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衣角都没让昭阳公主沾到,可是偏偏却让昭阳信了他对她有情。恐怕那位公主如今已经被他哄成了恋爱脑,将来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呢。 徐清宴屈指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宠溺地训斥道,“我还不是为了快点把她打发走?她留的时间越长,对你越不利,万一对你的身份起了疑,你怎么办?” “多谢徐兄!”她夸张地向他作揖致谢,两人再次大笑。 寒酥能够感觉到,此刻徐清宴的心情是真的好。 他对她说,“这里是我的院子,平时除了看门打扫的小张子,谁也进不来,所以你就对外宣称一直在我的院子里打扫,轻易见不到生人就好。你的房间在我隔壁,待会儿你可以去看看,若是缺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平时我不在,你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小张子,他和他全家的命都捏在我手里,是可以信得过的。” 小张子应该就是刚刚在门口阻拦昭阳公主的那个小太监,她点头,“好!”回头去认识一下这个小张子。 然后她又问起了他这边的形势,“上次忘了问了,之前在猎场云贵妃遇刺,后续怎么样了?” “云贵妃死了。后宫嫔妃争相抚养十七皇子,可是云贵妃临终前,却把儿子直接托付给了皇帝,她说自己谁都不放心,希望皇帝能够亲自抚养十七皇子承认,否则她就算死了也无法含笑九泉。皇帝对于云贵妃是有几分真情的,况且云贵妃是为了替他挡刀才遇刺身亡的,所以皇帝就答应了。现在十七皇子直接养在皇上身边,而我也因此多了许多接近皇帝的机会。现在已经获取了一些皇帝的信任,接下来再努努力,兴许司礼监秉笔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徐清宴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寒酥却能够听出这其中的困难与艰险。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爬到这么高的位置,真可谓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纵使有他从现代学到的一些知识,也有从现代带回来的一些药品物资,可换做是其他人,真的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到如今的位置。 而且他本是官宦公子,一朝家族蒙难,失去父母双亲,还要被迫净身入宫,好吧,虽然听昭阳公主那话的意思,他并没有真的被净身,可是他顶着一个太监的身份,从最底层任人欺凌的小太监做起,到如今在 公主面前也可以挺起胸膛,这得有多难啊!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要打碎自己的傲骨,对着这宫里的一众主子和使他抄家灭族的皇帝,这份隐忍,真是令她敬佩不已。 寒酥:“这宫里的形势万分复杂,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的确非常复杂,所以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寒酥也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等着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徐清宴:“这宫里除了皇帝,还有皇后、赵贤妃、刘贵妃,他们都是不能得罪的。至于最近复宠的惠妃,她是我的人,倒是不用担心。赵贤妃和刘贵妃娘家势大,这些年来一直和皇后斗得厉害,以前云贵妃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三个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暂时休战,团结起来对付云贵妃,现在没了云贵妃,他们自然也就重新敌对了起来。至于昭阳公主,她的母妃是荣贵妃,但荣贵妃的娘家早已经败落,而她本人又是个泥人性子,唯一麻烦的就是有昭阳公主这么个刺头女儿,其余的倒是不用顾忌太多。” 寒酥听得直点头,然后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徐清宴继续道,“除此之外,皇上还有九个养住了的皇子。分别是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十二皇子、十五皇子和十七皇子。除此之外,其余的皇子全都夭折了,至于昭阳,她是皇帝仅存的唯一的女儿,所以才被宠的无法无天,以至于她竟然滋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想登基做皇帝?”寒酥惊讶,倒不是说女人不能做皇帝,可是这里又不是女尊社会,皇上还有九个儿子呢,怎么可能会把皇位传给一个女儿? 徐清宴轻轻点头,“正是如此。” “她一直拉拢你,也是想让你帮她?”寒酥忽然觉得昭阳公主用心极其险恶,而且拎不清。要是徐清宴都能扶持一个公主做皇帝了,那他干嘛不自己登基?况且让徐清宴帮她篡位,这可是掉脑袋的差事啊,万一事情败露了,谁管徐清宴的死活? 徐清宴见她皱起眉头,柔声安抚道,“放心,我对她早有防备,不会被她利用牵连的。这次你过来也不知道能待多久,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或者想要做的事情,我都可以陪你。” 寒酥眼睛一亮,然后就把自 己带来的东西都翻出来给他看,“这是味精,我这次带了二十瓶过来,炒菜用它可以提鲜,比高汤什么的要便利多了。我想把它卖给各大酒楼,或者菜馆什么的,不知道能换多少银子?哦,还有,这个小型发电机你也收好,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手机没电了。” 徐清宴先是向她道谢,然后把小型发电机收好,接着就直接对她道,“这些味精你都卖给我吧,我与人合伙盘下了一个酒楼,这东西正用得着,至于银子,给你你带着也不方便,不如我给你珠宝首饰,这样你携带方便,带回去之后,也方便换钱。” 寒酥点头,“这样最好不过。” 然后他又说起带她出去玩的事,毕竟她来了这么多次,他还一次都没带她出去玩过呢。 “可以吗?你不用在宫里当值?” 她眼睛亮晶晶的发问。 “今日我休沐,你来的刚刚好。走,我们出宫。” 寒酥晕晕乎乎的就被他带上了马车,然后一路顺畅的出了宫。 路上有检查的侍卫,可是一见到是他的腰牌,立马就痛快的放行了,由此可知,他在宫中真的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见她一脸钦佩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着解释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上次带来的那些东西,换得了一大笔银子。在宫里想要混得开,就要用银子开路。上上下下都喂饱了,自然到哪里都畅通无阻。可若是手头连打赏的银子都没有,那么你再是宫妃皇子,也照样寸步难行,有些落魄的嫔妃,其实连三餐都无以为继,奴才们欺负起主子来,那才是真真的叫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寒酥了然,这古代封建皇宫,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那你下次去我那边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多买点!”这样好拿回来让他换银子。 徐清宴笑了,“好啊,全让你给我买。”事实上,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一直花她一个女孩子的钱?一开始人生地不熟,那是没办法,但是现在他手头的银子产业都已经布置好了,下次再穿过去,他会戴上一些在现世价值连城的珠宝古董,然后再用那些东西去换成钱,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了钱,他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如此一来,他才能够同时在两个世界站稳脚跟。 出了宫之后,徐清宴带她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有 名角儿助阵的戏楼,各种艺人聚集的天桥,以及民间各种小吃汇集的一条街,最后还带她去银楼买了许多珍贵的珠宝首饰,其中有几件翡翠玉饰贵得令她咂舌,她连忙推辞说不要,可是他却对她说没关系,虽然这几千两看着多,可是转眼他就能赚回来。 寒酥见他的样子不似作为,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同时心里打定主意,等他去她那边,她一定要给他买很多东西回报他! 从银楼出来,街边拐角处忽然传来呼喊追赶的嘈杂声。 寒酥和徐清宴同时抬眼看过去,而他还下意识的上前半步,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寒酥心中一暖,这种随时随地被呵护的感觉,应该是每个女孩子都无法抗拒的吧? “救命!救命!” 一个披头散发的清瘦女子拼命地跑着,她的身后有五六个身穿灰色短打袍子的男人在追赶。 “站住!小贱人!你还敢跑!” 女子已经慌不择路,路边的行人和摊位不时的被她撞翻,最后她于惊慌中居然一眼就看到了徐清宴,然后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狠狠的朝着徐清宴的方向扑过来。 徐清宴眉头一皱,却并没有躲开,只是暗中将寒酥护得更严了。 “阿宴!救救我!帮帮我!别让我被他们抓回去!” 女子扑倒在徐清宴的跟前,抬手抓住他的衣袍下摆,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 “你认识她?”寒酥看向趴在他脚边的女子,虽然她看起来形容狼狈,披头散发,可是从她的清丽窈窕的身段,以及此刻含着泪光的楚楚双眸中,都能够看出,这是个十足的美人,若是好好梳洗打扮一下,一定是能够艳惊四座的。 徐清宴低声答了她一句,“她是我的前未婚妻许婉仪。” 不知为何,听到前未婚妻几个字,她的心中竟然莫名的酸涩了一下,随后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但是她小心翼翼的把这些都掩藏了起来,不想让他察觉。 此时,那些追赶的人也已经到了跟前,他们上来就要抓许婉仪,许婉仪疯了一样地抱住徐清宴的大腿,“阿宴救我!不要让他们抓我!我不想接客,我不要,我不要......” 听着旁边围观的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寒酥才搞明白,原来这个许婉仪是从教坊司里跑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呢,大概就是类似于青楼的地方, 只不过里面的花娘都是官妓,他们曾经都是官宦人家的妻妾小姐,只不过因为自家获罪,男子被砍头或者充军,而女子,则全都充入教坊司为官妓。 许婉仪曾经和徐清宴有过婚约,想必徐家和许家的关系也是密切非常。徐家牵扯进了谋反案中,想必许家也难以独善其身,许婉仪因此才流落至教坊司。 可是对于一个曾经千娇百宠的管家小姐来说,这无异于从天堂跌入地狱,性子刚烈一点的,恐怕直接就自尽了。 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大概是看徐清宴衣着华贵,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冲动,而是规规矩矩地和他行礼,说明缘由,表示他们是在抓捕出逃的官妓,希望徐清宴不要阻拦。 徐清宴直接从袖子里取出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然后又拿自己的腰牌给他们看,待获得了对方的好感和信任之后,他道,“此女子原是我的故人,我有些话想要对她说,还请几位行个方便,稍后我自会送她**坊司,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几位找我便是。” 其实一个官妓又能值多少银子呢? 有贵人喜欢,愿意替他们赎身,她们就是值钱的,否则和寻常青楼的花娘又有何不同? 而这两百两银子却足够这几个人分了。 况且他们也知道徐清宴是在宫里当差的了,既然如此,行个方便,又有何不可。 徐清宴把许婉仪带到了一处就近的酒楼,还开了个雅间,命掌柜找两个丫鬟伺候许婉仪梳洗整理。 寒酥全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一切。她自以为那点低落的小情绪掩藏的很好,可是却没想到全都被他看在眼中了。 趁着许婉仪去梳洗的空当,他拉着她的手,低声在她耳旁道,“以前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她几次,我和她不熟。况且如今她与我之间,前尘具往,烟消云散,不会再有任何牵扯。我马上就把这件事解决好,别不开心。”他说完,还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寒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谁,谁不开心了?” “我,我不开心了。”他说完,却勾起了唇角,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揶揄模样。 不一会儿,两个丫鬟将梳洗一新的许婉仪送回来了,桌上的酒菜也全都摆好了。 她打量了寒酥一眼,然后落寞地垂下眼眸,拘谨地坐在了徐清宴的身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