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大气粗啊!” 冯梓君干咳了一声,冷眼扫过小媳妇,“你不必羡慕,人家什么出身,你祖上又是什么德行?”一句话说的林飞凤飞红了双颊,讪讪地垂下头去。 但老太太还是偏疼三房,不愿从此藕园被二房比下去,遂吩咐绿绫,“叫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三少爷花销,他这一身伤病可不要治么!”说着又嘱咐儿子,“手紧一些,别只顾着乱花,娘还能有多少给你?” 容谋晓得母亲对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且嫁入容家几十年来存了极丰厚的体己,这五百两银子足够普通百姓家里二十多年的用度,可在母亲这里,只不过是给自己的一笔零花钱,可见母亲的底子有多厚。容谋文不能武不行,身上不过一个虚的候补官衔,每月那点俸禄根本不够他打牙祭用,若不好好巴结母亲这棵摇钱树,他哪里能在赌场欢场这般横行。 于是连连道谢,连连说好话哄得母亲高兴,一直聊了半日才让妻子送出门去。 冯梓君挽着小媳妇走了几步,拉着她的手道:“虽然出身比不过你二嫂,可进了容家的门,你也是堂堂三少奶奶。尊称她一声嫂嫂,也没得处处低她一等。只要好好照顾你丈夫,娘不会亏待你。” 林飞凤暗喜,遂欣然应诺,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将相公照顾得妥妥帖帖。 婆媳二人正说着,忽见身穿一袭白纱长裙的女子款款从对面长廊而过。她臂上挽了红绿相间的披帛,那大红大绿本十分俗气,可衬在女子和她一身白纱之上,竟如此缥缈动人。 几个跟随她的小丫头见了老夫人与少奶奶赶忙停下脚步福身行礼。 女子听见动静翩然回身,眸中映出婆媳二人的身影,可却仅仅微微一点头,在嘴角扯出极淡的笑,且那笑里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情愫。而那一张精致的面庞,更是妍丽至极,将年轻的三少夫人林飞凤比得毫无颜色。 冯梓君在袖中握拳,将满腔恨意压在咽喉里,咬牙对一旁的绿绫道:“派人去告诉她,没事别出来丢人现眼,不要以为我拿她没辙,不要以为老爷还活着她还能在府里横着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第三章 所谓原则(一) 这个夏天,注定难以平静…… 距离杭城半日路程的小镇上,容府一行包下了当地最好的客栈。此刻日头正晒,南方初夏潮热的空气弥漫在客房里,挥之不去。 采薇捧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推门进来,额头上也蒙了一层细汗。 “小姐,姑爷让我给你送酸梅汤。”采薇放下东西,一壁舀出一碗紫黑色的汁水,一壁笑道,“方才姑爷先赏了我一碗喝,冰凉冰凉的,可解暑哩。哎呀!没想到南方的夏天这么难熬。” 可屋子里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采薇捧着碗到了床边,见小姐仍在床上睡着,方定心。于是蹲下身子轻轻唤,“小姐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但沉睡的佟未,依旧没有反应。 采薇慌了,匆忙放下冰碗伸手来摇佟未的身体,“小姐,你醒醒啊!” 还是徒劳,佟未那双美丽的眼睛始终紧紧闭着,任凭采薇推揉呼喊,愣没有一点意识。 “姑爷!”采薇吓坏了,转身跑去打开房门大喊。 不消片刻,独自住在楼下的容许应声上了来。 采薇一路将容许引入卧房,慌张地哭道:“姑爷您看看啊,小姐这是怎么了?” 容许似乎并不紧张,他安步走到佟未的床边坐下,从纱被里摸出妻子的手轻搭脉搏,又抬手伸入她的脖颈,却摸了一手香汗。正要抽回手,冷不防被人先打了出来。 “你干什么?”沉睡的佟未竟然醒了,径自坐起来朝后退了退,又羞又恼地冲着容许道,“谁让你来了?” 立在一旁的采薇见状,仰天叹了口气,“小姐啊,采薇的胆都被你吓破了。” “傻丫头,我逗你玩儿呢。”佟未将注意转向她的婢女抱着被子咯咯笑起来,“天那么闷,笑一笑多好呀。”说笑间忽而意识到容许正坐在面前,且自己衣不蔽体又出了一身的汗,即刻不自在起来,冲着静默的容许嘟囔:“我没事儿了,你怎么还不走?” 容许浓眉轻蹙,但旋即就展开了。眼中,妻子穿了一身嫩红纱衣,抱着被子挡在胸前只露出一抹香肩在纱衣下若隐若现。因天热而睡出了汗,额头上密密地贴着一层软软的秀发,脖子里亦缠了几缕乌黑油亮的青丝,便越发显得肤若凝脂、欺霜赛雪。只是旅途的劳累和水土不服在这张美丽的脸上留下的印迹,一双美目下发青的眼圈击破了妻子所有的骄傲。 第三章 所谓原则(二) “往后到了府里,不管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容许有意收回自己注视妻子的目光,转身对采薇道,“以后不可以再喊我姑爷,并且要开始习惯喊你家小姐少奶奶。” “这些道理奴婢明白,只是一直没改过来。”采薇是个伶俐的丫头,听得懂容许话中的意思,欠身答,“奴婢今儿起一定改,请二爷放心。” 容许很满意,由心地认为采薇要比此刻坐在床上的妻子更懂事,或者应该说是这一路过来自己和采薇接触得多,渐渐地便熟悉了。也因采薇一直扮演着传声筒的角色,于是自己和妻子之间,仍旧和新婚那晚一样,对于彼此,知之甚少。 “好,你先出去,我和少奶奶有些话要说。” 采薇会意,静静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掩上,屋子里只剩下这对神离貌也离的夫妻。 “你们容家规矩那么大?”佟未率先开口,既然丈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自己也不必太做作,只是又稍稍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口中没好气道,“我家嫂嫂陪房过来的丫头,到如今还唤她们小姐呢。” 容许没有在意,似乎刻意将目光落在一旁的衣柜,口中却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捂着被子,你不热?”语毕才察觉其中的微妙,忍不住干咳了几声掩去尴尬。 “热?”佟未一愣,看着容许的模样,自己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发热,却不由自主地将被子捂得更紧,精怪如她何时肯轻易被人噎住,于是轻描淡写地答,“当然不热,你不正坐在我面前么?” 容许诧异地转脸来看妻子,但见她一脸的认真,嘴角有着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促狭的笑意,方想起了新婚那晚两人的对话在佟大小姐口中,他容许不正是冰做的人嘛! “不热就好。”战场上冷静沉着、潇洒豪迈的容许,这会儿竟找不出话来回应妻子一句不着痕迹的嘲讽,于是定了定神正色道,“有些事情一直没机会和你讲,现在你精神不错,能不能听一听?” 佟未大体能猜到容许要说什么,只是她发现,这个传闻中冷漠的男子,其实有很多细心的地方。 容许见妻子没有抵触的意思,于是缓缓道:“首先,我