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大梁。这一回接驾事宜,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恒嫦笑道:“如是最好,我回去也好和佟公爷夫妇有个交代,我随王爷离京前,佟夫人特地来王府嘱托,千万看一看她女儿好不好,是不是孝顺婆婆,请我回去后细细地告诉她知道。” “还请王妃转告亲家夫人,这里一切都好,未儿实在是个好儿媳,能得到皇上赐婚娶到这样好的姑娘,是我们容家的福气,也是皇上的恩典。”冯梓君言不由衷,说得心里似堵了一块大石头。她很明白,恒嫦是在代表儿媳的娘家向自己示威。倘若是何美琦亲自到面前,她自然有话堵回去给亲家母,可偏偏恒嫦是王妃,自己半句不满的话也说不得。 没想到儿媳妇在京城当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宰相府里都把她当女儿喜欢。难怪心高气傲,敢不把婆婆放在眼里。 但冯梓君并未就此作罢,她只在心里冷笑一声:山高皇帝远,你这什么姐姐早晚也要走,我们日子长着,慢慢来。 “听说老夫人膝下三子,本王知道您的长子不幸英年早逝,那为何此刻只见容将军,不见三公子?”允湛问着,却又把话题转了转,看了看冯梓君身边的女子道,“这位想必是您的长媳了?” 因容谔生前袭爵,孟筱悦亦是朝廷恩封的诰命夫人。在杭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冯梓君不待见长媳,于是索性家中大小事情都不让她染指,更不要说登堂入室陪坐一旁。但允湛等毕竟是皇子、王爷,且点名了要一家人坐着一起吃饭,冯梓君不论出于何种考虑,也不敢在他们面前苛待长媳,故而今日才带她一同坐着。 先说明了孟筱悦的身份,冯梓君便解释幼子为何不在席的原因,可是允湛似乎对后者不感兴趣,只留心拿眼睛看过孟筱悦几次。 这小小的举动没有逃过恒嫦的眼睛,她举杯饮酒时,美丽的眸子里掠过几道不屑的冷意。 一桌饭菜还冒着热气儿,可吃饭的人竟一大半已冷了心。恒聿就坐在容许的身边,凭他连连举著,却是如同嚼蜡,口中没有任何滋味。反是杯中酒,尚能添几番愁绪,虽痛,但也是滋味。 “驸马怎么只喝酒?”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允澄开口了,他面前的菜肴已堆起了一座小山,可见对这些食物很是喜欢,只见他乐呵呵地对恒聿道,“尝一尝菜吧,宫廷御厨相比之下,可什么都不是了。” “王爷说笑了。”佟未适时跟上了一句,便于允澄攀谈起来,私下则留心细细地打量他。 比起允湛,允澄更生的面目俊秀,身材修长,其实他的眼眸之中还没有他皇兄那种复杂晦涩的深邃,看着很像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何况此刻身处允湛、恒聿、容许这些久经历练的男人身边,他身上那份有些天真的气质,便更显露无疑。 其实先前佟未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她本想告诉恒嫦姊妹自己的切身体会,情分是强求不来的,既然瑜贵妃认定要将恒娶为儿媳,那想改变什么,只会招致更大的麻烦。 想着,心里便掠过一些念头,这种感觉很早就有过,只是一直不明白自己想的是什么。她抬头看了看允澄,又去看恒、恒嫦,终于恍然大悟,心里的痛骤时剧烈翻涌。 她怎么忘记了,瑜贵妃江玉娴就是恒夫人江玉娇的妹妹,她是恒聿兄弟姊妹的小姨,那么自己与恒家那么多年的往来,江玉娴怎么可能不知道?即便她明知外甥心有所属,仍旧要逼婚他与公主成亲,难道恒聿是死人,他不会去争一争、求一求? 原来……恒聿不是一早就放弃了这段姻缘,而是在很多年前就将一切看透,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对自己有着超越兄妹、朋友的情分,而他,只是顺着自己一直在维持这个游戏。 桌下的手突然被一张大掌握起,佟未抬起头看向那个握了自己的男人,心里的疼痛和幽怨开始消散,终展颜莞尔:那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人生,自己属于容许。 第二十四章 怨(五) 嘴角的笑带着暖暖的味道,佟未的心在丈夫注视下安然回到了原处。她再回首与恒聿目光相对时,眼眸里盛着满满的骄傲。于是这一顿饭她吃得无比愉快,糟糕的心情在容许的一握中被全部化解。 佟未知道,这就是丈夫! 午饭很快结束,恒嫦姊妹不胜车马劳顿都回屋休息,允湛、允澄则忙着接见杭城的地方官员,容许、恒聿自然陪同在侧。于是容家其他人,便各自散了。 回到藤园,采薇趁无人时拉了小姐道:“听到好些口舌,有没有兴趣知道?” 佟未心情很好,嗔她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长舌妇了?” 采薇不理她,自顾絮絮地说,“她们瞧见王妃对你那么热络,都傻眼了。真想不明白她们从前到底是怎么想我们的,难道她们都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公爷府里的千金大小姐是何等尊贵的?不过也是,卉姐儿就没你那么幸福!”说着不免得意,抬着下巴道,“什么时候老爷和夫人,还有咱们大爷、二爷他们一起来杭城,那架势还不把绿绫、云佩她们下巴都吓掉了。” “你少轻狂。”佟未已在镜前坐下,抬手理着发髻上的钗环。 采薇瞧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立在身后发出“啧啧”声。 “做什么?”佟未没好气地抓起桌上一朵绢花朝镜子里的采薇扔过去。 “扔碎了玻璃我也不疼的。”采薇笑着绕上来,细细地打量小姐,“你脸红了!方才没瞧见你多喝啊。” “走开些,腻人!”佟未要推她。 可采薇却减了顽皮的模样,认真而欣慰地拉着小姐道:“如果老爷和夫人瞧见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知道吗?我们离家前,夫人对我千叮万嘱一定要在你和恒公子的事情上留心,将来万一有什么,就是拼了我的命也要保全你的名声。说句实话,不管二爷多么心疼你,也不管你说多少已经对公子死心之类的话,没能真正看你面对他一次,我还是不敢放心的。其实他这次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感念父母之爱、采薇之忠,佟未心里大痛。软软地伏到她肩头,口中呢喃:“好薇儿,原来我一直让那么多人担心着……”话未完,眼泪已快溢出。 采薇笑道:“才知道你任性啊!不过谁叫我家小姐命好,一生都遇到疼她的人呐!你看……二爷对你多好,往后我的相公……”说到这里,还是羞得住了口。 佟未抬起头,含笑用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刮着,“不知羞!” 恰有孟筱悦带女儿过来,楚楚见状旋即飞奔过来抱着佟未,“婶婶和采薇玩什么?我也要一起玩。” “婶婶正说采薇不知羞哩。”佟未转而将侄女抱在膝上,把着她的手去羞采薇,“我们楚楚可不兴学她的模样。” 小丫头咯咯直笑,也不晓得大人究竟说什么,只觉得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