾,这话不太对吧?”陈应良的远房伯父裴矩那肯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立即就微笑着接过话头,问道:“苏别驾,你在弹劾陈应良的奏章中,不是已经列出了陈应良的礼物清单了吗?苏别驾连礼物是什么这样的细节都能查清楚,还能说具体情况不甚明了?”

    大冷的天里,苏世长的额头上却隐约渗出汗迹,期期艾艾道:“我,我是风闻,风闻此事。”

    “敢问苏别驾,是在何处风闻此事?又是在何人口中风闻此事?”裴矩毫不客气的追问道。

    苏世长哑口无言了,隋炀帝的脸色也更难看了,隐约明白这事背后定有故事——毕竟,隋炀帝这个皇位就是通过残酷的政治斗争从亲哥哥手里抢来的,对这些栽赃陷害打黑枪的手段再是熟悉不过,苏世长能够清楚奏明陈应良的行贿礼物细节,却不敢交代消息来源,隋炀帝自然能够猜到背后定有蹊跷。

    还好,苏世长在朝廷里也有粗大腿可以抱,见隋炀帝脸色越来越难看,苏世长背后的封德彝迟疑了一下,便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向隋炀帝奏道:“圣上,不知有一事你是否觉得奇怪,陈应良刚入仕途,与云定兴云少卿结识不过数日,无缘无故,为何要向云定兴送出如此厚礼?此事太过蹊跷,还请陛下明查。”

    封德彝的话还没有说完,裴矩和裴蕴的目光就已经一起转向了金紫光禄大夫虞世基身上——因为封德彝在明面上可是虞世基的人。更加无辜躺枪的虞世基则是张口结舌,既搞不懂麾下党羽封德彝和苏世长为什么会把矛头对准陈应良,又没机会向裴家兄弟表明清白,只能在心里暗叫倒霉,知道这次裴家兄弟肯定要恨上自己了。不过虞世基也一向与裴家兄弟不和,虱子多了不痒,对此倒也没有太过惧怕。

    皮球又踢回到了陈应良的面前,好在陈应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忙行礼说道:“禀陛下,微臣送给云少卿这些礼物,是对他有所请求,但微臣绝不是为替高士廉脱罪,微臣只是向云少卿借了几名工匠,请他安排几名不当值的工匠协助微臣,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只是为了借几名工匠?”

    隋炀帝更是惊奇,忙将目光转向云定兴,云定兴也赶紧磕头说道:“禀陛下,确实如此,陈应良只是向微臣借几名工匠,微臣就安排了几名不当值的工匠协助于他。”

    “你借工匠干什么?”隋炀帝更加糊涂的转向陈应良问道。

    终于轮到裴蕴出场了,见火候已到,前戏还已经超过准备的做足,裴蕴立即站了出来,拱手说道:“禀陛下,此事微臣知情,陈应良借工匠是为了赶制一件奇物,还把这件奇物送给了微臣,但陈应良送给微臣这件奇物,只是为了对微臣聊表孝心,并没有任何恳求微臣替高士廉脱罪的举动。”

    “裴蕴怎么自己跳出来揽事了?”李渊大吃一惊,心中益发觉得此事不妙。

    “这到底是什么事?”隋炀帝更糊涂了,向裴蕴问道:“裴爱卿,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仔细说来。”

    “遵旨。”裴蕴恭敬答应,又更加恭敬的说道:“圣上,在微臣向你禀报之前,还请圣上开恩,允许微臣先问苏别驾几个问题。”

    得到了满头雾水的隋炀帝允许,旁观者清的裴蕴立即转向了苏世长,微笑问道:“苏别驾,你能查明陈应良贿赂朝臣的礼物清单,那么再想查明陈应良把礼物送给了谁,对你而言应该更加易如反掌吧?既然如此,你在奏章之上,陛下面前,为何不公开点名受贿之人为谁?得知陈应良将那些礼物送给了云少卿后,你为何又如此惊奇?”

    苏世长嘴巴紧闭,心中茫然失神,裴蕴又突然问道:“苏别驾,昨天陈应良去了我家的事,你也知道吧?”

    苏世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猛的回过神来,赶紧拼命摇头,矢口否认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苏别驾,别演戏了。”裴蕴笑吟吟的说道:“你明面上参的是陈应良,实际上参的是我,你知道陈应良昨天去了我的家里送礼,又不想直接点出我的名字,就干脆只点出礼物内容,让陈应良无可抵赖,被迫交代出我,对不对?”

    苏世长额头上的汗迹更明显了,硬着头皮说道:“裴大夫误会了,下官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裴蕴呵呵一笑,道:“好吧,苏别驾是否真有此意,现在先搁置一边,本官现在可以明白告诉你的是,陈应良昨天下午是去了我家,也给我送了一件礼物,不过那件礼物我只收了一半,还把他臭骂了一顿,让他把礼物剩下的一半留在家里,以便本官今日奏请圣上亲临陈应良的家中,亲眼目睹这件奇物的制做过程。”

    苏世长惊讶抬头,隋炀帝和其他文武官员也都是大吃一惊,然后隋炀帝赶紧问道:“裴爱卿此言何意,是何奇物,能够让你奏请朕亲临陈应良家中,亲眼目睹制做过程?”

    “禀陛下,因为这件奇物,能够使大隋国运更加兴盛昌隆!”裴蕴语出惊人,又很是痛心疾首的当众踢了陈应良一脚,道:“可是这个小家伙有眼无珠,暴殄天物,竟然把这件奇物当做了普通玩物,生财之道,满嘴铜臭的将这件奇物送与微臣。微臣大怒,这才将他赶出家门,并且命令他做好准备,以便下官奏请陛下亲临,亲眼目睹这件奇物的神奇之处与制做过程。”

    又踢了不孝侄子一脚,裴蕴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道奏章,双手捧起向已经晕头转向的隋炀帝说道:“陛下,关于这件奇物的由来与神奇之处,微臣已然写成了奏章,请陛下御览。”

    隋炀帝一努嘴,殿上太监立即上前,将裴蕴的奏章转呈到了隋炀帝的面前,隋炀帝迫不及待的接过打开观看,粗看一遍,隋炀帝神情大骇,再细看一遍,隋炀帝不由全身颤抖了,突然大吼问道:“裴爱卿,这件奇物在那里?快呈上殿来!”

    裴蕴本就憋足了劲今天要捞一个大彩头,说的奇物当然已经带来,对殿中卫士交代了几句后,卫士立即飞奔出殿,不一刻,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就被呈上了殿来,殿上众人惊奇的注视中,裴蕴亲手打开了包裹,从中取出了一件华贵绸衣,服饰精美却并不罕见,奇就奇在十分之厚,中间也不知道装了一些什么。

    群臣更加惊诧莫名的目光中,隋炀帝竟然踢开了准备转接那件绸衣的太监,亲自快步下殿,亲手接过了那件绸衣细看,还亲手掂了掂重量,然后突然喝道:“裴爱卿,伺候朕更衣,朕要亲自穿上一试!”

    “微臣遵旨。”

    裴蕴欢天喜地的答应,赶紧亲自伺候隋炀帝脱下身上龙袍,又脱去隋炀帝内里穿的皮裘,接着隋炀帝也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那件厚绸衣,再细一感受穿衣感觉后,隋炀帝顿时就放声大笑了起来,道:“暖和!果然和穿上皮裘一样的暖和!裴爱卿,这件衣服,真是朕御花园里的白叠花制成的?”

    “禀陛下,千真万确。”裴蕴恭敬答道:“微臣的不孝侄子陈应良从海外书籍得知,白叠子花在海外被称为棉花,通过特殊工艺可以制成御寒衣服,保暖效果丝毫不亚于任何皮衣裘衣,被海外称为棉衣。然后陈应良为了讨好微臣,就向云少卿借了几名工匠制成了这件棉衣,送给了微臣。”

    “暴殄天物!”隋炀帝突然吼了一句,然后喝道:“传旨,摆驾出宫,陈应良,给朕带路到你家里,朕要亲眼目睹这件棉衣是如何制成!”

    陈应良赶紧行礼答应,然后在群臣张口结舌的目光中,隋炀帝还真的立即就摆驾出宫,领着文武百官和一大帮子仪仗队浩浩荡荡杀向宜阳坊,期间隋炀帝还干脆舍不得脱下那件棉衣,直接在棉衣外套上了龙袍了事。同时李渊、封德彝和苏世长等人则是既糊涂又茫然,压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就只能硬着头皮陪驾出宫,一同赶往宜阳坊查看情况究竟。

    隋炀帝当然是第一次进到在大兴地位只算中等的宜阳坊,不过隋炀帝这会也没什么心思去欣赏风景了,刚到了陈应良的家门口,立即就抬步下了御辇,喝令陈应良带路直奔后院工坊,战战兢兢的陈老三领着家丁在门外跪地迎接,隋炀帝却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制棉工具早已被搬到了比较宽敞的陈家后院中,在隋炀帝的亲自命令下,陈应良从云定兴处借来的十名工匠各司其职,当场向隋炀帝演示了如何利用简陋工具提取棉花纤维,如何用木磨盘把纤维压制成片,上线固定,再如何制成棉衣,同时因为早有准备的缘故,这些工匠还当场制成了一件棉衣、一条棉被和一个棉枕,一起呈献到了隋炀帝的手中,陈应良又将棉被和棉枕的用途告诉给了隋炀帝后,大喜过望隋炀帝还命人立即取来一张卧榻,当场测试了盖棉被与睡棉枕的感觉,赞不绝口。

    “诸位爱卿,别楞着了。”盖着棉被,隋炀帝指着那件刚刚制成的棉衣,大笑说道:“都穿上试试,都穿上试试,朕自打穿上了棉衣,龙体就一直十分舒适,感觉比穿着皮裘还要暖和,还没有半点皮裘的异味刺痒。”——这里可不是隋朝的工匠不给力,是那时代还没有皮毛的脱脂工艺。

    得到了隋炀帝的允许,早就已经无比好奇的文武百官当然是迫不及待轮流试穿棉衣,结果在大冷天穿上了棉衣后,众人发现确实暖和异常,至少不在这个时代唯一有效的御寒裘衣之下,比起民间穿的芦花(芦苇)衣来,简直是强出十倍都不止。但即便这样,在场绝大部分的文武百官还是万分糊涂,至少右丞相苏威就是如此,还忍不住向隋炀帝问道:“陛下,此物御寒功效确实不错,可是这有什么用?穿裘衣,不是也一样能够御寒吗?”

    “老糊涂!”隋炀帝突然大怒,大喝道:“亏你还是尚书仆射,怎么连点脑子都没有?朕问你,一件皮毛裘衣,用常见的羊皮制成,需要几只羊的全皮?”

    “至少需要两只羊的全皮。”苏威对这点倒是很清楚,老实答道:“如果羊小的话,也许还要三只。”

    “那么一亩土地,能养出几只羊?”隋炀帝追问道。

    “这……。”苏威有些傻眼了,犹豫着答道:“老臣不太清楚,但想来一亩地,大概也就最多养一两只羊吧。”

    “很好。”隋炀帝点头,从卧榻上坐起说道:“好,就算一亩地能养两只羊,两只羊的皮毛能制成一件御寒裘衣,等于就是一亩地能出一件御寒皮衣——那么苏爱卿,你可知道,一亩地能够产出多少白叠子花?又能制成几件同样可以御寒的棉衣?”

    “这……。”苏威彻底无话可说了,只得请罪道:“陛下恕罪,老臣初次见识棉衣,实在不知。”

    “裴爱卿,告诉他。”隋炀帝向旁边的裴蕴吩咐道。

    “微臣遵旨。”裴蕴恭敬答应,又转向了苏威,朗声说道:“苏右丞,白叠子在海外的产量,最少也是一亩地六十斤以上,而制成一件棉衣,最多耗费白叠子不过四斤,这也就是说,一亩地至少可以产出十五件以上的御寒棉衣,是养羊制寒衣的十五倍!”

    看了一眼张口结舌的苏威,裴蕴又微笑说道:“此外,一亩地用来种粮,可以产粮一石左右,按目前市价,折换为钱价值四千以上——而目前市价,一件裘衣至少价值三千钱!十五件棉衣能折换成多少钱,苏相请自己算算吧。”

    鸦雀无声,满场震撼,正好在试穿棉衣的李渊更是楞立当场——因为李渊已经明白了棉花的经济价值与军事价值。许久后,全天下数得着的大地主宇文述忽然大叫一声,冲裴蕴问道:“裴大夫,你真不是在说笑?一亩田地,能够种出六十斤以上的白叠子花?”

    “宇文柱国,千真万确。”陈应良接过了话题,战战兢兢的说道:“其实下官还打了好几个折扣,就下官所知,在海外,还有一亩地产白叠子数百斤的记录!”

    宇文述张口结舌,半晌才狂喜说道:“这么说来,种白叠子要比种粮食强出至少十倍以上了?这玩意,我家的花园里也种了不少啊!”

    “满嘴铜臭!只会盯住蝇头小利,你懂什么?”

    隋炀帝开口呵斥,又激动说道:“诸位爱卿,你们可以想一想,如果我们大隋有了足够的棉衣,可以在北方边境屯驻多少军队?”

    “朕在征讨高句丽、突厥和契丹时,是否用得着刻意避免严冬苦寒天气?”

    “朕拿下了东北苦寒之地后,是否还用担心无法驻兵屯民,不能有力控制东北之地,又给了那些不服王化的蛮夷贼寇卷土重来的机会?”

    “长城以北的草原战场,西北沙漠的苦寒之地,常年积雪的吐蕃战场,朕还是否用得着担心冬天不能用兵?!”

    “朕为什么没能早得此物?”激动说着,隋炀帝仰天长叹了起来,“朕若早得棉衣,两次亲征高句丽,又何至于无功而返啊?朕若早得此物,世上又岂能有《无向辽东浪死》一歌?!”

    第103章 真相大白

    隋炀帝并不是一个喜欢感慨后悔的人,这次在陈应良的家中,能够当着这么多文武官员的面感慨唏嘘,连世上岂有《无向辽东浪死》歌的话都能说出来,其关键原因除了裴蕴在奏章中已经将棉花的重要性尽可能清楚介绍之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隋炀帝本人的雄才大略,聪明过人。

    做为一个成天喜欢惹是生非、动不动就发起对外战争的著名暴君,隋炀帝差不多是仅凭直觉就能明白棉花经济和军事价值,有了廉价高产的棉花制做御寒衣服,那么中原政权在发起对北方蛮族的战事时,就不必再受到气候温度的制约,即便是在滴水成冰的冬季作战,中原军队也可以凭借棉衣充足这一优势,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人力物力的数量优势,从而不必担心御寒裘衣不足,无法向北方寒冷战场投入过多兵力。同时还可以节约出大量的牲畜皮毛,用来制造冬季作战同样重要的军帐毡房,确保军队在冬季可以更大规模的发起军事作战。

    更加重要的是,原本以中原民族的人力物力优势,击败人口稀少的北方游牧渔猎民族其实并非难事,夺取人烟稀少的北方土地也相当容易,唯一的问题就是夺取北方土地后,因为气候这个重要原因,无法长期占领控制,而有了棉衣这种高产同时廉价的御寒工具后,大量的军民百姓就可以安心在北方寒冷之地长年驻扎,落地生根,压缩北方蛮夷的生存活动空间,从而实现对北方土地的长期有力控制,真正做到开疆辟土,扩大疆域!而非打跑南下入侵的游牧民族了事,白白辛苦一场!

    越是明白棉花的重要性,隋炀帝就越是激动,感叹过后,隋炀帝又立即向裴蕴大喝问道:“裴爱卿,白叠子这种花,是从何地传入中原的?什么地方能收集到大批的白叠花种子?”

    “这……。”裴蕴有些傻眼,只能是把目光转向了陈应良,陈应良赶紧附到了裴蕴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通,裴蕴这才向隋炀帝奏道:“禀陛下,白叠子花来源地有两处,一是西域的高昌和大食等地,二是西南的天竺。据可靠的书籍记载,高昌境内甚是盛产白叠子,但当地人也不懂得将白叠子加工成御寒棉衣,更不明白白叠子的其他附加价值,所以当地的白叠子都是野生而成,陛下只需拨出些许钱粮,便可从高昌国大量收购到白叠子花及其种子。”

    “白叠子还有其他附加价值?”隋炀帝好奇追问道:“还有什么价值?细细说来。”

    当着太多人的面,裴蕴这次有些不好意思当传声筒了,干脆让陈应良开口回答,陈应良如实答道:“禀圣上,微臣从海外书籍上得知,白叠子花还可以纺成丝线,继而纺织成布,以这种布制成的衣服不仅和麻布同样结实,穿着身上还更加舒适。此外,白叠子花的种子还可以榨油,代替菜油或者灯油使用,油渣和豆渣一样,都可以做为战马或者六畜的喂养辅料。”

    “白叠子还可以纺线?”隋炀帝又是一喜,再转目去看陈应良家的临时工坊时,便又问道:“那这里怎么没看到白叠子纺线?”

    “陛下恕罪,因为微臣只知道白叠子能够纺线,不知道如何纺织成线,所以未曾准备。”陈应良尴尬的如实回答,然后又赶紧说道:“但微臣可以肯定,白叠子绝对能纺织成线,陛下只需向少府下一道旨意,让少府监的能工巧匠集思广益,钻研技巧,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将白叠子纺织成线的办法。”

    “很好。”隋炀帝满意点头,然后转向了站在宇文述身后的云定兴,吩咐道:“云爱卿,这事就交给你督办了,尽快给朕找出用白叠子纺线的办法,事成后,朕自有赏。”

    差一点就被陈应良拖下水的云定兴赶紧答应,点头哈腰的接过了旨意,隋炀帝则又转向了裴矩,吩咐道:“裴爱卿,从高昌购买白叠子的事就交给你了。记住,越多越好,尤其是种子,来年你安排一些土地试种,然后把结果禀报于朕。”

    进口棉花既有大把的油水可捞,引进来的种子也可以优先便宜自家人,这样的好事裴矩当然是求之不得,赶紧也是拱手领旨。再然后,隋炀帝又把目光转向了裴蕴,笑着说道:“裴蕴爱卿,你慧眼识珠,竟然能从只言片语之中发现白叠子花对我大隋的重要价值,并且立即上奏于朕,对朕忠心耿耿,为大隋国事竭精殚力,朕心甚慰,朕心甚慰!”

    “谢陛下夸奖,这是微臣的本分之事。”裴蕴假惺惺的谦虚,心里则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走出不孝儿子裴爽从逆谋反带来的阴影了。

    “爱卿不必谦虚,有功就必须得赏,否则何以激励后人为朕效忠?”隋炀帝在对待功臣方面倒是一如既往的出手大方,立即就吩咐道:“传旨,御史大夫裴蕴勤劳国事,献御寒棉衣有功,着即加封银青光禄大夫,仍领御史大夫事,赐彩绢三百匹,奴婢十五口。”

    白拣了一个正三品的职位,之前只是从三品的裴蕴当然是欢喜万分,赶紧稽首谢恩,又恭敬说道:“陛下,白叠子能够制成我大隋的第一件棉衣,全是太子右副率陈应良一手操办,他的眼界虽然不足,却也不无功绩,微臣斗胆,还请陛下也适当赏赐于他。”

    隋炀帝微笑着把目光转向了陈应良,陈应良赶紧稽首行礼,更加恭敬的说道:“陛下,微臣才薄识浅,制成棉衣却不知此物对我大隋的至关重要,险些暴殄天物,弃珠宝于瓦砾,实在无颜受赏。况且若非云少卿出手协助,又亲手为微臣制成弹棉竹弓,微臣真是不知何时才能制成棉衣,云少卿在此事上出力最大,所以微臣斗胆,想请陛下转为赏赐云少卿。”

    云大少卿的老脸顿时笑成一朵菊花,对陈应良咬出自己的满腹怨气也顿时一扫而空,赶紧跪下假惺惺的谦虚,把功劳推还给陈应良。隋炀帝见了放声大笑,道:“见惯了争功的,这互相谦让功劳的事,朕还真是难得见到一次。好了,二位爱卿也不必互相谦让了,都有功,陈爱卿制宝有功,云爱卿协助制宝有功,各赏缣帛百匹,以为奖励。”

    云大少卿和陈应良一起大喜,忙稽首谢恩,但事还没完,裴蕴乘机又向隋炀帝拱手说道:“陛下,司隶别驾苏世长弹劾陈应良贿赂朝廷官员一事,现今真相已然查明,下面是否应该追查一下,苏世长为什么要一口咬定陈应良为犯官高士廉脱罪了?究竟是蓄意诬告,挟私报复?还是受人指使,别有所图?微臣奏请陛下追查到底,以为后来者戒。”

    裴蕴说这话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替远房侄子讨回公道,之前裴蕴就已经察觉,苏世长表面上弹劾的是陈应良,真正的矛头却是指向自己,若非一些阴错阳差,暗地里确实在为高士廉四处奔走的陈应良很可能就已经把自己给拖下了水。无辜躺枪的暗怒之下,裴蕴当然不会错过痛打落水狗报仇出气的大好机会。

    隋炀帝的视线重新转回到苏世长身上,目光中也不再带着笑意,只尽是冷酷与锐利。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即便是在大冷的天里,苏世长的额头上仍然还是汗水滚滚,几次想要偷眼去看李渊和封德彝,却又强行忍住——苏世长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咬出李渊和封德彝,或许还有活命的希望,但如果咬出了李渊和封德彝,自己就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

    别无选择之下,苏世长只得老老实实的避重就轻,稽首答道:“微臣风闻奏事,弹劾有误,请陛下恕罪。”

    “苏大人可真会避重就轻,也很会钻国法空子,知道风闻奏事即便弹劾有误也属无罪。”裴蕴马上接过话头,笑道:“可惜,如果苏大人你只是弹劾陈应良贿赂朝廷官员,那么倒可以算是风闻奏事,但你又指出了陈应良的贿赂内容,这就不是风闻奏事了,而是具实上奏——既然是具实上奏,那么我倒想请教一下苏大人,陈应良为犯官高士廉脱罪这条罪名,又是从何而来?”

    同样喜欢痛打落水狗的还有宇文述,两个儿子因为苏世长弹劾被贬为了奴隶,宇文述本就与苏世长结下了大仇,这会宇文述当然不会错过机会,也是马上站了出来,冷笑着向苏世长说道:“苏大人,你说弹劾陈副率只是风闻言事,可我怎么记得,在金銮殿上你面圣答对时,说的可是已经查实陈应良贿赂朝廷官员?怎么着,苏大人难道还想把说出来的话再咽回去?”

    苏世长彻底哑口无言,心里只是暗恨背后靠山情报不准还安排自己出面打黑枪,搞得现在黑枪子弹全打到了自己身上。宇文述却毫不客气,马上又转向了隋炀帝行礼说道:“陛下,司隶苏世长构陷同僚,污蔑同僚,罪恶昭彰,若不重惩,只恐朝廷上诬告成风,人心崩析,微臣斗胆,请陛下务必重惩苏世长,以儆效尤。”

    隋炀帝当然明白宇文述这是在公报私仇,但是无所谓,一方是占着理的心爱宠臣,一方是几乎没印象还被抓住了把柄的普通官员,隋炀帝当然知道如何选择,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张口就吩咐道:“来人,将诬告同僚的苏世长拿下,免除一切职位,押往刑部大牢关押,着御史台派员审问,从重定罪。”

    左右卫士整齐答应,立即上前将苏世长剥去官服就地捆绑,苏世长默默无语,心里只是悄悄祈祷背后靠山尽快营救自己,李渊与封德彝面无表情,裴蕴和宇文述等人则是偷偷狞笑,还有脾气十分不好的卫玄卫老顽固,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些狰狞笑容——事后自然是特意交代刑部大牢好生款待差点把自己也拖下水的苏世长不提。

    折腾了不少时间,隋炀帝终于下旨摆驾回宫,还带着所有制棉工具、工匠与原料成品,百官浩荡随行,期间裴矩抓到了机会,向陈应良吩咐道:“贤侄,一会直接去你裴蕴伯父家里,顺便把你的叔父黎国公也叫上,到时候我有话要问你。”陈应良不敢怠慢,赶紧点头答应。

    ……

    随着苏世长的被拘入狱,陈应良踏入仕途后遭遇的第一场风波危机终于安然度过,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随驾回宫继续当完差后,陈应良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裴氏别宅拜见裴弘策,把事情的经过向裴弘策禀报,转述裴矩的要求,请裴弘策与自己同去裴蕴家中拜见裴矩。结果裴弘策的脸色当场就白了——裴弘策可是知道陈应良确实搀和进高士廉案的,大怒下裴弘策抬手就抽了陈应良一记耳光,然后又命下人把陈应良捆上,背上插了一根荆条,这才把陈应良塞进马车,领着陈应良匆匆赶来裴蕴家中负荆请罪。

    到得裴蕴家中,大忙人裴蕴还没从皇城回来,倒是平时远比裴蕴更忙的裴矩已经坐在了暖房中,正品着裴蕴家珍藏的美酒享受生活,见陈应良五花大绑的背着荆条进来,裴矩还当场就乐出了声,向裴弘策笑道:“贤弟,你这是干什么?应良贤侄做错什么了?怎么把他弄成了这副模样?”

    “弘大兄,我是让这小子来向你和聚治行负荆请罪的。”裴弘策把远房侄子踢了跪下,向裴矩稽首说道:“不敢欺瞒兄长,其实陈应良这小子打算营救高士廉的事小弟早就知道,小弟虽然阻止了他,但小弟真是没想到,这个小畜生不肯死心,竟然又背着我私自行事,险些连累到两位兄长在皇帝面前难堪受责。”

    “这个小畜生是小弟引进闻喜裴氏的,他干出蠢事我责无旁贷,现在我把他捆来了,打我兄长如果不忍心,这个小畜生兄长可以随便打,不用给小弟半点面子,重重的打,给他留一口气,算是兄长你赏他的!”

    裴矩放声大笑了,很温和的笑道:“贤弟,你太多心了,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况且贤侄这次也没连累到我们,还让你的聚治兄长白拣了一个正三品,我们夸奖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责罚?贤弟快请起,来人,为应良贤侄松绑。”

    叫起了单膝跪地的裴弘策,裴矩又让人给陈应良松了绑,期间陈应良本想乘机起身,却被裴弘策的眼神瞪住,老老实实的继续跪在地上,裴矩也没理会裴弘策的小动作,只是把裴弘策叫到了炭盆旁边坐下,亲手给裴弘策满上了一杯酒,这才向陈应良吩咐道:“贤侄,把事情经过如实道来,越详细越好,不可有半点隐瞒与疏忽。你这件事背后很可能还有人,我们不能差点吃了大亏,还连背后捅刀子的人都不知道。”

    陈应良老实答应,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柴倩跑到自己面前要求退还订婚信物,自己寻找玉佩找到了高士廉家里,因为同情身世相似的长孙无忌兄妹,在明知道高士廉案是裴蕴一手造成的情况下,仍然硬着头皮接受了长孙兄妹的哀求,答应设法营救高士廉,然后就是自己替高士廉家人活动探监公文、恳求裴弘策遭拒和贿赂云定兴等事,期间也按照裴矩的要求尽可能详细介绍,不敢有所隐瞒。

    裴矩一直品着酒倾听陈应良的介绍,始终没有说话,直到陈应良仔细说完,裴矩又盘算了片刻,才突然问道:“贤侄,你是在那一天答应营救高士廉的?是否高士廉入狱的当天?”

    “回禀伯父,不是当天,是第二天。”陈应良如实答道:“高士廉入狱的当天,小侄去刑部打听消息时,卫留守就已经暗中告诉了小侄,说高士廉入狱是因为裴蕴伯父的参劾,要求小侄少管闲事。小侄不敢让伯父为难,当天就没敢开口答应高家人救高士廉,直到第二天,高士廉的外甥和外甥女到了小侄家中哀求,小侄于心不忍,这才勉强答应了他们。”

    “第二天的什么时候?”裴矩追问道。

    “应该是下午申时过后。”陈应良回忆着答道:“小侄申时下差,下差后直接回了家,然后就见到了长孙兄妹,答应了他们。”

    裴矩笑了,很温和的微笑说道:“唐国公,你够狠,好一手笑里藏刀,好一手上屋抽梯,如果不是应良贤侄的运气还算不错,我们闻喜裴氏和应良贤侄,可就要被你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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