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许掰开佟未的脸,轻点了她的鼻头,“我的新衣裳,叫你糟蹋了。” “对……不起!”佟未弱弱地呜咽一句,可怜兮兮地看着容许,面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平日的刁蛮荡然无存。 容许本玩笑地问她:“想我想成这样了?”可出乎他的意料,妻子竟用力地点头,反复地点头。 “想你了……”佟未抽抽搭搭地问,“你改主意了,是来到我走吗?” 这话一听,容许知道,又是这个家叫妻子委屈了。于是倏地将佟未打横抱起来,径自往藤园里去,就连跟随而来立在一边的柳妈妈等人都不曾看见。 望着姑爷和小姐进去,采薇的一颗心终落下去,笑着叹道:“阿弥陀佛,总算是法子解决这个大魔王了。” 上官氏则皱着眉道:“老夫人究竟怎么骂少奶奶了?把好好一个人吓得哭成这样。”众人自然无解,再说了几句便散了。 屋子里,容许绞了帕子给佟未拭脸,待她抹去一张猫儿脸,才问:“真的只是想我?是不是家里又发生了什么?我刚从母亲那里过来,她们……” “对不起!”佟未低低地嗫嚅一句,垂着头没敢看容许,“这次……是我不好。”她如同做错事的孩子,怯怯地看了一眼容许,又低下头,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容许静静地听着,只在最后道:“我只能再待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做不了多少事情,但只要你说,我就为你去做。” 佟未抽噎着,抬起头望着丈夫,“你不怪我?我……还放火烧了房子。” 容许摇头,“谢谢你救下了四姨娘,其他的事情,我知道一定不全是你的错。”他希望佟未能放轻松,便笑道,“记得我娘子曾说过,即便错,那也是事情的错。是那屋子不好,你放火,可它自己要烧起来,怎么好怪你?” 佟未心里一暖,娇滴滴地扑进丈夫怀里,“可是,你们家的人从此都要瞧不起我,要在背地里指我是大骗子了,我没有想骗你娘,我只是……” “傻瓜,你真的在乎这些?”容许反问。 佟未想了想,道,“那会儿你娘和我单独在屋子里,也不骂我也不训我,就一个劲儿地问我从前的事情,问我娘如何教导我,问我爹如何管教我,羞得我恨不能打个洞钻进去。你说,我能不在乎么?” 这话容许绝对相信。佟未在自己面前,连一个善意的谎言都不曾讲过,自己喜欢并珍惜的,不就是妻子的这一点么?今日是母亲抓到她的软肋,可这个软肋正是佟未最真诚的所在,缘何真诚也可以被利用? “丫头,你听我讲。”容许在妻子的额头轻轻一啄,缓缓将大皇子等即将下江南的事情说了,末了道,“刚才我先过去母亲那里,也是讲这件事,家里只怕要做一番修缮,在他们到来之前,在我回来之前,且得忙碌。丫头,若你和母亲无法相处,那这件事,或全权你来掌管,或依旧让我娘去办。只要你说,我就答应。” 佟未被宠得不行,容许对自己的百依百顺几乎要先把自己融化了,眼睛里热乎乎地跑出一些东西,趁它们还不曾落下,娇躯轻盈一跃,一记香柔的吻落在了丈夫的唇上,那一刹那的悸动,让她也浑身发烫,倏地惹红了一张脸。 第二十章 母子冲突(四) 这是,她第一次吻容许。 容许微怔,方才那一记香吻,仿佛点燃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身体里四处蹿动,面前的妻子,看起来是如此娇媚。紧跟着,不由自主地,又将双唇贴上了妻子娇艳欲滴的红唇。 甜蜜,缠绵。 佟未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内心的羞怯,在一阵阵潮热中消失殆尽。 但丈夫热情的激吻终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句低声的抱歉,“我一会儿就要走……对不起。” 佟未将自己埋进容许的怀里,又通红了一张脸,娇滴滴答:“我等你回来。” 容许轻柔地吻她,又静静地拥了妻子片刻,眼看时辰不多,问道:“丫头,接驾之事,如何办?” 似乎想了想,佟未慢慢坐直了身子,认真而骄傲地看着丈夫,“我是当家少奶奶呀,我才是侯爷夫人、将军夫人呀。男主人不在家,自然我出面了。你放心,我与永嘉王妃很熟,你也知道的,她就是恒聿的大姐,我从小跟她玩在一起,其实同我的亲姐姐无异。有我在,不会有问题,我会安排得妥妥帖帖,不叫你失面子。至于你母亲,我本来也没打算怪她,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自己的错。往后,我会多长几个心眼,没那么容易叫她抓着小辫子了。你放心和云峰去,早去早回,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容许释然地笑了,拍了拍妻子的额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你也不怕柳妈妈、采薇她们笑话你?” 佟未果然不再难过,脸上只有灿烂甜腻的笑,她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复贴在丈夫胸前,却又嘴硬地答:“我才不管她们哩……只要、只要我相公疼我就好。” 闻言,容许什么顾虑也没了。 原本,他以为妻子会因受了委屈而要自己去和母亲理论,本也做好了打算,今日就为佟未争一回。可这丫头就是不会叫人失望,她永远那么善良、那么体贴。 呵!那瑜贵妃,究竟是扔出一个大麻烦,还是把天下最珍贵的宝贝赐给了自己? 这一日第二次送别丈夫,佟未已释怀了许多,她只是甜甜地笑着,半分也不露出不舍的情感,直到容许策马而去,才拉着柳妈妈撒了会儿娇。 采薇逗她:“还以为你多横,二爷回来了就哭得像只花猫,只会对着我凶,你既然受了委屈,二爷也那么疼你,做什么不叫他找你婆婆理论?” 柳妈妈打她道:“最不盼太平的就是你,如此这样不好么?” 佟未不理她,“哼”道,“你懂什么呀,我娘说过,即便与婆婆不合,也不能挑唆人家母子情分,那要遭天谴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自己知道,往后小心便是了。再者说,二爷又不是家来了不走,他今日要是和母亲闹翻了,再一走了之,接下来的日子,你以为我能有多好过?就算我想,我相公也不会那么笨。” 采薇嘲笑她不知羞,一口一个二爷、相公的,惹得佟未发急了,拉着柳氏不依。 柳妈妈笑道:“回头找个小子配了她去,咱们都清静。”如此,采薇又恼了,主仆三人说笑一会儿,化解了一日的憋闷,正要去看楚楚,却见已离开了的上官氏又回来,脸上少有的幸灾乐祸。 柳氏知道若非大事,上官姐姐不会如此,便问:“可是三房又闹笑话了?” 上官氏笑了笑,过来拉着佟未道:“今日的事情二奶奶别往心里去,家里上上下下记得住的能有几个?这个家呀,总有新鲜事情闹出来。” 采薇奇怪道:“这又是怎么了?” “姑娘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