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看着徐清宴淡漠无波的眼神,就知道他心中半点动容也没有。 说来也是奇怪,他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明明各种情绪都有,整个人鲜活的很,可是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只要不是面对她,他的眼神多半都是这样淡漠的,疏离的,仿佛周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触动他的心绪,他对于周围的人和事,天生漠然。 寒酥也看过一点心理学方面的资料,她觉得徐清宴这样的性格,其实是有点高能***的,但是他在她面前时又正常的很,而且她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他在古代的时候用权术手段杀了不少人,可那是身在其中,身不由己。 她更愿意相信他只是一个把心门关的很紧,从来都不轻信他人的人。但是如果有谁能够有幸走入他的心里,那么便有机会得到他的整颗心,他的全世界。 徐清宴察觉到寒酥在看他,也侧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那意思是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 宋老爷子在旁边开口,“阿宴这些年流落在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失忆了,不记得咱们了。当然,现在他也没有想起来,你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别把阿宴吓跑了。” 宋老夫人点头,然后开始拉着徐清宴问东问西,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寒酥一个眼神。 徐清宴全程都很有礼貌,但是也冷淡的很,十分钟过后,他起身道别,“时间不早了,宋老夫人早点休息,我们也要回去了。再见。” 说完,他拉起了寒酥的手,准备离开。 宋老夫人却一把扯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里?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你既然回来了,怎么可以走!我不允许!” 见徐清宴皱起了眉头,宋老爷子赶忙插话,“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阿宴不记得咱们了,这里对他而言只是宋家,并不是他的家,孩子们要走,你就让他们走吧。” “那我也跟你一起走!阿宴,妈妈要和你住在一起!” 宋老夫人像个孩子一样开始闹起来。 徐清宴给了寒酥一个眼神,那意思是,你非要来,结果现在麻烦了吧? 寒酥惭愧地低下头,她来之前的确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是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宋老夫人性格跋扈的很,是个不怎么讲理的老太太,而且她的身体啊,眼神啊,都挺好的,一点都不像宋老先生说的那么可怜,她当时不该心软的,她被忽悠了。 徐 清宴微凉的目光与宋老夫人对视,“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宋老爷子利用了我未婚妻的同情心,但是我还是要对您重申,我并不是宋清宴。我有自己的生活,并不希望其他人过多干涉。宋老夫人,我不会把您当成母亲看待,因为您也确实不是我的母亲,所以,还请您放开我。” 宋老夫人听了这么多,却只抓住了一句重点,“未婚妻?什么未婚妻?”问完,她才把目光落在寒酥身上,这是自打寒酥进门以来,第一次被这个宋老夫人正眼看。 用婆婆的挑剔眼光上上下下将寒酥打量了一遍之后,宋老夫人摇了摇头,坚决道,“不行!她长得太妖艳了,没资格做我们宋家的儿媳妇!” 寒酥一下子就笑了,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原著中,女主要和男主经历那么多的波折误会才能修成正果了,这宋家就是个大泥潭,里面每个人都很麻烦。 尤其是这个宋老夫人,实在是...... 哎,这一趟是她来错了。 “宋老夫人,我未婚夫姓徐,所以我将来是徐家的儿媳妇,和宋家无关的。”说完,她又看向宋老先生,“您骗我们过来,我们来也来了,我们并不欠宋家什么,希望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否则.....你们会后悔的。”说完,她和徐清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的宋老夫人哭闹不止,非要追出来,好在是被宋老先生和佣人们拦住了。 出了宋家的大门,寒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徐清宴揉了揉她的头,安慰她,“别烦了,这并不是你的错。而且宋家人也没你想得那么难对付。” 寒酥听得眼前一亮,“你有办法对付他们?” “嗯。如果他们再来,我就让你看好戏。现在,我们回家,睡觉!” 寒酥点头:“养精蓄锐,继续战斗!” ...... 第二天一早,寒酥醒来,却发现徐清宴正捧着笔记本电脑在床头看资料。 她朝他靠了过去,徐清宴发现她醒了,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她的余光看到了他的电脑屏幕,发现他居然正在看关于宋家的资料,家庭成员关系,集团股份结构,以及宋家每个主要人物的生平经历喜好等等...... 她笑道,“你这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当然。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今天宋家那个老夫人就会来找麻烦,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好戏了。”他说完,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起床吧,我给你做 了早餐,全都是你爱吃的。” “嗯嗯。” 寒酥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洗漱刷牙。 她觉得自己现在过得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有徐清宴这样的男朋友,真的是躺着都能变成人生赢家,她是何德何能啊,积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得到这样一个神仙男友!真是给她金山银山也不换! 徐清宴料得不错,他们才吃过早餐,宋老夫人就找上门来了,同时她还带了另外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一看就是淑女名媛的女人过来。 宋老夫人一进来就要去拉徐清宴的手,可是却被徐清宴躲过。 宋老夫人的脸上有一闪而逝的失落,不过被她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哄了两句,脸色很快又恢复了。 “请坐吧。”徐清宴请他们落座。 同时他自己和寒酥则坐在了沙发的另外一侧。 那个年轻女人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寒酥,“你就是白小姐吧?” 寒酥微微点头,礼貌道,“你好,我是白寒酥。” 那女人笑得温柔,“我叫周妮娜。” 宋老夫人迫不及待道,“周家和我们宋家是世交,妮娜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可是我和老头子给阿宴选的未婚妻,我这辈子啊,只认妮娜是我的三儿媳妇,别的女人想都别想。” 这番宣示主权的话,听起来真的是尴尬又滑稽,不过宋老夫人自己并不觉得。因为她说完,还很得意地看向寒酥,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怎么样,你这个丑小鸭该感到自惭形秽了吧? 不过很可惜,寒酥半点都不觉得自惭形秽。论身价,她在古代和现代的财产说出来能吓死他们,论长相,这个周妮娜也只能说是端庄清秀,和她这种明艳夺目的类型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但在宋老夫人这种老封建眼里,大概家世就代表了一切吧。 “您这话说的不错,不过这里并没有您的三儿子啊,您为什么要对我们说这些呢?”寒酥笑着就把宋老夫人给怼回去了。 一身珠光宝气的宋老夫人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她气愤地看向徐清宴,“阿宴,你就这样让她气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当妈的吗?” “没有。我母亲早就身故了。我从来都没承认过,我是你们的儿子。”徐清宴说完,宋老夫人的脸色直接由通红变为了青紫。寒酥甚至担心这老太太血压一个不稳直接晕过去。 不过好在,宋老夫人的身体那是棒棒的,至少在这种撕逼的场合是绝对不会轻易掉链子的。 周妮娜在旁边温柔地劝道,“老 夫人,您别生气,事缓则圆,您别忘了您来这里的目的。” 宋老夫人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好,我不跟这种没教养的野丫头一般见识。阿宴,我只问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宋家?” 徐清宴挑眉,不屑道,“我说什么条件你都答应?” “对,我都答应!你是妈妈的心头肉,只要你肯跟我回去,就是要我这条老命我都给你!”宋老夫人说着,又眼泪汪汪起来。 寒酥看了直想笑,原来戏精真是不分年龄不分国界的啊。 徐清宴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宠溺道,“自己家,想笑就笑。” 于是寒酥就真的笑了,笑得宋老夫人差点没忍住再次爆发。 徐清宴道,“想我回去宋家?可以,把你和宋老爷子名下的集团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我,让宋清震从集团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我取而代之,然后我就回去。” 周妮娜正在哄着宋老夫人喝水消气,结果一听到这话,宋老夫人口中的水直接呛了出来,“咳咳......” 周妮娜赶忙抽出纸巾给宋老夫人擦身上的水渍,宋老夫人不住地咳嗽,场面一时间再次陷入尴尬。 好不容易等宋老夫人缓过劲儿来,她瞪大眼睛怒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做不到吗?那你又说什么大话?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做到,我就什么时候回宋家,否则,请别再来骚扰我。我对于只能给我带来麻烦不能给我带来利益的穷亲戚没兴趣,二位请回吧。” 徐清宴把‘唯利是图’几个字摆在明面上,这一招直接把宋老夫人震懵了,“你......你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不把所有的钱给你,你就不回家?利益哪有亲情重要?是不是你身边那个野丫头教你的?” 徐清宴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我未婚妻有父有母,还有我,她不是野丫头。请你现在马上道歉!” “我就不道歉!我是你妈!” 徐清宴:“你可以不道歉,但是宋家其他人会付出代价。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寒酥在这时开口,不过是对着周妮娜说的,“周小姐,如果你还有一点廉耻心,这会就应该带着宋老夫人主动离开,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周妮娜长这么大都没这么丢脸过,她当即连哄带骗的就把宋老夫人带走了。 他们走后,徐清宴从电脑里调出了一段监控视频,里面如实的录下了宋老夫人 和周妮娜的所有表现。 徐清宴干脆利落的把视频剪辑好,将里面关于他和寒酥的信息全部隐去,然后又给周妮娜和宋老夫人的脸上象征性的打了两条马赛克,然后就把这视频传到微博上去了。 不仅如此,徐清宴还给手下人打了电话,买了热搜和水军,很快地,这条关于宋氏集团、宋老夫人、周家大小姐、豪门秘辛、豪门争产等等词条的视频就被顶上了热搜头条,那热度跟做了火箭一样,哪怕宋氏的公关部再怎么砸钱撤热搜,这条视频的热度就是居高不下! 宋家和周家都是A市的名门望族,这次的热搜八卦实在太过狗血,网友感兴趣的点全都凑齐了,一时间,宋老夫人在网上被人嘲讽的都要上天了,其他的名媛贵妇也全都在背地里偷偷笑话她和周妮娜,这样凑上门去无理取闹认儿子抢男人的戏码,真是令人作呕。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神秘的‘宋家三儿子’说要全部股份那句话,不过是个借口,就是想摆脱宋家的纠缠,可宋老夫人仍旧半点不识趣,继续闹。 不过也有人是站在宋老夫人那边的,觉得无论如何,孩子都不能不认自己的母亲,那个‘阿宴’实在是过分了。 不过这样一来,又有网友提出新的疑问了,这个‘阿宴’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宋家三公子呢? 于是关于七年前宋家三公子被绑架以及被撕票的案子再次被翻了出来。 在徐清宴水军的刻意引导下,不少网友大开脑洞,纷纷朝着阴谋狗血的方向想。到底是谁绑架的宋清宴?为什么绑他?为什么在支付了赎金后,仍旧残忍撕票?会不会是宋家自己人做的,为的就是要争家产? 瞧瞧宋氏集团,现在简直就是长子宋清震的一言堂,二儿子宋清潭被他挤兑的连公司都进不去,常年混迹在国外,只能当个默默无名的收藏家,可见宋清震这个大哥有多么跋扈了。 既然宋清震是既得利益者,那么会不会当年的绑架案也和他有关?毕竟根据各种资料显示,宋清宴从小就是个神童,智商超高,而且最得父母宠爱,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和宋清震竞争继承人的位置,说不准宋清震就是趁着这次机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除掉了这个对他威胁性最大的弟弟呢...... 怀疑是人类的本能。 有些怀疑就像是种子,一旦落了地,生了根,很快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当流言蜚语越传越烈之后,宋家人终于坐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